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拾叁
作品:《我靠现代医学在三国封神》 归缑氏山,依旧宁静。
只是这份宁静,已不同与往。
流民乱军时有逼近。若非卢植的声望与公孙瓒的军势支撑,这里早已不复存在。
表面仍清风朗月。
可许多学生都明白,这或许是乱世前最后一段安静时日。
这一天,杜若披着衣服在外面看月亮,程瑾捧着一碗冰酪出来吃,坐在她旁边一起看月亮。
“姐。”
他小心翼翼看看周围。
“你女儿之身,何苦这么辛苦跟着先生到处奔波去行医呢,我听说如今四处都有大疫,多危险呀,你女儿之身,又不用一个好名声来求取功名。”
他叹了口气。
“再说,行医之人也并不被尊重。”
“你哪里来的信念和意志呢?”
杜若心想别太中二,我哪有什么狗屁信念。
“我就是想活下去罢了,你别想太多。”
程瑾晃晃脑袋,被酪甜的眯了眯眼睛。
“呀,嘴硬心软。”
因近日山上流民乱军不断侵扰,需弟子轮值守夜。这夜轮到杜若与刘备。
桃花已开过了。
好在窗外还有竹影横斜。
细雨千丝,落在竹叶与屋檐上。屋内烛火毕剥,炭盆红光暗暗,潮气虽重,到底还算暖和。
刘备仍旧贤惠地整顿好两人的被褥,拼在一起,对杜若道:“时济,你先眯一会儿吧,我守着。”
谁看着刘备小天使能不感动!
杜若有点不好意思,“玄德兄,没事,你先睡吧。”
刘备笑:“你别不好意思,我今天睡了午觉,你却去山上搜寻草药忙活了一天,必定累坏了,休要客气!”
杜若确实累,行走一日,小腿肚和膝盖窝俱都酸疼,也就不推却,将就洗了洗,预备小憩片刻再来替换。
这一觉却绵长。
杜若迷迷糊糊坐起身,却觉不对,炭盆旁拨火的人影,并非刘备。
她心头一跳,公孙瓒正好转过头来。
烛光深长。
他如常蹙眉,神情冷淡。
杜若倏忽间清醒了,推开被子坐直,又觉自己只穿着单衣,赶紧将被子拽回身前。
“伯圭…伯圭兄你怎么来了?”
公孙瓒继续拨弄炭火,并不搭理她。
杜若赶紧勾来外袍披上。
“伯圭兄,你睡吧,我睡好了,我来替你。”
公孙瓒往外面扬扬下巴。
“天快亮了,你继续睡就是。”
他的语气似是疏离,似是责备。
从小深谙察言观色的杜若立刻进入警戒状态。跳起来将被子收拾好,又拎来热水给他倒茶。
公孙瓒也觉气氛怪异,他并不想,可是见到这个杜若,事情总是走向奇怪。
尤其知道她是女子之后。
“不必做这些。”他声音有些硬,“我说过不会说出去。”
“我哪里是为了这事,”杜若狗腿起来,“伯圭兄是我的救命恩人,倒点水算是什么,兄长别跟我客气。”
这种刻意的亲近,反比疏远更明显。
他心里生出几分说不清的烦躁。
她究竟是什么人?为何要以女子之身混在这满是男子的地方?为何敢跟着他们下庐江、入叛地,甚至陪着先生只身赴险?
她在赌什么?
又想起她对刘备那种毫不设防的信任,与对自己若即若离的回避。
心绪愈发不稳。
目光无意间落在她胸前,又鬼使神差想起那夜水中温热柔软触感。
水冷,她却热。
一阵躁意骤然翻涌。
公孙瓒眉心拧得更紧,猛地起身,披袍出门。
夜风灌入,灯焰晃了一下。
杜若站在原地,愣了片刻。
好像又惹到这哥了。
她想不明白,只觉他俩八字不合。看来自己当初逃婚,属实报恩之举。
次日清晨,刘备在廊下遇见公孙瓒。
“昨夜多谢伯圭兄替我守夜!我临时被先生传唤,若非遇上你,恐怕得扰他人清梦。”
公孙瓒摇头,“这不算什么。”
他想起杜若请他帮忙保守秘密的话。
顿了一下道:“以后我也跟杜若排在一起守夜吧,我想让她帮我看看头风。”
刘备似有迷惑,“伯圭兄,你不是一向和时济不和…”
他一拍自己的脑袋:“定是此行庐江郡,你们冰释前嫌。”
他笑起来:“早该如此!”
