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冉看着眼睛发亮的桂花婶，想到了后世那些为了鸡蛋疯狂的老太太老爷子们，这世界上，能让他们疯狂的，必然是免费的食物了。


    公社的干部们，这招真的绝了，可谓是精准拿捏了。


    托桂花婶的嘴，华西村所有人都知道了上大学还有奖励的事。


    “考上了就有粮食嘞，如果考得好啊，还有奖学金，考上重点大学每人五元！”


    “桂花婶，你怎么知道的？”


    “公告栏上不是有写吗？”


    “桂花，你可别蒙我，你和我一样大字不识一个，上面写什么你知道？”


    “知道啊，黄根生家的小冉和我说的。”


    “真的假的？”


    “你们不信我，就去问村长啊，这事我还能骗你啊！”


    人群最外面一个瘦小的老太太眯着眼，听了好一会儿，转身回家了，一回家，就看到小儿媳正在捣弄猪食。


    “妈，你回来了？”


    “嗯。”


    “奶奶，我去山上摘的蘑菇。”小水脆生生地喊道。


    “诶，你乖，这里有一颗糖你拿着吃。”


    “谢谢奶奶。”小水开心地接了过来。


    卫思思有点惊讶，自家这婆婆可是很小气的，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思思你过来，妈有话要和你说。”


    “哦，马上来。”


    卫思思将猪食放在一边，赶紧走了过去，“妈，怎么了？”心里七上八下的，难道是为了高考的事？这事她和丈夫商量过了，丈夫也支持她去念书的，可婆婆一直不同意，也不知道现在要和她说什么。


    “你既然要去考试，就要考那个……”老太太想了半天，“重点大学，对，就是重点大学，考上了，公社奖励你五元。”


    卫思思：？？


    “听到了没有！”老太太提高了声音。


    “知、知道了。”


    “好了，赶紧去看书。”老太太想着，考上了就有粮食，考上重点大学还有五元，啧，这可不能放过。


    卫思思回到房间，小水看她眼睛红红的，“妈妈，怎么了？你哭了？”


    “没事，妈妈是高兴。”说着，她坐了下来，从柜子最里面拿出书本来。


    “妈妈，你不是说不能让奶奶看到吗？”


    卫思思眼泪流了下来，“没关系了，奶奶让妈妈好好念。”


    小水不懂，“哦，妈妈加油。”


    “嗯，加油！”


    小水拿出那颗糖，笑嘻嘻地和妈妈分着吃了。


    因为粮食奖励，高考成了一件喜闻乐见的事。


    这些知青干活干得不怎么样，能拿到这些粮食就不错了，村民们一时间有些羡慕。


    有些精明的人，已经摸到了风向发生变化了。


    以前读书没有用，现在，高考恢复了，考上大学还有奖励。


    他们心中琢磨着，自家的小娃娃学文化得从小开始抓起。


    ******


    十一月底，徐冉正在睡觉，突然听到院子里有动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看到黄新月已经坐起来在穿衣服了。


    “出什么事了？”她揉着眼睛。


    “大伯受伤了，我过去看看。”


    “一起。”她连忙抓紧时间穿好了衣服。


    走出屋子，夜风冷冷地扑面而来，徐冉打了一个寒颤。


    黄满月看到她们，“你们回去睡觉，没什么大事。”


    “姐，我们一起去看看。”黄新月说。


    “不用了，家里有人去了，你们在家里守着，别到时候自己的屋子被偷了。”


    江淑梅也喊住了她们，“行了，你们都回去睡觉。”


    徐冉解下围巾往黄满月脖子上套，“姐，那你小心点。”


    “嗯，你们不用担心。”黄满月急急说完，就往外跑了。


    徐冉，黄新月和江淑梅都留在了家里，江淑梅没有睡觉，而是起来开始烧水，找家里的药。


    见状，徐冉把自己的药拿过去，“姥姥，你看看，有什么用得到的。”


    江淑梅淡定地点点头，“小冉有心了，回去睡吧。”


    徐冉注意到姥姥的手指在颤抖，显然是在害怕，伸手握住她的手，“姥，大舅没事的。”


    黄新月问，“奶，是出什么事了吗？”


    徐冉也想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刚才黄满月那一句家里不能没人，这话有点奇怪。


    “附近村里有二流子溜达到我们这儿，大概是想偷粮，起了冲突，可能打起来了。”江淑梅也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


