第三十二章


    杰森将一整个上午都耗费在小屋的钢琴房里，躺在一堆花花草草里面看完了一整本书。


    然后男孩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中道崩殂的学业——


    自从联系上布鲁斯他们后，阿福告诉他，布鲁斯为杰森申请了一学期的休学，理由是陪伴自己玩滑翔伞时摔断了大腿。


    和与迪克、芭芭拉的针锋相对不一样，杰森和学校的同学相处算得上和睦。


    男孩似乎已经可以预见到自己回校时会怎样被如狼似虎的同学们围住叽叽喳喳地问各种问题，装模做样地长叹了几口气。


    布鲁西宝贝为此遭受了班主任半个小时委婉又犀利的指责，最后还是看在韦恩老爷满眼的红血丝和糟糕的精神头上放过了他。


    估摸着认为这位糟糕的家长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吧——阿福在视频那头抑扬顿挫地猜测，老人家在‘糟糕’的单词上使用了重音。


    “不过老爷最近遇到了一些小麻烦。”阿福轻描淡写，杰森听了险些从床上一跃而起，“怎么？什么麻烦？小丑还是……”


    “不不不。”阿福摇头，“是真正意义上的小小麻烦，没什么危险。”老人家制止杰森的胡思乱想，“老爷自己一个人说一两句话就能解决。”


    杰森闻言安心地把自己埋进被窝里，心里嘀咕着也许是公司股东又在上蹿下跳了吧。


    男孩忽略了老管家意味深长的眼神。


    失去了身旁鲜艳三色小鸟的蝙蝠侠不仅引起了哥谭地下世界的议论，似乎还为自己惹来了一根小尾巴。


    不过这种事情就不必跟杰森少爷提了，相信伟大的暗夜骑士自己能够处理好。


    自从联系上杰森后，韦恩家渐渐平静下来，阿福在日复一日和杰森的通信时也发现了男孩态度的转变。


    呆在那座阿德里安农场，杰森从一开始什么都要在通讯里跟老管家提一嘴的拘谨，现在从每晚的通话来看，男孩已经开始自在地享受那种生活了。


    如果杰森少爷呆在哥谭，他不会遇到一个里面居民都称得上是好人的镇子（顺带一提，在皮埃尔的杂货店里，面对6000金的桃子树苗，杰森重新拾起了对资本家的憎恶），不会遇到一对年轻又热情的新婚夫妇，不会每天都沐浴在阳光和牧草中搂着蓝色母鸡把《傲慢与偏见》再读上第七遍和第八遍。


    艰难的犯罪巷童年赋予了小巷男孩超乎寻常的适应力和警惕度，但在远离哥谭的一个不知名小镇，杰森找到了和韦恩庄园不一样的温柔。


    而老管家对此喜闻乐见。


    ————


    在陪着文森特和贾斯堆了一下午的沙子后，夜幕终于降临于姜岛，时钟也即将指向晚上八点钟。


    杰森和布里埃尔穿戴一新，变装成一大一小两名海盗。


    塞巴斯蒂安看着他们的装束，幸灾乐祸地预言：“在走进海盗湾的第一秒，你们就能被认出来是两个三流演员而不是真正的海盗。”


    “为什么？”杰森正在调整自己的眼罩，只剩一只眼的视野让他新奇极了，更别说头顶藏蓝色的豪华海盗帽，男孩简直要爱死了。


    他不允许任何一个人诋毁他的海盗装。


    “你们太干净了！”塞巴斯蒂安说出让人难以辩解的理由，“电影里的海盗都脏兮兮的，在大海上肯定没办法照顾个人卫生，淡水多稀缺啊！”


    “……”有道理。


    但杰森选择装作没听见。


    布里埃尔掏出一枚鹦鹉蛋，塞进杰森胸前的小口袋。那枚天蓝色的小巧斑点蛋瞬间破开，从里面钻出一只和蛋的体积完全不符的大鹦鹉。


    鹦鹉嘎嘎叫着，盘旋了几圈落在杰森的帽子上母鸡卧着。


    “这是最后的搭配！”布里埃尔说，“每个海盗都要有自己的鹦鹉。”


