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第 13 章

作品:《男主小厮,但科举逆袭!

    裴清晏这话一出,学生们齐齐哆嗦了一下,就连叶景和的心脏都缩紧了。


    学生时代被老师支配的恐惧,那是刻在骨子里的!


    除此之外,裴清晏放在桌上的黑亮铁尺,更是十分唬人,让众学子大气都不敢喘。


    “排名从差至优,我念到名字的人上来领取你们的考卷,裴雨——”


    一个瘦小的身影站了起来,裴清晏的眉毛皱的紧紧的,半晌,才叹了一口气:


    “一百二十个字,你就错了一百零五字,念你确确实实努力过,这次只罚你抄写十遍。”


    裴雨吸溜了一下鼻涕,但是鼻涕很快淌了下来,裴雨随后用袖子随意一擦,裴清晏定睛看去,这才发现裴雨的衣袖上已经多了一层亮晶晶的鼻涕包浆。


    裴雨挠着头,小声说:


    “先,先生,我能在地上用树枝写给您看吗?纸笔太贵了,我娘要熬十个大夜才能换来一根毛笔,我,我一定好好写,您能不让我用笔墨写吗?”


    裴雨红着眼睛说着:


    “我知道我脑子笨,以后我一定多写多背,求您这次别让我浪费纸笔了!”


    “读书的事儿,怎么能是浪费?”


    裴清晏将裴雨的卷子交给他:


    “下学后,你跟我来。”


    裴雨有些茫然,但只能乖乖点头,他不是读书的料子,如果不是为了给家里省一顿饭,他……也不会来家学。


    “下一个,裴信……”


    之后,五六个学子耷拉着脑袋走了上去,那副如丧考妣的模样,让裴清晏忍不住冷声道:


    “你们几人平日里便于学业懈怠,待他日我定登门拜访,看看你们爹娘是如何教导你们的!”


    “不要啊!先生!”


    学生们不由哀嚎,裴清晏冷哼一声,不去理会,继续念起名字。


    不过,很快他手里的一沓考卷已经念完了,并没有叶景和和裴鹏二人的名字。


    一时间,知道二人赌约的学生纷纷看向了两人,裴鹏也忍不住试图用眼神杀死叶景和。


    叶景和只端坐在原地,眼观鼻鼻观心,老神在在的模样让人摸不出他的想法。


    “呵,装模做样!”裴鹏狠狠唾弃。


    随后,裴清晏又重新拿起另一沓:


    “接下来是劣等的,念到的人,每人抄考卷五遍!”


    此言一出,裴鹏微微变色,惊疑不定的看向了叶景和:


    不是,他真学了啊?!


    叶景和抬眼对上裴鹏的眼神,只是微微一笑,裴鹏哼了一声,不是差等又怎样,要是个劣等他一样要滚蛋!


    裴清晏念了几人的名字后,忽而一顿,一双噙霜含雪的眸子顿时透着一股实质的寒意:


    “裴鹏,你这次错了十九个字,你爹三日前还问过我你的学业,正好今天的考卷你且拿回去让他好好看吧。”


    “先生,求您了,不要让我爹知道啊!”


    这可是学业上的事儿,他娘可拦不住他爹!


    裴鹏急吼吼的说着,裴清晏却淡淡道:


    “若不让你爹知道,这一百二十个字你何时能全部记下?”


    “先生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我保证,就,就三天!”


    “当真?”


    “当真!”


    “好,君子一诺,你归位吧。”


    裴清晏清楚的知道这些孩子有的是猴儿性子,就得有个能压得住的人来管,裴鹏的克星就是他爹!


    裴鹏归位后,擦了擦手心里的汗水,一抬头就对上了叶景和似笑非笑的眼睛,他和叶景和只差了两张书桌,这会儿恨恨道:


    “看什么看?劣等的名额还没有念完!你可不一定比我好!”


    裴渡更是提起一颗心,紧紧咬着下唇,连他自己的成绩都没有那么担心了:


    “长风……”


    裴渡一双杏眼中满是担心,他脑中飞快闪过许多念头,可最后都化为一个:


    他,或许就是天生的拖累。


    小白因为他的懦弱,被安信溺死。


    娘因为他,和祖母争吵。


    长风跟他亲近,便被罚,被针对,连他想要读书的愿望也不能实现。


    或许,他就是个灾星吧。


    不过,这次他无论如何也不会让长风被送走!


    叶景和眼睁睁看着裴渡的目光从担心紧张,渐渐变得黯淡,不由有些担忧。


    可是,这会儿先生还在上面虎视眈眈,叶景和只能按下心绪,却不想,他这幅表情落在身旁的裴风眼中,让他嗤笑一声:


    “这会儿知道害怕了?有些事儿,哪里是我们这样的人可以抗的?


    小书童,这下子吃到苦头了吧?裴渡是少爷,他被骂有的是人会替他出头,要你折腾个什么劲儿?”


    裴风只用两人可以听到的声音说着,在叶景和的面前,他毫不掩饰他的卑劣。


    叶景和淡淡看了裴风一眼:


    “我自与你不同!”


    裴风一愣,随后啧了啧舌:


    “等你被赶出家学,求我也无用!”


    原本,他还想要求一求三伯,他爹是为裴家而死,他娘一直不要他求三伯做事,说什么人情要用在刀刃上。


    他,深以为然。


    可,今天看那书童为了裴渡那副慷慨陈词的模样,他……竟然不想要他离开。


    却没想到,好心被当做驴肝肺!


