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冉回到屋里，喊了黄满月过来，黄新月盘腿坐在床上，三人叽叽呱呱地聊天。


    三人也是这一年才认识，可关系好得很，不仅仅是因为血缘关系，还因为各方面都合得来。


    黄满月说，“小冉，罐头不用担心，我能弄过来的都放在你的小卖部里。”


    “嗯嗯。”


    黄新月也说，“咱们的内衣大业还没真正开始，不过我很有信心，最近有不少老客带新客来。”


    徐冉点头，“等我回京市了，有什么好吃的都给你们捎一份过来，还有，百货商店里要是有新款的衣服款式，我也买一份过来。”


    黄新月明白她的意思，“嗯，我多学学。”


    “你们以后还读书吗？”徐冉问。


    黄新月立马摇头，“不了，我的成绩是比建业要好，可是比起读书，我更爱赚钱。”


    黄满月倒是有考虑，“我不一定会读大学，但是有学习的机会还是想多学一些的，最近厂子里开了一个什么英语班，我都不懂怎么让我们学习英语了。”


    徐冉说，“这有什么奇怪的，以前不是还有俄语吗？”


    “反正我报名了，星期天去学习一个上午。”黄满月说。


    “学习是好的，不学习的人就像是生锈的机器。”徐冉说。黄满月和黄新月都不打算读大学了，让她们去夜校学一些技术倒是可行，考大学需要高中文凭，她们才初中文化程度，再重新坐在教室里完成高中教育，这太难了。


    特别是黄满月，她已经工作了快一年了，回去读书，也不一定能静下心来。


    黄新月的情况差不多，她喜欢做衣服，如果学习裁缝类的事，还挺有热忱的，别的现在没什么兴趣。


    “反正学习也不拘泥于读大学，只要你们一直保持学习的状态就好。”徐冉说。


    谁说坐在教室里，老老实实地读书才是学习？只要人不断地学习新知识，新技能，也是一种学习。


    “小冉，我们会好好学习的，”黄满月忽然说，“我也不想一辈子就做厂里罐头流水线的员工。”


    她的工作内容很简单，就是盯着流水线，检查罐头，装货等等，有时候都怕这么好的工作在某一天会被人取代，这工作一般人都能做。


    黄新月连忙问，“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没有人欺负我，今年罐头厂没有招工，但是塞了几个临时工进来，看起来有点关系，我怕位置被顶掉了。”黄满月有自知之明，她就是从农村里出来的普通姑娘，没技术，没能力，更没有后台。


    “姐，放心，你是自己考进去的，要是敢这么做，回头就举报了他们。”黄新月小辣椒地说。


    徐冉说，“过年过节的，大表姐也要多走动走动。”


    黄满月点头，“知道，我有这个打算，到时候就让新业陪我去。”带着长辈太隆重了，自己一个姑娘家去又容易传闲话，“送点小东西，当亲戚走动。”


    黄新月看看她们，“那我也得去探望朱家老太太。”


    徐冉和黄满月点点头，那位老太太也是黄新月的启蒙师傅了。


    “哎呀，有你们在真好，这些事也会提醒我。”黄新月开心一边搂一个，左拥右抱。


    黄家两姐妹性格不同，大表姐看着温婉，但是心思却很细，二表姐活活泼泼的，就是有时候粗枝大叶。


    徐冉掐了掐她的脸，“我不在这里，你多听大表姐的话。”


    “我知道。”黄新月笑着说，“我又不是傻的，我妈让我给她钱，我都不给嘞。”她虽然不聪明，可是也知道大姐没给大伯母钱，她也不给，跟风这事她擅长。


    说到这个，徐冉又觉得奇怪，大舅妈和二舅妈真的很不一样，大表姐有了工资后，大舅妈都没有想过要钱，但是二表姐和二表弟手里的钱被二舅妈搜刮得干干净净。


    黄满月不由地替二舅妈伸冤，“还不是你们两个小时候拿了过年红包，没一会儿就被人骗钱，不然二婶才不会这么做。”


    徐冉：错怪二舅妈了！


    黄满月羞红了脸，“那是我们小，不小心被骗了。”


    徐冉语重心长地说，“钱这玩意儿，谁都不能借啊，平时也要记得装穷。”


    黄新月偷笑，“你不就借给我了？”


    “那是因为我小时候没被人骗过钱。”她义正言辞，“像你这种小时候被骗的，以后长大了还是会被骗。”


    “啥道理啊？”


    “人啊，只会长年纪，不会涨智商的。”


    黄新月一怔，“你的意思是，我会被人骗？拜托，我都这么大了，我还会被骗？”