    “每个船长的标配不是猴子吗？”杰森咕哝着，拿出手机试图照到自己脑袋顶上的鹦鹉：“天啊，它是活的？就这么钻出来了？”


    “在你探险的时候，它会为你寻找金币。”布里埃尔介绍道。


    没有人可以拒绝一只自带技能的可爱小生物，更别说是找钱了，杰森也不例外。他火速道：“我要叫她伊丽莎白。”


    塞巴斯蒂安一开口就是拆台：“万一它是个男孩呢？”


    杰森再次装作没听见，惹得塞巴斯蒂安狠狠揪了两下他帽子顶上的驼鸟毛。


    ————


    海盗湾是由一个连接着大海的山洞和一小片沙滩组成，沙滩上还有一个天然的五角星状的小水池。


    杰森注意到一个牡蛎正在水池边张开又关闭自己的右壳。


    “看那边。”布里埃尔指向海边不远处的一座礁石。


    看到男孩看过去，她接着道：“在下雨天的时候，有个美人鱼会坐在上面唱歌。”


    杰森看她：“你在讲故事吗？”


    布里埃尔惊讶极了：“不啊，你怎么会这么认为？等等，你不会没有见过美人鱼吧……”农民的语气惊讶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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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怜悯，“由巴啊！”


    杰森再次怀疑自己的耳朵，布里埃尔这话说的，仿佛在看一个没吃过巧克力的倒霉孩子。


    布里埃尔发出同情的声音，“别担心，如果有机会的话，等那座缆车建好了，你可以在冬天夜市的时候回到星露谷。那条美人鱼会在夜市上表演节目，每个第一次看节目的人如果能回答出密码，就能获得一粒珍珠 ！”


    杰森表面不为所动，似乎对珍珠没一点看法，暗地里却莫名其妙地想，海洋里也有要花钱的地方吗？为什么现在连美人鱼都在打工。


    唉，资本……


    唉，生活……


    杰森无语，这里的所有让人惊奇的魔法造物都在以一种农民一样朴实的样子呈现。


    种地的森林精灵和卖唱的美人鱼。


    简直就像看到坐在汉堡店用刀叉对付蝙蝠侠联名汉堡的布鲁斯·韦恩。


    山洞口透出属于蜡烛的摇曳的暖光，吵闹的人声传出，偶尔伴随几声响亮的起哄大笑。


    布里埃尔站在杰森旁边：“怎么样，期待吗？”


    杰森眯着眼：“这听起来很成年人——我们快进去吧！”


    “等等！”布里埃尔拉住激动的男孩，“还记得我说过什么吗？”


    “不喝酒不碰烟枪！”杰森大声说着，“连我的养父都没这么管教过我！咱们快去吧。”


    布里埃尔在心里给这位陌生的养父来上了一拳，为他缺席的教育。


    山洞算不上大，岩壁上挂满了灯泡，数不清的鹦鹉站在各种落脚点嘎嘎大叫。


    破旧的木桌旁围着划拳打牌喝酒的海盗，他们胡子拉碴，脸颊通红，一看就玩的上了头，杰森收回视线。


    吧台后站着一位同样大胡子的疑似酒保的家伙，那人看到杰森和布里埃尔走进山洞，上下打量了一下他们。


    杰森莫名其妙地紧张起来，塞巴斯蒂安的推测仿佛在耳边响起。


    布里埃尔却不闪不避，拉着杰森走过去：“嘿，哥们！有什么可以暖暖身子吗？”


    那酒保哈哈大笑起来，虽然压根看不出，他的半张脸都藏在胡子后面：“来吧我年轻的朋友。”他从柜台掏出两个金黄的酒瓶。


    杰森意识到这就是布里埃尔说会免费送的蜂蜜酒。


    酒保特地把酒推到杰森面前：“小家伙，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我可以一口气灌上五大瓶威士忌！”


    那你现在还没淹死在海里真是个奇迹。


    杰森腹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