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教室，唐思雨已经吃完晚饭回来了，桌子上放着帮她带的面包。


    “眠眠你去哪里了？你哭过了吗？没事吧？”见人回来，唐思雨连忙逮住她，发现了她还通红着没来得及恢复的眼睛。


    看着唐思雨眼里难掩的担心，于听眠觉得是不能再让朋友们为自己费心了。


    “我没事。”于听眠摇摇头，朝她笑了笑，拿起面包撕开包装，开始好好吃饭，“不用担心我，我就是去散了散心，现在好多了。”


    见于听眠的表情不像强装，唐思雨的心放下许多：“那就好。”


    晚测过后，上第一节自习前，谢惊洛问她要走了数学联考卷和答题卡。


    于听眠不明所以，但她不会拒绝谢惊洛，翻出试卷和答题卡交给了他。


    下第一节自习，试卷和答题卡又回到了她的手上，于听眠这才明白天台上谢惊洛说的那句“问题不大”是指什么。


    谢惊洛帮她把上面的错题全部解析了一遍。


    那道她烦恼的几何题，从正确思路到解题过程，以及容易踩的坑，都被人无比详细地写在了试卷上，通俗易懂，一点就通，用的是铅笔，下笔力道不大，方便看过之后擦掉。


    那句她随口乱说的理由谢惊洛不会听不出来，可他还是帮自己解决“问题”了。


    于听眠从试卷上抬头，环顾四周，想要在教室寻找谢惊洛的身影，可他好像被人叫走了，并不在教室里。


    攥着试卷的手紧了紧，她跟着上面的思路重新做了一遍这道题，然后将试卷仔细对折好，郑重其事地放到了桌肚里。


    天气凉得愈发明显，转眼又到了十二月的末尾。


    “那么快一年又过去了啊……”唐思雨手肘撑在桌面上，托着腮，神情很是惆怅。


    “怎么伤感起来了？”


    尽管冷得要死，但下一节是英语课，班里还是被要求开门开窗通风透气，冷风呼呼灌进来冻得人手脚冰凉，于听眠朝被冻僵的手心哈气，哈着哈着突然恶胆向边生，抬起手就往唐思雨脖子后面去。


    “啊——”唐思雨惨叫一声，把在脖子上作恶的手拽出来丢掉，作势要冻回去，被于听眠灵活躲开。


    打闹了一阵中场歇息，唐思雨按着于听眠的手不让她再有偷袭的机会，提议道：“今年我们四个要不要也一起去跨年？去年在广场，那今年就去海边怎么样？听说今年海岸有烟花秀看。”


    于听眠试图抽出被按住的手，结果被按得更紧了，“我都可以的，谢惊洛和秦长宇他们呢？”


    唐思雨手上持续使劲：“等会儿我问问他。”


    秦长宇：“要问我什么？”


    说曹操曹操到，秦长宇神出鬼没地刷新在唐思雨身后给她吓了一跳。故意使坏没提醒她的于听眠开始憋笑，趁人被吓松了劲快速把手抽了出来。


    唐思雨：“我去吓死我了，你走路没声的吗？”


    秦长宇无语：“是你完全没注意好吧，我光明正大走过来的，所以到底要问我啥？”


    唐思雨：“也没什么，就是我和眠眠今年跨年想去海边看烟花秀，想问问你和谢惊洛这次要不要也一起。”


    “行。”秦长宇从善如流，“等他回来我问问他。”


    说到这个，唐思雨奇了怪了：“最近下课怎么老不见洛哥人影？每次快到上课才回来。”


    确实。


    于听眠也发现谢惊洛最近似乎在忙些什么，虽说往常下课也总有人找他请教题目或者找他出去聊天什么的，但这次不太一样，她发现他经常往办公室的方向去。


    “不知道。”秦长宇也不清楚。


    随便和两个妹子扯了两句，秦长宇回座位坐下，屁股还没坐热，就被文艺委员找上门。


    “秦长宇，谢惊洛呢？”文艺委员提着一张表问。


    “不知道啊。”秦长宇耸肩，“找他干嘛？有什么事吗？要不你和我说，等他回来我再转告他？”


    “也行。”文艺委员欣然答应，“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元旦晚会又要开始了，我听说谢惊洛会弹钢琴，想问问他有没有意愿报个钢琴独奏的节目。”


    “那等他回来我告诉他。”


    “如果他答应的话直接来我这里填表就可以了。”


    “OK。”


    将近铃响，谢惊洛回到教室。见人回来，秦长宇语气阴阳怪气的：“哟，大忙人可算舍得回来了。”


    谢惊洛懒得看他：“有事说事。”


    秦长宇：“思雨和听眠妹子她们说今年想去海边跨年，说是有烟花秀看，问你要不要一起。”


