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布里埃尔的姜岛小木屋坐落在一条穿透整座岛屿的溪流旁，房顶的棕榈叶迎风招展，几只鹦鹉嘎嘎叫着在屋檐蹦跶。木屋前是蔓延到沙滩上的大片上古水果，密密麻麻的蓝色果实缀在枝叶间。就连溪流的另一边都种满了芋头，杰森想起巴士站旁边塞满了酒桶的废弃隧道，感觉这种让人有些汗颜的物尽其用很有布里埃尔的个人风格。


    屋内被装修成很典型的海岛风格，入门就是开放厨房，脚下是巨大的草编地毯。右侧的大房间的墙壁上挂着吊兰，边角处是高大的直通屋顶的书架，书本和花草簇拥着最中间一架精致的原木钢琴。


    杰森的眼睛一亮，觉得自己可以在这间屋子里呆上一整天。


    另一边的房间相比之下略小，连通着唯一一间卧室。左手边是一面墙壁大小的鱼缸，里面游着四条奇形怪状的鱼，杰森只认得出来其中一条似乎是鮟鱇鱼。鱼缸里水草繁茂，还有一座小型沙堡和一只戴着黑色礼帽的海胆。


    一个铺着黄色碎花桌布的长餐桌上摆放着鲜艳的不知名花朵，这让杰森想起了韦恩庄园那同样长度的大餐桌，阿福每天都会为餐桌替换新鲜的花束。


    卧室的红木床正挨着窗户，床头装饰着新鲜的棕榈叶。


    姜岛木屋只有一间卧室，但是布里埃尔计划着晚上一起在沙滩上烧烤，到时候在沙滩边缘住帐篷岂不是更好玩？


    塞巴斯蒂安放好随身携带的小背包，转头看到连头发丝都透露着满意的男孩。


    “那架钢琴已经调好音了。”塞巴斯蒂安说着，“你想先休息休息还是一起去沙滩晒会儿太阳？”


    杰森看着塞巴斯蒂安苍白的皮肤：“我还以为你讨厌晒太阳。”


    塞巴斯蒂安点头：“的确，但是来都来了，沙滩的遮阳伞很给力，而且格斯卖的饮品很好喝。”


    ————


    杰森短暂抛弃了梦想中的小屋，和布里埃尔他们来到了沙滩。塞巴斯蒂安穿着白T短裤，先去格斯那里拿来两个插着吸管的椰子，递给杰森一个后，自己立马钻进遮阳伞下，在薄毯子上盘腿坐着看海。


    布里埃尔还是那副打扮，刚一来到沙滩就举起锄头从沙滩刨出一些带着白色问号的蓝色盒子，又举着鱼竿到处甩钩，不一会就跑没影儿了。


    杰森不打算下水，所以也穿着T恤。他举着椰子靠在格斯的吧台旁，脚趾头无意识地碾着沙砾。清晨的海滩还不算太热，几乎没有什么游客，


    木制的码头一直延伸到深水区，那些深色的木板上还挂着风干的盐粒，如果踩上去的话一定咯吱咯吱响的欢快。


    带着咸腥味的海风吹过，阳光带着圣母般的悲悯和温柔照在小腿上，杰森伸手，半只手掌被映的发亮，掌纹和沟壑一览无余。


    自从在小丑手下死里逃生来到星露谷之后，杰森觉得自己在这短短一周多的时间里得到了比前半辈子还要多的光照。如果哥谭能够像这里一样阳光充沛——或者说和隔壁大都会一样……


    杰森突然把扁起嘴巴，原谅他吧！被阳光普照的哥谭他实在是想象不出来，也许连蝙蝠侠的制服都会变成暖黄色？天啊！


    ————


    在沙滩上眯着眼睛晒了不到十分钟，杰森感觉自己已经到达了极限，立刻捧着椰子钻到宽大的遮阳伞下，和塞巴斯蒂安一起趴着看海。


    悠长如鲸鸣的汽笛声仿佛从远古时代传来，杰森睁开眼睛，看到海平面上先是现出一根桅杆，然后像是从上到下打印一张旧相片，完整的船身随之展开。


    模糊看去，那艘高高竖着桅杆的船是红棕色的，在那逐渐炽热的海平面荡漾的水蒸气的扭曲下，小船成了太阳分裂出的子细胞。


    “那是威利的船。”塞巴斯蒂安把手掌放到眉骨前，做出眺望的姿势，“就是布里埃尔他们一起修好的那艘老家伙，里面载着来度假的镇民。”


    这下杰森明白了为什么沙滩上的游客这么少，原来是还没到开业时间。


    红棕色的小太阳渐渐近了，停泊在木制港口，一位叼着烟斗的潦草渔夫扛着一片同样上了年纪的木板从船舱走出来，将甲板与港口连接起来。


    “嘿！威利！”布里埃尔突然冒出来大声打着招呼。威利噙着烟斗的嘴咧开一道明显的弧度，冲沙滩上的三人挥挥手。


    小镇上的居民们慢慢下船。


    杰森眯着眼睛认人。


    海莉，艾米丽，亚历克斯……


    沙滩变得热闹起来了。


    看着看着，身边突然投下一大片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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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杰森歪头看去，他旁边正站着威利。


    杰森和威利的相处并不多，大多数时候都是在星之酒吧里。塞巴斯蒂安打桌球，布里埃尔忙着给每个人送礼物，他坐在餐桌上，对面是总是留着点胡茬的谢恩，俩人一人一张披萨鼓着腮帮子嚼。


    威利有时候和别人拼桌，有时候自己一个人坐在角落，端着啤酒边喝边发呆。这时候的渔夫仿佛自成一片世界，杰森觉得不应该上去打扰他。但如果真的凑上去，杰森只干了那么一次，威利就会叫他“细皮嫩肉的农场小子”，然后讲上一堆关于大鱼和螃蟹的故事。


    老实的渔民对螃蟹简直爱得深沉。


    “农场小子。”黑发大胡子的渔夫把头顶的破帽子摘下来，伸手从里面翻找出一封小巧的信，“今天早上一开门，我的鱼饵箱上就搁着这封信。”


    他递给杰森，信封的正面赫然写着：勇敢无畏的罗宾鸟——杰森·陶德收。


    “邮递员犯了糊涂啦，镇子又不大，这都能送错地方。”威利低声笑起来。


    杰森接过信封，“谢谢。”


    手腕翻转，信封背面的角落印着一个小小的蓝色的齐。


    杰森觉得或许那不知所谓的“花”就要来了。


    “塞巴斯蒂安？”他戳戳闭着眼睛似乎已经睡过去的青年。


    杰森把信封怼到他脸上，塞巴斯蒂安的左眼睁开一条缝仔细打量。


    “由巴啊！”青年手忙脚乱地坐起来，“又来？！”


    他左顾右盼，终于捕捉到布里埃尔的身影，她正忙着把椰子送给海莉。


    “埃尔！埃尔！”他大声呼喊着，“快来。”


    海莉穿着蓝色的连体泳衣，一手叉腰一手捧着新鲜的椰子喊道：“塞巴斯蒂安！别那么严防死守！”


    塞巴斯蒂安撇嘴，嘟囔着：“这是正事！”


    布里埃尔举着仙人掌果实跑过来。


    “又一个谜语！”塞巴斯蒂安指着杰森手里那封信。


    “又一封齐先生的信？”


    杰森点头：“威利送过来的，我还没打开看。”


    布里埃尔有些诧异：“我还以为接下来要靠我们自己了呢。”她一边撺掇着杰森让他抓紧打开，一边大声猜测着那朵“花”一定就在姜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