    黄满月看向黄新月，“你不信？”


    “不信。”


    “那你借给我三元。”


    黄新月有三元，但刚刚还说她好骗呢，“不给。”


    “咱们什么关系，你不借给我啊？”黄满月楚楚可怜地看着她。


    黄新月：糟糕，好想借。


    “新月，姐不会骗你的。”


    “对啊，我们都认识多少年了。”


    黄新月左耳是黄满月，右耳是徐冉，被两人一起忽悠了一会儿，拿出了三元。


    黄满月拿过来之后，狡黠地一笑，“好啦，又被骗了。”


    徐冉一脸同情地点点头，“果然好骗。”


    黄新月：！！！


    黄满月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好啦，我去睡了，晚安。”


    徐冉怕到自己的床上，“晚安。”


    黄新月眼睁睁地看着黄满月走了，慢半拍地对徐冉说，“小冉，三元真的不还给我了？”


    “肯定啊。”徐冉说。


    黄新月啊了一声，踩着鞋子跑去了黄满月的屋子。


    徐冉慢悠悠地闭上眼，丢了三元不算什么，以后要是丢得更多，那就得不偿失了，三元是学费——可不要再被骗咯。


    有血缘关系的姐妹会骗人，没有血缘关系的也会骗，骗钱的时候可不管彼此是什么关系。


    二表姐要谨记啊。


    ******


    第二天，徐冉一起床就对上了黄新月满脸的哀愁。


    “咋啦？”


    “呜呜呜，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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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三元。”她好心痛，“我一晚上都在做梦，在梦里追着姐要钱，姐就是不给，跑得飞快，我怎么也追不上。”


    徐冉：这个梦一时间也不知道谁是受害者了。


    昨晚黄新月闹腾了黄满月好一会儿没要回三元，最后只能狼狈地回来了，此时依旧愤怒，“以后谁向我借钱都不行！”


    “姥姥姥爷不行？”


    “不行，谁都不行。”她强调道。


    徐冉欣慰，成长了。


    今天还有事，她没有慢跑，快速地洗漱后，拿了一个窝窝头就往外跑。


    “小冉，水壶带上，姥姥给你装了豆浆。”


    徐冉接过水壶，“谢谢姥姥！”


    “去吧，路上小心。”


    “知道啦。”


    今天华西村的知青们要去向阳公社参加表彰大会，之前李书记说了，考上大学的都有粮食奖励，要是考上重点大学的还会奖励五元。


    华西村除了徐冉考上了重点大学，刘美和徐叶也都考上了，其他知青们也开心，没有钱，但是有粮食，也没闹着让三人请客，这五元看起来很多，其实也不多。


    特别是下乡时间久的知青们，他们家里基本不会寄钱过来，没反过来让他们寄粮食回去就很好了，平时都是很节俭的。


    这次分下来的粮食和钱可以很大程度上缓解他们的经济压力，苏燕更是说了一个好消息。


    “大学里不用花钱，交学费住宿费等等都免费的，要是有经济困难，还可以申请助学金，只要条件符合，就可以拿助学金。”苏燕说。


    “太好了！我之前就很担心这事，粮食都不敢多吃，担心吃了这一顿没下一顿。”


    “是啊，在这儿咱们只要干活就还有工分，要是上了大学，就没办法拿工分，如果都是免费的，我就放心了。”


    “苦尽甘来啊。”有人感慨，他们吃了多少的苦只有自己知道。


    他们的好日子终于来了，坚持了这么久，再苦再累都没想过放弃，终于迎来了曙光。


    此刻再回头看，只觉得心态平和，手上脚上的冻疮，干活时留下的大大小小的伤口，日日夜夜的辗转反侧，此时依旧鲜明，却成了知青岁月的光荣勋章。


    “要好好念书。”有人说了这么一句。


    是啊，那时不时就发作的“书瘾”得到了被喂饱的机会，经过下乡的插曲，他们要学会珍惜来之不易的岁月静好。


    曾经，他们试着看书，但心情浮躁，没办法静下心，加上数不尽的农活，身体和精神被反复碾压折磨，愈发地想念曾经读书时的纯粹和幸福。


    现在，他们终于有机会走进渴望的大学里，无尽地探索。


    “谁不好好读书，谁就是傻子！”有人嘀咕了一句，惹得大家都笑了。


    九点之前，他们到达了向阳公社，已经有不少知青们在这里了，到了的人先去签到，核实身份之后每个人去公社后面搬了凳子，排排地坐下来。


    等到九点，李书记出现在公社前，看着一个个精神奕奕的年轻人，面上挂着笑，简单地说了几句恭喜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