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杰森已经在阿德里安农场呆了三天，天天被胖母鸡们簇拥着，内心的焦虑和急迫似乎也像干草屑一样被鸡翅膀的羽毛扇飞了。但另一方面，身体健康了，小鸟自然就开始闲不住了。


    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可以转移注意力，他不能每天抱着大肥猫蹲在信箱面前等着，虽然他很想要这么做。


    于是杰森开始探索阿德里安农场——布里埃尔当着塞巴斯蒂安的面称之为巡视地盘的猫崽。


    布里埃尔和塞巴斯蒂安的农舍里有一间不算小的书房，里面竖着很多高到天花板的书架。杰森发现塞巴斯蒂安甚至有一个书柜来专门放自己收集的漫画书！


    杰森也在这里惊喜地找到了三种不同样式的《傲慢与偏见》。虽然自己已经读过好几遍了，但是经典值得被反复吟诵。


    杰森花了一个下午窝在书房，躺在在笼罩着午后阳光的摇摇椅上——据说这是塞巴斯蒂安的宝座——将它再次读了一遍。


    恍惚回神后发现手边被放了一盘有粉色奶油的小面包，布里埃尔早上六点就急哄哄跑出门了，只能是塞巴斯蒂安干的。杰森早早就发现了他面无表情且不善言辞的宅男脸下隐藏的温和细致。


    他咬了一口，被奇怪的口感震撼住了。


    香甜的奶油，里面是咸口的内馅。


    不是难吃，只是很奇怪。但杰森没有浪费食物的习惯，他慢悠悠的啃完了一盘子小面包。


    杰森决定以后要对这里的面包抱有警惕和敬畏之心——难道塞巴斯蒂安真是厨艺奇才？


    后来杰森才得知这个面包的名字就是奇怪小面包，而且这些都是布里埃尔从矿洞中找到的……塞巴斯蒂安压根不怎么会做饭！


    但跟厨房黑名单常驻黑漆漆来说，塞巴斯蒂安在厨艺方面的天赋就不得了了，虽然他会做的菜只有几道，最擅长的是泡咖啡。


    厨房的三个冰箱里塞满了布里埃尔亲手做的‘预制菜’，塞巴斯蒂安只需要热一热就好。但他为布里埃尔准备的便当却是自己亲手做的新鲜菜——杰森只能感慨一句夫妻俩的小情趣。


    不过就算是预制菜，布里埃尔的手艺依旧无可挑剔。


    杰森觉得只有阿福可以与她一决高下。


    农场里香甜的大黄，希鲁鲁乱叫的小棕马，成群结队的猫狗牛羊猪都让这个长在城市角落的孩子感到好奇。


    傍晚时，塞巴斯蒂安在厨房乒乒乓乓地捣鼓。


    “格斯给我寄了新菜的配方。”塞巴斯蒂安举着锅铲，示意杰森看餐桌上的小羊皮纸，“据说味道还不错，正好家里装鱼的箱子都满了，拿来实验几条。”


    家里自从多了个正处于青春期的孩子，虽然没比自己小那么多，但是塞巴斯蒂安很自然地将自己摆上了监护人的位置。


    绝对不能把杰森养瘦了，要不然怎么跟人家的家长交代！塞巴斯蒂安决定拾起锅铲，重新唤回厨房之神对阿德里安农场的眷顾。


    于是这三天，杰森注意到餐桌上几乎顿顿都有鱼。塞巴斯蒂安解释说布里埃尔对钓鱼十分钟情，温室旁边的那幢蓝色小屋就是布里埃尔装修出来的小渔屋，专门来放渔具和钓上来的鱼。


    杰森蛮喜欢那个屋子，里面很凉爽，沙发也软乎乎，很适合看书。三个不同风格的大鱼缸里养着他从来没见过的鱼，布里埃尔把其中的四条叫做鱼王，看来得到它们废了农夫很大功夫。


    房间角落摆放着三个大木箱，杰森从来没有打开过，原来里面装的都是鱼吗？它们为什么都不会变坏，难道说木箱只是被伪装过的冰柜吗？


    房门打开又关上，声音不大，是布里埃尔回来了，这还是她第一次在天还没黑的时候回家。


    布里埃尔的动作轻盈地跳到厨房，神色激动：“大家伙儿——”她吸引来了杰森和塞巴斯蒂安的视线。塞巴斯蒂安拿着汤勺凑过来给了布里埃尔一个欢迎吻。


    布里埃尔接着道：“看！杰森，我检查了一下信箱，回信来了。”


    这下轮到杰森失去表情控制了，他只是短暂移开了一会会对信箱的注意，没想到这就来了！


    他从木椅上一跃而起，布里埃尔手中举着的四四方方的大信封在此刻比太阳还要耀眼。


    布里埃尔将信封递给杰森，就拐进炉灶前洗手戴围裙，和塞巴斯蒂安挤在一块准备晚餐。


    “我就知道鹈鹕镇的邮递员能在一天内送好任何一封信。”布里埃尔高兴极了，“我要烤个粉红蛋糕！”