    “都可以，你们定。”谢惊洛很是随和。


    “行，那下课我告诉她们，所以说……”话题回到最初，秦长宇十分好奇：“你这几天都在干嘛啊，一下课就往外跑，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去找老梁，交资料，对流程。”


    “对什么流程……等等，你说的是你出国那事儿？！”


    “嗯。”


    秦长宇是知道谢惊洛有出国的计划的，但没料到那么早就开始准备了，“怎么这么早？现在就开始走流程……已经决定好下个学期就走了吗？”


    “对。”谢惊洛整理着桌面上的试卷，面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平平：“我爸最近盯得紧，越早离开越不易生事端。”


    “唉你爸他……算了，我就不评价了。”这毕竟是人家的家事，秦长宇也不好多说什么，换了个话题，“对了，刚才文艺委员来找过你，问你有没有表演个钢琴独奏的想法，我说要不你就去奏一个吧，反正马上就要走了，走之前再去秀一把，留点回忆啥的。”


    秦长宇疯狂串掇。


    谢惊洛对“秀一把”没什么想法，“再说吧，要是没人报名我再去。”


    秦长宇表情十分可惜。


    不过他也没可惜多久，等了两节课没见谢惊洛过来报名，文艺委员先按耐不住了，拎着报名表杀到谢惊洛面前，一把将报名表拍到他桌面上，可怜兮兮的：“谢惊洛同学，帮帮忙吧……真的找不到人了，他们一个个喊着和学习有分不开的羁绊就拒绝我了，要是你也不同意我们班就完蛋啦……”


    谢惊洛：“……”


    秦长宇：“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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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


    最后谢惊洛还是在报名表上填了名字，文艺委员美滋滋地带着表离开。


    没过多久谢惊洛要在元旦晚会上钢琴独奏的事就传到了于听眠耳里，她想象了一下谢惊洛穿着礼服在灯光下弹奏钢琴的模样，忽然无比期待晚会那天的到来。


    时间在这份隐秘的期待中流淌，屋外的寒气一日深过一日，寒风卷过街头巷尾，带来一丝饺子在锅中翻滚时独有的香——今天是冬至。


    食堂紧跟时事推出了节日限定菜单——什锦饺子，且良心发现不限量。但要于听眠评价，这或许叫盲盒饺子更为合适，将各种不同口味的饺子放同一个锅里一起煮熟，吃到什么馅全凭运气。


    “唔……”于听眠咬开一个白白瘦瘦的饺子，发现是芹菜肉馅的，芹菜特别的味道在口中炸开，她忍不住皱眉。


    “怎么了？”见她面露难色，唐思雨关心地问。


    “我吃到个芹菜肉馅的饺子。”于听眠将饺子艰难咽下，发自内心感慨：“我发现芹菜真的是食物界的霸总来的，什么食物和它混在一起味道都能被它霸道地压制。”


    “同意。”唐思雨很赞同这个说法，“还有香菜，这两个合在一起我的天呐，简直不是人能吃的。”


    于听眠：“额……其实我觉得香菜还好哎。”


    唐思雨：“你也不是人。”


    于听眠：“……”


    饭后两人逛了一圈操场消食，然后拐进了小超市。过了冬至两天后就是平安夜，小超市已经开始装扮，红绿丝带挂了满墙，门口立着一棵挂满了小铃铛和小礼物的圣诞树，仓库正在进货红苹果。


    于听眠怀里抱着薯片，想起了去年没能送出去的苹果。


    今年……要不要试着送一个呢？


    她有点犹豫。


    一直犹豫着爬上楼梯走回教室，经过楼梯拐角，她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通往天台的铁门。


    冬天天黑得早，已经不大亮了，但还是能看见那条细小的缝隙透出一点光。


    谢惊洛在上面。


    这是她的第一个念头。


    下一秒，话先脑子一步脱口而出：“思雨，你先回去吧，我去上个厕所。”


    “哦，行，那薯片给我我帮你拿回去。”唐思雨不疑有他，拿过薯片松开挽着她臂弯的手走回教室。


    目送着唐思雨走回教室，于听眠深吸一口气，快步越上楼梯来到铁门前，抬手轻轻一推。


    谢惊洛倚在围栏旁，手中提着一罐可乐，居高临下俯视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群，听见声响，他回过头，不久前抱着一袋薯片从小超市出来的女孩出现在了天台入口。


    方才热血上脑没多思考就跑了上来，现在反而有些踌躇，于听眠稳了稳呼吸，欲盖弥彰地：“我……上来透透气，好巧啊。”


    谢惊洛朝她微微笑道：“嗯，我也是，好巧。”


    这是他们第三次在天台上见面，第一次谢惊洛心情不佳，第二次于听眠情绪悲伤，只有这一次不同。


    就像风自然地穿过身旁，云轻轻地飘过天边——这是很平常的一次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