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第 10 章
作品:《小修女》 赫齐的铅球并没有扔出去。
雪雪松了一口气,手从赫齐的胳膊上滑了回来,她不禁回忆手上的触感,那胳膊和她的是那么不同,她自己的胳膊软软的、细细的,而他的则正好相反,硬邦邦到不可思议。
不敢再想这可怕、糟糕的感觉,雪雪平躺在后椅上,准备闭目养神。
但她看见前面的那群青少年,有一个长得又高又壮的大块头黄发男生凑在扔橄榄球的黑人男生跟前耳语,越说眼前黑人男生的表情就越愤怒。
接着就看见那个黑人男生像一只愤怒的大猩猩一样气势汹汹地朝雪雪他们走来。
黑人男生把他那双过长的胳膊重重地砸在了雪雪他们的桌上,再提起拳头又捶了一下桌面,恶狠狠地对赫齐说:“怎么?你想砸我?就凭你?”
黑人男生怒气冲冲的时候,鼻孔外翻的更明显了,他粉白色的嘴唇边像镶着一圈焦黄色。
赫齐和雪雪很平静,还没回话,那个黑人男生愤怒却一阶一阶上涨。
黑人男生说:“怎么?两个亚裔的杂种,不敢说话了吗?下贱的种族,下贱的东西!”
雪雪曾经也经历过种族歧视,但她从来不会因为自己的肤色和种族而懊恼、自卑,相反,她很喜欢自己,所以眼前的黑人男生说的话对她无效,也许是他曾是种族歧视的受害者,所以才把手伸向了看起来更弱势的人。
黑人男生拳头捶得座椅前的小桌子邦邦响,眼看小桌子都快脱落,尽管雪雪两人没有反应,可他仿佛却从雪雪的眼神中看出了一丝嘲讽,从赫齐眼中看不到一丝情绪。这让他更加恼火,这对他来说就是一种挑衅。
黑人男生:“怎么?孬种,不敢说话了吗?我早就知道你们亚裔全是孬种,刚才不是想扔我吗?来呀?”
雪雪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生气,还越来越生气,他们根本没有招惹他,甚至一直在退让。面对这种气势汹汹、没有理智、人高马大的对手,她自知自己弱小,打也打不过,骂赢了又会挨揍。已经在投降示弱了。可这人实在可恨,口水都快喷到人的脸上。简直和疯狗一样,完全不讲道理。
雪雪不由往后一缩,可后面已经没有位置了,她从口袋里拿出备用的手帕,捂住口鼻,试图隔绝这糟糕的空气。
可这个动作却点爆了黑人男生的情绪,他满眼的不可置信,厉声喊道:“操,你他妈的,老子是病毒吗?”他身子往前一探,想要揪雪雪的衣领把她提出来。
赫齐抓住了他伸出去的手。
黑人男生满是愤怒地双手使力,“狗娘养的,那就先帮你爸爸教育教育你……”可渐渐的,他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接着越来越恐惧,再惊声叫了出来,只见他的两只手臂快被拧成麻花。
“操!你他妈在干嘛?”黑人的那些朋友见情况不对,赶忙上前帮忙。
赫齐松开手,一只手掐住了大猩猩般的黑人男生的脖子,在众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把他单手举了起来,然后像扔铅球一样把他扔了出去,冲翻了一群来帮忙的人。
那群橄榄球运动员们被垒在车厢另一头,叠成一堆,一时半会爬不起来。
雪雪:!!!!!
怪力!
转念间,又想,《圣经》中,主耶稣左边脸挨了打,右边脸还要拿出去给人再打。
相比之下,她简直是个异教徒。她估计这辈子都做不到。
赫齐坐下来,紧张地解释:“我真的没用力。”
雪雪往后再缩一分,虽然赫齐救了她,她心底却更害怕他了,但凡看到他单手掐那人的样子也会害怕吧?那神情就好像在掐一只蝼蚁,还好现在她不是他的敌人,有朝一日,他会像扔铅球一样,把她扔出去吗?
她是一个害怕暴力的人。她觉得赫齐简直像变异人。
对面的人隔了好久,才一个个地站了起来,可他们都不敢再来招惹赫齐了。只是恶狠狠地盯着他们看,嘴里不知在念叨着什么。
之前看赫齐二人人少,又都生得白净,以为是好捏的柿子。
终于安静下来了,雪雪看着窗外的风景,却怎么没心思欣赏。他们所在的州是联邦中以自然景观著称的一个州,就像是上帝的画板,仙山、丛林、湖泊、峡谷、溶洞……各种美到让人窒息的景观。
可她现在只想回家,只要到下一个城镇,随便哪个城镇,应该都能报警家回家吧。
火车慢悠悠地开了一个小时,突然一个急刹,雪雪差点要撞到前面的座位。
人群骚乱起来,等了一会也不见车开,乘客陆续下车情况,又等了一会儿,雪雪和赫齐也下车了。
原来是铁轨不知道被什么破坏了。他们不由得破口大骂这里的垃圾信号,骂垃圾轨道,骂破坏这一切的人,骂一切的一切,骂可以骂的任何东西。
雪雪数了数,火车上的人大概三四十,没人搭理他们。雪雪隐隐约约听见这些人不想再等,准备走去不远的碧玉镇寻找一些帮助。
怎么办?雪雪和赫齐两人在原地发了一会呆,没有别的办法只能也去碧玉镇看看。
其他的人早已走得没影了。雪雪走到哪,赫齐就跟到哪。她想:至少赫齐和我在一起,我不用担心会被野兽吃掉。
昨天走太多路了,她两条纤细的腿有些酸了,她的体能不太好,只能把它当成一次神圣的实践、必要的苦行。
雪雪有点佩服赫齐,他背一个大大的包,还非常轻松的样子。