公孙瓒:……
公孙瓒自己也说不清是哪里出了岔子,偏偏要去留意那个杜若。
知道她是女子之后,他仿佛明白了她为何保持距离。可又更不明白,她为什么不和刘备保持距离呢?
她身上有太多矛盾和谜团,让他不自觉去思索、想探究。
那天晚上他做了个梦,梦到从未谋面的未婚妻。
醒来后,天还没亮,灯火昏黄,月色如淌。
他坐在榻上,脸睡得有些发疼,怔怔出神。他突然意识到这种奇怪的感觉来自何处。
他对那个素未谋面的侯氏女也是这种感觉!
岳父于他有恩,且能够提携扶助他,他不期待,却也不抵抗这门婚事。一切不过顺理成章。
可那女子竟然跑了!?
侯家说她去了姨母家暂住,过两年再议婚事。可他公孙瓒是谁,这样的说辞,又怎么可能查不清楚。
想到这件事,他不自觉冷笑。谁稀罕一定要娶她?他公孙伯圭,哪里沦落到要去谋一个强求?
强求。
这两个字像冰锥,猝然刺入思绪。
几乎同时,杜若那张总是试图避开他的脸,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一股滞闷之感猛地堵在胸口。她凭什么?凭什么摆出那副避之不及的模样!
他分明从未将她放在眼中,她却先跳开了八丈远,活像沾上他便会惹上什么麻烦。
公孙瓒眼神沉了下去。
他得把这个人,从头到尾,查个清清楚楚。
又是值夜的一天。
杜若一进门,看见公孙瓒,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妈呀!
躲是懒得再躲,也太刻意。可她是真怕他,更怕和他单独待在一块儿,尴尬!
两个人对坐,空气都显局促。
公孙瓒头也没抬,自顾自翻着一本书。杜若也随手翻了几页,假装自己很忙。没多久,又见他合了书,起身到屋外的檐下坐着,仰头看月亮,像是在发呆。
杜若叹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人家是救命恩人。再加上那个“大秘密”被他知道了,她是该低个头、赔个笑。于是她拖了把小凳子,也挪到外头去,清了清嗓子,主动搭话。
“伯圭兄,那几日我落水,脑子一直昏昏沉沉的,好多事都没顾上问。”
“吴家大郎当场伏诛了,那吴二郎,还有他娘呢?”
公孙瓒淡淡看了她一眼。
“流徙充军。”
“那他娘亲……”
“他娘与我何干?”
杜若缩了缩脑袋,“我听先生说,你们答应照顾他娘来着。”
公孙瓒沉默片刻,“送回余杭旧庄养老了。”
杜若哈哈一笑,“伯圭兄就是爱看玩笑,我看你就是心软嘴硬。”
公孙瓒没搭话。
他想起自己的生母,也是出身低贱的人。去世的时候他甚至没能见一面。
他低下头,不再看杜若。
杜若以为自己说错话了,赶紧找补。
“伯圭兄,那你知道那林家小姐怎么样了吗?”
公孙瓒终于转过脸,就着檐下昏暗的光,将她上下打量一番,似笑非笑。
“怎么,还真看上人家了?”
“忘了你是男是女了...?”