    而裴欢则是远远的看了叶景和一眼,然后握拳在自己的胸口捶了捶,一切尽在不言中。


    裴清晏低着头,仿佛没有察觉到下面这群孩子间的暗潮汹涌,继续念了两个名字,随着裴清晏手中的劣等考卷彻底空了,下面众学生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纷呈!


    裴鹏傻了,裴渡呆了,裴欢懵了,裴风愣了,别提多有喜感了!


    “你,你,你……”


    裴鹏看着叶景和想要说什么,瞪的眼睛都红了,却说不出一个字。


    裴风回过神后,盯着叶景和看了一阵,这才仿若自语道:


    “原来,你才是藏的最深的那个!”


    裴渡这会儿那是喜不自禁,长风不用走了!长风好厉害!


    一整个小狗高兴,要不是在课上,定是要牵着叶景和的衣袖摇晃蹦跳,来表达高兴的。


    裴欢松了一口气之余,看着叶景和的眼神多了几分欣赏。


    之后,裴清晏拿出良等的考卷,只有薄薄两张,正是裴风和裴欢,二人都错了七个字。


    裴清晏看了二人一眼,语重心长道:


    “你们的考卷,皆因粗心之过,望尔等以后戒骄戒躁,再创佳绩。”


    “谢先生教诲!”


    二人捧着考卷,齐齐一礼。


    裴清晏微微颔首,而后才将唯一一张优等考卷拿了起来:


    “接下来是优等——裴渡!”


    裴渡站起身,小脸红扑扑的,裴清晏却皱眉道:


    “渡儿,你三岁便可识千字,但今日你却错了三个字,我罚你抄写这三字百遍,你可有异议?”


    裴渡红润的脸色白了一下,他低下头:


    “是,先生,学生没有异议。”


    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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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渡捧着考卷回到了座位上,他瘪了瘪嘴,对上裴鹏看好戏的眼神,又把眼泪憋了回去。


    他才不要被裴鹏看笑话!


    等所有考卷都发完,裴清晏拿起最后一份,这才唤道:


    “长风。”


    叶景和刚一站起身,裴鹏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是想到了什么,幸灾乐祸道:


    “最后说的事儿不是最好就是最差,该不会是长风的考卷实在差的无法入目,这才让先生单独拿了出来吧!”


    裴鹏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高不低,连裴清晏都能听到,不等叶景和说话,裴清晏便道:


    “不错,长风这张考卷极差……”


    裴鹏的笑容还没有放大,便见裴清晏叹了一口气:


    “但也极好。”


    裴清晏复杂的看了一眼叶景和,将他的考卷拿起来:


    “按理,长风应该是本次月试当之无愧的第一名,他所写的一百二十个字五一出错,这一点你们所有人都不如他!


    此前一月,他身为书童要照顾裴渡,一心二用尚且能将所有课业记住,可你们呢?!”


    此言一出,众学生不由羞愧的低下头,随后,裴清晏却话锋一转:


    “但……你们看看他的字迹,便是被鸡爪子蘸了墨,在纸上撒把米,鸡都走的比这好看吧?尔等务必引以为戒!这次,他的成绩且按良等来算吧。”


    课室顿时发出一阵哄笑,叶景和羞愤欲死,只死死低下头,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先生那么毒舌?!


    但裴清晏却没有放过叶景和,继续道:


    “长风!从今以后,你的大字都要比你同窗多写一倍,何时有长进何时你再与他们一样!”


    这话,便是裴清晏彻底认可了叶景和。


    裴清晏这会儿也觉得奇了,这小书童平日里看着不显山不漏水,有时候都心不在焉,可他竟然把自己教的所有字都记下了!


    就是那一笔丑字,着实让人头疼,但也能看出来确实是没有学过的。


    闻言,叶景和囫囵应了后,一屁股坐了回去,脸上滚烫,恨不得把自己埋进书桌里。


    在一群小萝卜头里,说他一个成人芯子的字丑,这简直是赤。裸。裸的羞辱!


    可偏偏,叶景和看过其他人的毛笔字,那是真的比他的鬼画符好,也难为先生能看出来他写的字对了。


    今日一试,裴清晏让原本有些松懈的学生瞬间绷紧了皮,他深知张弛有度的道理,知道他们被罚抄后无心上课,便早早叫了下学。


    等裴清晏刚一出课室,叶景和用手背冰了冰自己滚烫的脸颊,这才抬起头,就看到原本小霸王一样的裴鹏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


    “你故意的对不对?你就是为了耍我玩儿!”


    叶景和微微仰头,平静的看着裴鹏:


    “我逼你赌了吗?”


    两人一站一坐,可裴鹏却觉得自己仿佛应该蹲在叶景和面前,一时越发恼怒:


    “你是没有逼我,但是……”


    “但是什么?看不起别人的是你裴鹏少爷,非要打赌的也是你裴鹏少爷,难不成是我会什么妖法,蛊惑了你?”


    叶景和懒散的一臂搭在身后的桌子上,那有些轻蔑的眼神瞬间刺激到裴鹏敏感的神经:


    “你!一个低贱的……”


    “一个低贱的下人,一个低贱的下人,一个低贱的下人……”


    叶景和接了话,似笑非笑:


    “这话我可以自己说,一百遍,一千遍也无所谓,这是事实,我敢说敢应,倒是裴鹏少爷,你敢愿赌服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