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看，我给你和大表姐买的蝴蝶结小夹子！”徐冉立马投降。


    收了好处的黄新月笑眯眯地拿着夹子往头发上夹，对着镜子臭美，“好不好看？”


    “好看好看。”徐冉连忙夸道。


    “好了，放你一马。”黄新月大方地说。


    “谢姐不杀之恩。”徐冉夸张地说。


    “你这个小妮子，怎么想法这么多呀。”黄新月也没真的生气，这事啊，确实是小冉的风格。


    “姐，你到时候做了一些小东西，也可以放在店里卖。”


    “这不好吧？”黄新月红了脸。


    徐冉装作没看到她的害羞，“谁家没个孩子啊，你做些小孩子的内裤卖，也是一条门路不是？”


    黄新月：她刚害羞什么啊！


    “零碎的布还能做发带发圈，哪个姑娘不喜欢？”


    黄新月越听越觉得有意思，“还有呢？”


    “姥姥做的布袋，哪一个人看了不说好看？你也可以拜师学艺嘛，对了，大布袋要是费钱费布……”


    这一刻，她们姐妹俩心意相通，黄新月拍手道，“钱包！”


    “对嘛。”她用力点头。


    黄新月被这么一激励，瞬间冲劲十足，这些东西不一定有人买，可是并不太费布也不费时间，能赚一点是一点。


    “我去做事了。”她急急地跑去奶奶爷爷的屋子里，准备开工。


    徐冉擦了擦额头的汗，喝了一口水，拿出一个本子，还有事情要做，要把今天的商品全部登记好。


    ******


    小水和村里的小伙伴们一起玩跳格子，他们在用树枝画出来的格子里跳来跳去。


    毛豆从不远处跑过来，“你们怎么都在这里啊？”


    “毛豆你来了，一起玩啊！”


    “不玩不玩，我今天不玩。”毛豆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小水好奇地问，“你今天干啥去？”


    “走亲戚吗？”


    “哇，走亲戚好，可以吃好吃的。”


    “我大姨做的豆腐就和肉一样好吃。”


    “哼，我姥姥做的排骨最好吃。”


    “肉哪有糖好吃，我小舅会给我买糖吃。”


    毛豆听着话题越扯越远，连忙说，“不是走亲戚，我要去买糖吃。”说着，他翻开自己的小口袋，从里面掏出两分钱，“嘻嘻，看，我有两分钱，可以买两颗。”


    “毛豆，不可能卖一粒给你吃。”小水同情地看着毛豆。


    “对啊，供销社的阿姨好凶好凶的，我买一颗都不让我买。”


    “我买过一次！我哭起来，他们就卖给我了。”


    说到这个，每一个孩子都格外的气愤，供销社的叔叔阿姨就像是妖怪一样，特别的凶，要是只买一颗，拉长了脸，理都不理你，可要是买一斤两斤，又会特别的热情。


    “我最讨厌去买糖了。”


    “可是糖好好吃啊。”


    “但是一次性要买一斤，我妈会把我腿打断的。”


    “唉，好烦恼啊。”


    毛豆激动地说，“可以买可以买！小冉姐姐开的店就可以买。”


    “小冉姐姐开店？”


    “什么店？”


    小伙伴们七嘴八舌地问，毛豆嘿嘿笑了两声，仰起了脑袋，“你们不知道了吧，我是听到桂花婆婆和我家奶奶说的，她们说，小冉姐姐家开了店，和供销社一样。”


    “真的吗？”小水惊讶地说。


    “骗人，我今天经过小冉姐姐家门口也没看到啊。”


    “我也没看到。”


    “我没骗人，不过，”毛豆缩了缩脑袋，“我也没去买过。”


    一时间，他们陷入了沉默，到底小冉姐姐家的店是开了还是没开。


    小水说，“想什么呢，走，我们一起去看看。”


    一群孩子说干就干，风风火火地往徐冉家去。


    徐冉家还是一样，门口是两扇木门，就和村子里的家家户户没什么区别，真的要说有区别的话，大概就是干净一些？


    “咦，你们瞧！”


    门边的墙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凿出了一个窗户大小的口子，毛豆看看这个窗户，又看看门，惊讶地说，“一模一样啊！”


    墙上的窗户不是玻璃不是纸糊的，而是和大门一样，有两扇小木门，此时小木门打开。


    孩子们踮起脚尖一看，异口同声地发出，“哇！”


    里面是一个小屋子，上面有一排排的木架，木架上列着各式各样的东西。


    小水眯着眼睛打量，“我看到牙膏牙刷，毛巾……”


    “我看到了酱油和醋。”


    “有鸡蛋糕，黄桃罐头！”


    “有我妈妈用的蛤蜊油。”


    “糖糖糖，我看到糖了！水果糖，大白兔！”