    塞巴斯蒂安捧场：“我想要菠萝酱做夹层，可以吗？”


    布里埃尔点头表示没问题：“杰森似乎很喜欢吃辣，亲爱的，冰箱里还有辣椒吗？我们再添一道香辣鳗鱼。”


    两人不约而同地选择为杰森留出读信的空间。


    杰森听着灶台前两人隐隐约约的说话声，他走到和厨房相连的客厅，把自己窝进沙发里，就这壁炉的火光看着手里十分有分量的信。


    上面是布鲁斯的字迹，杰森再熟悉不过。


    世界都寂静下来了，只剩下干柴哔哔剥剥的燃烧声应和着胸腔中的心跳——杰森的双脚第一次这么契合地放在土地之上，如果说之前像是顺风而起的风筝，那么现在他感受到了在地面牵引自己的绳索。


    布鲁斯是让杰森脚踏实地的锚点，不只是蝙蝠侠，更是一位父亲为儿子带来的安全感。


    火焰的热量穿透皮肤，一路暖透了肌肉和内脏，小小罗宾鸟无意识中紧绷起来的神经缓缓松懈。


    杰森像农场里的被他嫌弃的大肥橘猫一样融化在沙发上。


    布鲁斯会解决一切，蝙蝠侠无所不能。


    而过不了多久，阿福可能就会开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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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升飞机来带他回到庄园——鉴于这地方只有个码头和巴士站。杰森又可以回到和迪克一天吵三顿打一架的生活，然后在闲暇时期和布鲁斯他们再次回到这里看望布里埃尔和塞巴斯蒂安。


    杰森不想说谎，布里埃尔是个好人，塞巴斯蒂安也是。


    在阿德里安农场，杰森就算是有些提心吊胆，也依旧喜欢上了这里的阳光和风。被牛羊围绕着的干草垛躺上去会染上太阳的味道，花田上方盘旋的蜜蜂虽然让人望而却步，但是花香却可以顺着微风传到鼻黏膜上。


    这是个和哥谭截然相反的地方，杰森至今仍然可以回忆起犯罪巷潮湿的土腥气和昏暗的光线，疲于奔命的低着脑袋快走的人群，和隐藏在角落寻找猎物的瘦弱幼童——他曾是其中一员。在阿德里安，杰森三天之内晒到了比前半生加起来还要多的阳光——他都感觉自己快要变成大都市人了。


    杰森喜欢农场，喜欢每天抚摸这些牲畜和猫狗（没有不喜欢乌龟的意思，只是比起硬邦邦的壳，杰森更喜欢毛茸茸），但最爱的依旧是阴沉沉的哥谭和阴云下飞翔的蝙蝠和鸟。


    信封被打开了，里面最显眼的是一个精致的小小盒子，杰森拧开黄铜扣，里面是油纸包着的阿福牌小甜饼迷你版。


    熟悉的香味涌入鼻腔，勾的杰森想要大笑，但他还是关上盒子放在一边——阿福的手艺那么好，他要在餐桌上跟布里埃尔炫耀炫耀。


    然后是散发着昂贵香水味的信纸和几张小照片。


    信纸上大部分是布鲁斯的字迹，其中掺杂着格雷森和阿福的小嘱咐，杰森看着迪克乱七八糟担心安慰的话，抿紧了嘴，决定回到哥谭的时候给这个前罗宾一个好脸色——只持续一天。


    内容的信息量有些过于大了，特别是那些照片。


    布鲁斯附带寄来了视频的转录录像带，但为了以防万一，他把视频的关键信息截图打印成了照片。毕竟杰森说这地方的智能电器稀少，万一没办法播放呢。


    杰森斟酌着，认为自己应该和布里埃尔他们商量一下这个录像的内容，他对这个镇子太过陌生——那个‘缆车’、‘花和勋章’，说不定布里埃尔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远在哥谭的布鲁斯也这么认为，他甚至专门为农夫写了一张信纸。


    烤出来的蛋糕胚和黄油奶油散发着霸道的香气，整个一楼都浸泡着甜甜的幸福味道。杰森捏着信纸挪到餐桌前坐下，正对面是一盘红艳艳的鳗鱼，餐桌正中央是一个高出一大截子的巨大粉红色蛋糕。


    他注意到面前的餐具也从普通的白瓷盘换成了有精致花纹的餐盘，甚至还搭配了同色系的刀叉。


    杰森无声地咧开嘴角。


    布里埃尔捕捉到男孩散发出的快乐气息，她冲丈夫眨眨眼——塞巴斯蒂安说的没错，杰森果然是喜欢仪式感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