    华西村有自己的粮仓，每回收成后，粮食暂时都放在仓库里，在还没有运到收粮站之前，都会安排人守着粮仓。


    知青里也有人被安排了，老规矩抽签，徐冉没有抽到，倒是有两个男知青抽到了，他们晚上就一边守粮一边学习，打趣这事好，有充足的时间可以学习。


    但徐冉知道，这活可累人了，守粮人一组三个，要守到天亮的，第二天再换其他小组。


    倒是可以打地铺守着，可惜一点动静就会醒，根本不可能睡的，要是粮食出了问题，那就完蛋了。


    这回守粮，黄家也要出人，就是她大舅黄成。


    徐冉吃惊地说，“偷粮？要是被抓住得送到派出所的啊，这人脑子被狗吃了？”


    黄新月说，“肚子饿到受不了，什么事做不出来。”


    “但只要好好种地，拿工分，也不至于偷粮。”


    “懒汉咯，无所事事，就会偷鸡摸狗。”


    她们一言一语的，整个屋子也多了几分人气，江淑梅缓过神来，心中渐安，摸摸她们的脑袋。


    她们在家中等着，谁也没睡，没过一会儿，门口有了动静。


    “姥姥！”


    回来的人是黄新业，他跑得脸发红，气喘吁吁。


    “人呢？怎么还没回来？”此时，江淑梅还没想到事情的严重性。


    只以为是皮外伤，到时候用药擦一擦就好。


    黄新业赶紧说，“奶，大舅被捅刀子了，这会儿往医院送，爷叫我回家拿钱。”


    江淑梅立马转身去屋里拿钱，黄新月问黄新业，“怎么这么严重！”


    “听一起守夜的人说，没想到那人身上带刀子，起了冲突就亮刀了。”黄新业说，“奶，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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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拿点钱，怕不够。”


    “知道了。”江淑梅颤着手将钱塞到他的手里，“一共有五十元，拿牢了。”


    “奶，我知道了。”


    “新业，等一会儿，”徐冉估摸着见血了，应该是要住院的，“我们收拾些东西，你一起带过去。”


    几人快速地收拾了一些衣服和日用品装在一个网兜里，黄新业拿着网兜就往外跑。


    “应该没事吧……”江淑梅望着在夜色中消失的人。


    “姥，肯定没事，”徐冉理解她，温声说，“你去休息一会儿，不要累到了。”


    “是啊，奶，我们一起。”黄新月想陪着老人家。


    “不用不用，”江淑梅说，“我做点吃的，天亮了就往县城里医院去，他们都守在医院，肯定得吃点。”


    徐冉阻止了她，“姥姥，新业身上有钱，饿了会吃的，你得休息好，不然到时候累晕了怎么办。”


    黄新月也跟着劝，“是啊，奶，不能太累，你好好休息一会儿，天亮了我陪你去县城里。”


    江淑梅红了眼，不想给孩子们添乱，点点头，“嗯，你们说得对。”


    三人互相搀着进了屋，这一晚三人都没睡好，天一亮便起来了。


    黄新月陪着江淑梅进城，徐冉则留在村里干活，昨晚的事太大了，不管是知青还是村民，遇到了她都会问几句。


    她也不清楚情况，只能含糊应付。


    等到活干完，中午回到家里，冷锅冷灶的，没有人回来，她干脆从系统那里拿出一份一荤一素的盒饭吃。


    等吃完，她抓紧时间看了一会儿书，很快到了下午一点，又要干活去了。


    出门前，她想到什么，又翻了翻抽到的食物奖励，仔细考虑一番，取了出来，一大锅的杂粮粥，三个水煮蛋，一起放在了锅里。


    这样，家里有人回来了也有东西吃，不至于饿着肚子做饭吃。


    正要出门，姥姥姥爷和二舅一家回来了。


    “姥姥，大舅怎么样了？”徐冉心急地问。


    “没事，送得及时，手术很成功。”黄石拍拍她的肩膀说。


    闻言，她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


    “这几天都要住在医院观察观察，没问题了才能出院。”黄根生说。


    “爸，这段时间，我们三个人在地里干活，医院那边就靠你们多去探望。”黄石说，家里有人住院，可地里的活还是得干，不然一家子都要喝西北风了。


    “嗯，就这么办。”黄根生说。


    郑春凤对着徐冉说，“小冉，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下午再出工，早上的活你弟弟给你干。”


    徐冉想说不用，却不得不面对一个事实，她的确需要时间学习，“谢谢二舅妈，我做了午饭，放在锅里了。”


    “嗯嗯。”


    “姥姥，姥爷，我走了。”


    “诶，去吧。”


    上工的路上，徐冉心里装着事，自己身上还有一笔钱，黄新月现在手艺见长，裤子和长袖的衣服都做得不错，她这个小裁缝的名声也渐渐打出去了，不管是村里还是隔壁村，都有不少人找她，单子多起来了，可惜就一双手没办法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