    这时，一张和蔼的笑容从窗口探了出来，“你们怎么在这儿？”


    毛豆认识她，“黄婆婆！”


    “毛豆啊，今天天气好，你们没有出去玩？”江淑梅问。


    “婆婆，你在这里干什么啊？”


    “哦，我在这里卖东西。”


    “卖东西？”小水眼睛发亮，“这些真的卖吗？”


    “卖的。”江淑梅点点头。


    “那、那个糖能买一颗吗？”


    江淑梅一愣，随即对上这一群小孩带着希冀的眼神，温和地说，“当然卖。”


    供销社的糖果其实是可以一颗颗地买，只不过这要看售货员的心情，江淑梅以前也给孩子们买过几颗糖。


    不管是供销社，还是百货商店，总之买东西都要小心翼翼的，又要花钱，又要看人脸色，真的是令人不舒服。


    毛豆立马将自己捂得热乎乎的两分钱拿出来，“可以买水果糖吗？”


    “水果糖一分钱一颗，可以买两颗，”江淑梅只拿了一分钱，“不过小孩子一天只能买一颗糖哦，吃多了会蛀牙。”


    “啊？不能买两颗吗？”毛豆来不及为可以买糖开心，乍一听只能买一颗，心又碎了一次。


    “阿婆，真的可以买啊！”


    “我、我也有一分钱！”


    “我回家拿钱！”


    江淑梅收了毛豆一分钱，从货架上的糖果罐里拿出了一颗水果糖，放在他的手心里。


    毛豆鼻子颤了颤，仿佛闻到了被糖纸包裹住的甜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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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真的可以买一颗糖！”


    说完，迫不及待地剥开糖纸放入嘴里，露出享受的表情，“好甜。”


    小水看着馋嘴，摸了摸自己的口袋，空的，一跺脚，急匆匆地往家跑，“我回去拿钱。”


    现在的小孩子手里没有太多的钱，可几分钱还是会有的，平日里都是当宝贝一样存起来，幻想哪一天到供销社，大手一挥就要买一斤的水果糖。


    可如今，小冉姐姐家的小卖部可以买到一颗糖，这怎么存得住钱，还怎么能忍得住。


    回家拿钱的孩子被家长抓了个正着，小孩子们无意间透露了这家小卖部。


    于是，徐冉和姥姥一起开的小卖部，悄悄营业的第一天，华西村村民就全部都知道了。


    下工了的村民好奇地跑来看看，家里真的缺东西的就上门问问，发现价格并不贵，就直接买了，还省了一趟跑。


    他们发现，这小卖部可比供销社好啊，在供销社卖东西那是格外的不顺心，可江淑梅人善，见谁都是一张笑脸，大家伙都知道她的脾性，更加乐意在她这里买。


    有人看到货架上居然还有好东西，“哟，有麦乳精啊！”


    “是啊。”江淑梅点点头。


    “太贵咯。”


    江淑梅说，“你想买，找人一起呗，凑一凑分一分。”


    这话打开了这人的思路，转身就跑去找平时关系好的老姐妹说这事。


    今天，黄家门口很热闹，总有人走动。


    直到黄家也要吃晚饭了，窗口的小木门一关，货架上的商品也看不见了，人们才散开。


    今天做饭的是大舅妈和二舅妈，煮了一大锅的面条，有两道素菜，吸溜吃面的时候，二舅妈郑春风好奇地问，“妈，今天生意怎么样？”


    “没赚多少，大多数就是看个热闹，卖的最多的就是糖了，”江淑梅笑着说，“也有人打了酱油和醋。”


    “那也行啊，有卖出去就好。”郑春风说。


    周素芳问，“妈，村长没说什么吧？”


    “没，”江淑梅摇头，“看了看就走了。”


    大舅黄成身上的伤已经好了，最近在家都做轻闲的家务，“我听二狗子说，现在县城里有不少人摆摊。”


    “对，我有看到。”黄满月补充道，“还有人在厂子附近，没什么人管。”


    “那就没事了，都有人做了，咱们这也不出挑，何况在自己村里，真的有问题，村长也会提前通知我们。”黄根生说，“我和他爸可是一起长大的好兄弟。”


    徐冉夹了一口菜放在碗里，给清汤寡水的面加点味道，“在自家地盘上做事就是放心。”


    “妈的腰不好，下地不行，在家里这样卖卖东西也好。”黄成说。


    “嗯嗯，我有给姥姥开工资。”徐冉举手。


    黄石笑岔了，“你这个丫头，姥姥帮忙还要给工资啊？”


    “肯定的啊，姥姥上工有工分拿，到我这儿就没钱了，那可就亏啦。”徐冉大大咧咧地说。


    这孩子会说话，周素芳和郑春风互相对视了一眼，确实，这事得算清楚。


    “那你一个月给奶奶多少工资？”黄新业眨了眨眼，好奇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