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云疏和宁侧君说好要在新年一同出去放河灯许愿。但是李玥从厉烬那里得到邀请后，立刻就定下了明日。


    宁侧君知道了，可是高兴坏了。


    夜市繁华，天色未暗，街上已是人山人海，摩肩接踵。


    李玥大大咧咧的走在前面，厉烬落后几步，护着云疏。宁侧君没有急着追上前面的李玥，而是跟在云疏的另一侧。


    虽然李玥只是偶尔在看街景的时候看他一眼，他也已经是开心的合不拢嘴。


    “俞安弟弟。”宁侧君压低了声音，翘起的嘴角压也压不下去。


    “真是谢谢你了，要不是沾了你的光。殿下哪会带我出来？”他说着，顿了一下，不忘对一旁的厉烬道，“也多谢厉将军了。厉将军和俞安弟弟，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俞安弟弟干净纯洁，打眼看过去就是白玉一般的人儿，有福气，将军可一定要抓牢了，肯定会给将军带来好事！”


    宁侧君吹捧了一同，笑着悄悄拍了拍云疏的手背，小声嘱咐，“用点心，这种时候，最容易讨欢心了。”


    他说完，加快了脚步去追前面的李玥。


    云疏懵懵懂懂，刚才那句话却被厉烬听了去。


    “他一直都在教你这些？”


    云疏“嗯？”了一声，脚步放慢了些，听不出厉烬语气中的喜怒，他以为厉烬会不高兴。


    但厉烬看向他时，嘴边竟然带着笑意，“我希望你好好的，不需要讨好谁，包括我。”


    云疏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似乎在确认她说的话，然后重重的点了下头，“我就知道，阿烬最好了！”


    他说着，脸上的笑容忽然僵住了，然后人也定在了原地。


    厉烬感觉到身边人的变化，便也停下来，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不远处的河畔站着一个中年人，一席白衣，身披斗篷，正静静的看着这里。天色昏暗，在周围的光晕照耀下依旧看不太真切他脸上的表情，但可以肯定，他一直望着这里。


    这次他没有离开，厉烬也看了清楚。


    “上次你看到，也是他？”厉烬看着那个中年人，话是在问身边的云疏。


    云疏说：“是。”他的声音低低，有点拖长音，似乎是在回忆什么。


    这时，李玥他们可能是发现他们这里有些不对劲，便也折返了回来。


    “烬姐姐，怎么了？”李玥小跑到跟前，一拍厉烬的肩膀。


    厉烬没说话，只是朝着云疏望去的方向，抬了下下巴。


    那边的中年人见更多人看向他，戴上了兜帽，转身要走。


    “别走！”云疏急急的喊，抬脚就追过去。


    “阿云！”厉烬几人急忙跟上。


    那中年人听到脚步声，跑到距离河岸更近些，也更加安静一些的地方，停了下来，但是他背对着众人，站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是什么人？”厉烬挡在云疏身前，以防发生什么意外，她警惕的看向那中年人，“你认识他？”


    那中年人慢慢转身，眼神中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还有着淡淡的伤感，然后他轻轻的叫出一个名字，“云疏。”


    熟悉的面容，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名字，有什么在记忆深处的东西似乎被唤醒，云疏感觉脑子里一阵尖锐的刺痛。


    “唔！”他捂着头，闭着眼睛，缓了一瞬，才再次睁开眼睛，看过去。


    “阿云，你怎么样？”厉烬扶着他，再次看向那中年人时，眼神冷厉如刀锋一般，“你到底是什么人？！”


    崔捷已经握住剑柄，随时准备出鞘。


    中年人将兜帽放下来，冷静的抬起头，看过去，“云疏，你不记得我了？我是你的师傅。”


    云疏再次扶额，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但就是想不起来，半晌，他摇摇头，说：“我不记得了。你为什么在这里？你是来找我的吗？”


    中年人缓缓的点点头，“没想到我们还能再见面。看来……一切皆是天意。终究是我欠你的。孩子，如今，是还该偿还你了。”


    云疏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是摇头，“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忘记了很多事。”


    这时，厉烬突然道：“你是南诏人！”


    中年人不否认，“是，我便是南诏前任圣子，蒙诃！”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厉烬急忙道：“既然如此，不如你同我们一起回去。云疏如今身上中毒，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解法，或许你可以帮忙。”她冷眸微抬，“你不是说，要偿还云疏吗？现在正是需要你偿还的时候。”


    蒙诃的脸色显得有些为难，他沉吟道：“我在神临中看到云疏受伤，又看到他中毒未解，所以才会冒险前来，但是我不能跟你们走。”


