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羊始终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养的小朋友成了这样。


    什么叫“他们看了我一眼，当晚就不想活了”？


    什么叫“一定是他们做的亏心事太多了，一出门就被撞了”？


    还有那个“不知道啊，他们放火的时候没通知我”。


    尤里低头的模样乖驯，看着竟然有几分眼熟。


    眼熟到以为是白羊自己在这里认错。


    白羊的认错理念一向简单。


    我错了，我不改，下次还敢。


    用着最乖顺的姿态表现出最强势的态度。


    白羊第一次觉得这种行为很欠揍，让人牙痒痒的。


    她捏着尤里的脸颊，颊肉软软的，那只透蓝的眼睛无辜。


    尤里举手投降。


    “姐姐，我真不知道。”


    心脏跳着，每个节拍都有条不紊。


    她不信。


    他也不信。


    尤里用举起的手捧住白羊的脸，心脏鼓动很快，血液流通让后者的耳朵涌上一股热意。


    白羊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就，忽然的，脸上和耳朵很热。


    这些本该是尤里的反应，在尤里意识到不对的时候，他已经控制不住了。


    一个大胆的猜想浮现在他的脑中，这一想法让他心头雀跃。


    该不会，那个人偶不知道姐姐的心脏是她的女巫之心吧？


    尤里不知道人偶是怎么做到让一个没有留下一丝痕迹的人复生的，他以为活下来的会是人偶的眼线，只是长得和姐姐像，拥有姐姐的思维的傀儡。


    在感受到女巫之心的时候，他才真正意识到姐姐回来了！


    这一想法盘旋在尤里心头，与之共振的心脏将喜悦与激动，以及那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也传递给白羊。


    在白羊死后，尤里查过很多资料，他看到过这样的解释。


    书上说，女巫其实有两个心脏，如果决定做女巫，他们会挖掉普通的心脏，反之会挖掉另一个。


    这两颗心脏也很容易区分，一个类似宝石，一个就是心脏那样。


    白羊不明白自己的心脏为什么跳得那么快，她捏着尤里的脸，尤里也捧着她的脸。


    在感受到那丝隐秘的感情时，她像触电般收回了手并退远了。


    尤里瞳孔一缩。


    “姐……姐？”


    心脏猛地一缩，白羊怀疑自己的心脏出问题了。


    怎么把人推开还心里难受呢？


    布莱恩和西莉亚静静看着两人，他们当然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道理。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人偶帮他们？还没有任何代价？


    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情呢？


    可惜，人偶复制的假人还是有缺陷，一个人被背叛后怎么还会为伤害自己的人说话呢？


    而且，那个会被小男生逗得脸红的人真的是他们的艾瑞丝女士吗？


    两批人两个想法，一个心凉了一截，另一个欣喜若狂。


    只有白羊觉得自己出问题了。


    说了这么久，白羊猜大家这么早起来也没吃饭，于是决定给大家做点吃的。


    这天早上她炖了鸡汤。


    汤味香浓，闻到味道简直把人的馋虫都勾出来了。


    最终，白羊还是没有抵住香味的诱惑，她尝了一小口，鲜香味浓，让人口水泛滥。


    感觉好久没吃饭的白羊肚子咕咕响着，像是在催促。


    白羊感叹，好久没有喝过这么好喝的汤了，上一次尝到味道——等等！她不是吃什么吐什么吗？


    白羊不敢相信地又喝了一口，没有怪味，没有奇怪的触感，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一锅汤让她久久没有反应过来。


    她的味觉恢复了？


    不等白羊告诉其他人，她被玻璃折射的光晃了一脸。


    意料之外的灼伤没有出现。


    “？”


    诅咒的副作用呢？


    说好的即怕阳光又吃不了人吃的东西呢？


    白羊在阳光里站了一会儿，虽然说时间久了身上确实会有灼烧感，但就这样的灼烧感远远达不到被烧死的程度。


    吃饭的时候，白羊将这一消息告诉其他人，只有尤里表现的欣喜真情实感，西莉亚和布莱恩严重还有诧异。


    两人眼中有着白羊看不懂的情绪，白羊听到他们感叹：“真好啊。”