她仔细观察,发现越走越荒凉,甚至看见了很多废弃破败的房子,像这种曾经人类住过的地方,很久没人打理之后,就会变得非常杂乱。杂草和荆棘疯狂生长,有些地方的垃圾都腐朽了还没有人搭理。
她听见了咚咚的流水声,想着溯溪而行,可还没见到小溪,鼻尖却隐隐问到一股臭味,穿过一片人高的杂草,看见一条细细的溪水,臭味越发浓烈。
雪雪皱眉,怎么会这样?她沿着小溪走了一会儿,远远看见前面一大片浓绿的湖,湖上除了零星几只苍蝇,看不见任何生气。臭气迎面扑来,气味直冲脑门,熏得人欲作呕。
在这种腹地,怎么会有这样一片臭水沟一般的湖,就像是地球生了病,长了块肿瘤,流着脓液。
雪雪只能避开,走了好一段距离,臭味才消散了,可路上的景色却越来越荒败。
终于走到一条蒙着一层黄沙的破败街道,雪雪从一块烂的只剩一半的牌子上,确定这里应该是碧玉镇了。街道上几乎没人,二人走进一间稍微完整一点的杂货店,雪雪低头看了看,货架上积了厚厚一层灰,拿起一罐鲱鱼罐头看了看,生产日期的字迹都模糊到看不清,拿起一瓶矿泉水,底部竟然长满了绿色的苔藓,这种密封的水瓶里能长苔藓,可见其历史之悠远。真是可怕。
啧,雪雪手指上腻了一层灰,很不舒服,又不想擦脏了手帕,还好赫齐带了纸巾。
雪雪问柜台一位老态龙钟躺在藤椅里的老太太,老太太一动不动,几只苍蝇在老太太身边乱飞,阳光现在她身上,竟然都像是灰色。
雪雪只得大声问,有厕所吗?可以不可以使用厕所?请问哪里有厕所。问了好几遍,老太太才颤巍巍抬手指了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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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雪朝这老太太的方向看去,一个黄腻腻、黑乎乎的门洞正朝着她张着血盆大口。可没办法,她实在需要,只得硬着头皮往里冲。
门口墙上有电灯开关,可上面有一层黄黄的东西,看着就像排泄物。还没到门口,就闻到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
算了,她还是铩羽而归,冲到店外面去干呕。比起鬼,果然还是更怕污秽。
最后,还是在一家破旧无人的房子里,找了一个虽破旧但不至于肮脏的厕所解决了。
赫齐一直跟在她不远处,好在他不多问,不然她岂不要尴尬死了。
接下来她变得很沉默,一声不吭,不愿意讲话,等到到处走已经走烦走累,两人就找了个树荫休息。
赫齐问雪雪想吃点什么,可雪雪什么也不想吃,她让赫齐自己吃,她则靠着赫齐的大背包上睡了一觉,她实在有点累了,腿软眼酸,很快便睡着了。
雪雪觉得越睡越累,有一种快要溺水的感觉,好像有人把她往水里按,她根本爬不起来,再睡就恐怕这辈子都醒不来。心下发狠才艰难地大汗淋漓地猛得坐起,再狠吸了几口气,只是头痛得厉害。
赫齐担忧地问:“雪雪,你还好吗?”
雪雪:“你是谁?这是哪里?”这人是谁?为什么她感觉自己好像做了噩梦,但又想不起来做了什么梦,还有这是哪里?她为什么在这里?
赫齐上前一步,半跪在雪雪跟前,轻拍她的背,道:“头会疼吗?经常会这样吗?”说着轻轻挽住了雪雪,让她靠在他的肩头上。
雪雪此时大脑一片空白,想要思考,却无法思考,她全身无力地靠在了赫齐肩头。
赫齐低头看她,雪白的小脸蛋上,纤长的睫毛又慢慢合拢了,好像瞌睡虫对她吹了一口气,嘟嘟囔囔立马又睡着了。她睡着的样子实在可爱,让人心头一软。
但是赫齐却眉头一皱,刚想要开口喊她,她却猛地又睁开眼睛,然后推开赫齐站了起来。
雪雪:“抱歉。”她觉得自己真的快要醒不来,又觉得自己站不住,只得用手撑着一棵大树,过了好久才缓过劲来。
她坐在草坪上,接过赫齐递过来的水,灌了大半瓶。她才发现,这个人原来是赫齐,她都差点不认识他了。
赫齐问她:“你这样得多久了?”
雪雪:“有时候,睡长了就会这样。”
赫齐:“你到检查过吗?”
雪雪:“这有什么好检查的?白天睡过了头,就会这样吧,过一会儿就好了啊。”
雪雪看着赫齐面色沉重,心道他真是大惊小怪。
赫齐叹了口气道:“你睡着的时候,有警察路过这里。”
雪雪瞪大了眼睛:“真的?”
赫齐点头:“嗯,我问他为什么没信号,他说是受早几天前的风暴天气影响,摧毁了信号设备,又迟迟没人来修。他还说,明早九点有大巴经过小镇,到时我们还可以坐大巴离开。我问他,为什么这镇这么萧条,他说这就说来话长,很多年前人们为了发展经济,乱排乱放,严重污染环境,最严重的时候甚至导致很多人中毒死亡,后面很多人举家迁离,最后小镇就慢慢落败成这幅模样。”
雪雪:“原来如此,可惜它的名字还怪美的,碧玉镇,想必它从前一定很美吧。”
赫齐:“我们刚才经过的那条湖泊,最早的时候,远远望去就像一块碧玉,晶莹剔透,碧玉镇的名字便是由此而来。”
雪雪:“真是可惜,现在它好像变成了一滩死水,恶臭难闻,要治理它不知要花多少心血和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