杜若赶紧转移话题。
“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觉得对不住人家姑娘一片心意,像是我戏弄了她似的。”
“你要是这么容易不好意思,那我劝你还是早日回家,否则大亏在后面等着。”
杜若抬抬眉毛。
“那我谢谢你提醒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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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瑾病倒时,大家都觉得很奇怪,毕竟他平时是那么活蹦乱跳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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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他的病情才开始并不剧烈,只是腹部按压会痛,不按就还好。他发了低热,食欲下降,告假卧床休息。
他还高兴呢,又可以偷两天懒了。杜若以为他饮食不注意,外加轻微感冒,没太在意。稍微开了点保养的药。
没人想到病情会那么急,他的腹痛开始固定在一处,夜里疼的醒过来,高热不退,呕吐不止。杜若手还没上去,他就哭痛。
杜若心惊,她意识到这可能不是简单的肚子疼。
靠她的书面知识,要解决兴许需要开刀,避免脓入腹腔。可她虽给许多人看过病,也自豪于自己的童子功,但她从未亲手给病人开刀过,遑论在这个没有消毒没有无菌病房的乱世。
她知道怎么操作,但不敢。她给程瑾外敷了散结药,开了大黄,牡丹皮,桃仁的药汤给他解毒,期待脓自化。
可不遂人愿,程瑾去的很突然,他夜里突发剧痛,腹部板硬,神智模糊,走的时候甚至还拉着杜若的手喃喃:“娘…”
杜若其实已经用烈酒烧好了一批刀具,准备好了消毒的热水,烈酒,绷带,程瑾走那天上半夜,她站在门外,手握在了刀柄上,最后却仍旧慢慢松开。
她不敢。
缑氏山附近已乱起来,路上不太平,天气渐热,程瑾只得草草下葬。杜若连续做了几天噩梦,每次都梦见老头拿藤条抽自己,一边抽一边骂,“你是要害死谁!”
她冷汗涔涔地醒来,浑身起鸡皮疙瘩。
月亮挂在天上,清清楚楚,皎洁明亮。明明是这么好的天气,不冷不热,可没人有好心情。
杜若跟师兄弟们围坐一块儿,感觉风很凉,空气中有新鲜的土腥气,进入呼吸道的过程很冷很长,慢慢切割着喉咙。
一杯酒一杯酒紧接着下肚,烈酒入喉,酸痛苦辣。
刘备没见过她这样喝酒,皱着眉劝:“时济,你别这样。”
杜若摇头,“玄德兄,你别拦我,大家快要分开了,这会儿再不喝点酒,什么时候喝呢,还有谁跟我喝呢?”
刘备眼眶发红。
“时济,你别这样,子昂他…你已经尽力了,那不是你的错。”
杜若攥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又一饮而尽。
她无意识点着头,嘴里喃喃。
“我该给他切开的…”
她的酒越喝越多,刘备抢不下来,反而跟她一起喝起来,他的酒量也不算好,两人你来我去,赫然两个吵闹的醉汉。
一直在角落喝闷酒的公孙瓒,一言不发站起来,走过来揪着杜若的领子把她像小鸡仔一样揪起。另一只手夺过她掌中酒杯,狠狠掼在地上。
杜若手舞足蹈,大叫公孙瓒欺负人。
她反手要打,却被他轻易钳住腕子。公孙瓒不再多话,肩一沉,将她整个人扛上肩头,转身就往河边走。
身边刘备还迷迷糊糊地叫:“时济你去哪!”
杜若在公孙瓒肩上叫:玄德兄,玄德兄你带我走吧。
她开始哭。
河边草垛松软,公孙瓒手一松,将她丢在上面。杜若爬起来,手上全是灰,开始捂着脸哭,灰头土脸,像只花猫。
“我想回去…我想回去啊…”她蜷成一团,泣不成声。
公孙瓒拧着眉,俯身舀起一瓢河水,照着她脸泼了过去。
冷水激得她一颤。
“他那么大的伤口,那么大的脓包,切开会立刻死,遇到这种病,人能怪谁,只能认。你要死不活的有什么用?”
“你不懂!”她猛地抬头,眼睛血红,“我能救的…我本来能…”
“你不能。”他打断她,一字一字,“你只是个大夫,不是神仙。”
“不过死了个人,不值得你这样折腾自己。你要是跟我上了战场,天天见死人,岂不是一日也活不下去?!”
“那你带我去战场吧......”
她神智不清地喃喃。
她死死抱住公孙瓒的靴子。
“我...我需要去赎罪...”
“你说什么?”
公孙瓒蹲下身,眉头紧锁。
“带我走吧…”她意识涣散,只反复呢喃,“带我走…求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