    蒙诃看向云疏，招招手，道：“云疏，你过来，为师帮你解开压制的灵脉，你身上的毒，很快就会痊愈！”


    云疏犹豫了一会儿，看着对方有些焦急又担忧的眼神，还是迈开了步子，朝着他走过去。


    厉烬突然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等一下！凭什么相信你！”


    “凭你们今天都要死在这儿！”随着一道清冷干脆的男声在黑夜中响起，几道身影迅速从四周围拢过来，为首的那男子眉目清秀，眉心有一颗艳丽的红痣。


    他抬起手中的短匕一指云疏的方向，“不愧是圣子，灵脉被封印还能净化体内的毒！可是圣子啊！你和这些灭了我南诏之人在一起，你和叛徒、败类，有什么区别！”


    “你给我闭嘴！”厉烬怒指回去，“潜伏在我大汤，妖言惑众，其心可诛！你才是败类！”


    那为首男子并不与她争辩，反而笑起来，那笑容奸诈、不怀好意，他将短匕收起来，结了一个手印。


    蒙诃几步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拦住他，“莫吉，不可！不要乱来！”


    “我只是试一试圣子罢了。”被换作莫吉的人道，“师傅可真是疼他呀！”


    “莫吉！是我们有愧与云疏，是我们将他推上圣子之位，让他等死。不然当初，做圣子的人，本该是你！如今云疏活下来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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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是他的造化，是天意。”


    莫吉一把挣开他，“什么天意！天意就是今天让他们全死在这！为我南诏报仇！”


    “唰！”除了崔捷，厉烬和李玥身边带来的护卫一共就五个人，已经全部出鞘，随时准备一战。


    厉烬视线扫过周围，对方大约十几个人，然后她的视线落在莫吉的腰上，那里挂着一枚玉佩，这枚玉佩雕刻精致，地质柔和，斜上方刻意留了一个缺口，是皇家之物。


    而且，她之前在哪里见过……


    李玥注意到她的视线，看过去，微微屏住了呼吸，在她耳侧低声道：“二皇姐！”


    李玥环视周围的众蒙面之人，语气笃定地说：“之前刺杀我的，和你们是一伙的！你们是李瑾的人！”


    周围的人没有出声，也没有否认。


    “呵呵呵……”莫吉冷笑出声，“你说的没错。不过，知道也没用了，神临预示，你们今天都会死！”


    厉烬道：“哦？既然如此，不如让我们死个明白，你们和李瑾是什么时候勾结到一起的？南诏都亡了，你们为何要勾结？”


    “无可奉告！”莫吉还是冷笑。


    蒙诃却在这时候悲痛开口，“距离南诏灭亡还有半年时间的时候，我们便来到了大汤。我们早就看到南诏大势已去。莫吉不仅是我徒儿，更是我亲生骨肉。我不忍心……才推云疏做了圣子。神临中，南诏必灭，圣子必死，根本无法破局！”


    他神情悲痛的看向厉烬等人。


    可是云疏没死，圣子活着，这与他们看到的神临已经不同，他多少个夜晚都在怀疑自己，如果当初没有听莫吉若说的，既然救不了南诏，不如就提前来大汤，搅弄风云，让大汤迟早乱了，给南诏报仇！是不是南诏……有可能不会被灭。


    蒙诃一步一步走到云疏面前，他忽略了一旁眼神警惕的众人，只对云疏说：“师傅对不起你，但这次，就这一次，再信我一次！”


    他说着去抓云疏手腕，厉烬唰的一声，将利剑架在他的脖子上。周围的蒙面人一拥而上。


    崔捷、李玥带着护卫们和对方大打出手，昏暗的夜色下，刀光剑影，身影难辨。


    蒙诃并不受周围的影响，闭着眼睛，全力专注为云疏解开被压制的灵脉。


    宁侧君吓的不知道该往哪里躲，刚才那些人说的那些话，让他惊的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觉得自己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了，一边抱头蹲着，一边呜呜的哭。


    厉烬见蒙诃并无恶意，应该是真心想帮云疏，她没有打断他，只帮他们看着周围，不让杀手们杀过来，顺手拉了宁侧君一把，让他堪堪躲过刺过来的一剑。


    “救命，救命啊！”宁侧君胡乱的哀嚎着。


    厉烬将他丢到云疏身边，“闭嘴！”


    宁侧君被吓的，立刻噤了声。


    “噗！”蒙诃突然吐了一口鲜血，再睁开眼睛，整个人都虚脱了一般，后退几步，才稳住身形。


    再看云疏，他眼神中的懵懂全然退去，换上另一种清明的澄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