    就像有什么没完成的遗愿实现了一样。


    白羊搞不懂这两个人，难道她已经与时代脱节了？


    不明真相的两人让白羊留在别墅，时不时用一种怀念的目光看着她，看得白羊莫名其妙的。


    而知道真相的尤里开始黏着白羊，每次的春心荡漾都让白羊怀疑人生。


    白羊也不想师兄的事了，只顾着在心里骂自己老不正经了。


    按照年龄，不管按照她活过的年龄，还是现在的年份算出来的年龄，她都是一个老阿姨了。


    为什么老阿姨会对一个小她十几岁的小朋友有这养的感情？


    白羊在纠结，尤里在试探。


    白羊想着对方不知道自己的感情，还是不要贸然远离得好，不然会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


    尤里这里想的是，他继续表现对姐姐的喜欢，是不是姐姐也能喜欢自己？


    两人各怀心思，达成了诡异的和平。


    这次白羊没有成为黑户，只是查询身份，只显示失踪。永生研究所没有公布他们用的实验体是什么，这对于白羊来说是一件好事。


    还有一件对于白羊来说有利的事，就是她不用再遮遮掩掩了。


    这个世界上超百分之七十五的人都出现畏光，饮血的症状。


    随之而来的就是雨伞，遮阳伞等的畅销；血代剂的研发也在进行中。


    据相关统计，被感染的人与早期注射特效针的人相比，他们对饮血的需求又弱化了不少，他们可以用其他动物的血代替，而不是人的。


    有传言，如果得了绝症，感染一下是一个治疗的好方法。


    白羊看着这些报导，竟然有些感慨。


    师兄素来看不惯过度治疗以及胡乱开药，上一个十年里她关注师兄的研究，很可惜的是国际上有影响力的报刊都没有刊登师兄研究的影子。


    如今师兄的研究成果惠及大部分人。


    在回来的第三天，布莱恩领着白羊激活了身份信息。


    白羊依旧悄悄打听师兄的消息，因为她觉得，师兄这么做都是有原因了。


    社交平台上关于师兄的言论很少，广为流传的就是“某研究所核心成员突然饮弹自尽”，其他的就再没有了。


    而关于研究所接手师兄的成果这件事，大家都一无所知。


    白羊注意到西莉亚和布莱恩对她的态度很微妙，她想不明白，靠近他们，他们眼中又流露出那种伤怀的眼神。


    “……”


    是年纪大了开始伤春悲秋了吗？


    白羊不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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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并给两人留下大量时间思考人生。


    研究所在国外，师兄自杀也是在国外。


    白羊跟着尤里来到了师兄自杀所在的城市。


    这天是阴天，乌云翻滚，似乎要下雨般。


    下车时尤里撑了伞。


    伞遮在车顶，白羊出来时听到了雨打在伞面上的声音。


    街上行人都撑着伞，即使有不撑伞的也带着一把伞。


    他们似乎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白羊想到尤里的身高，于是顺手接过伞。


    撑伞这件事对于个子不高的人来说很不友好，举高了胳膊酸，举低了当视野。


    白羊接伞的动作自然，尤里甚至没反应过来。


    尤里一直想给姐姐撑伞，因为他觉得做姐姐的撑伞人很幸福，而且这样也能理所当然地靠近姐姐。


    虽然说尤里长高了，但经测量，他十年长了三厘米，依旧经常被布莱恩笑话。


    之所以白羊觉得他长高了，应该是瘦了产生的视觉效果。


    这次白羊打着旅游的名义来这里，她又穿了高底鞋，高出尤里多半个头。


    伞是遮阳遮雨两用的，但有个明显的缺点，一个人用绰绰有余，两个人用总要有一个人会淋湿。


    白羊怀念小时候那格子大伞，三个人一起都不会淋湿。


    她按住尤里的肩膀让他往前走一点，后者僵住。


    白羊揽住小朋友的肩膀，这样撑伞谁都不会被淋湿。


    但这样的行为放在其他人眼里带有宣誓主权的意味。


    女人雪发长而柔顺，身材高挑。华人长相柔和，可她脸上的妆容是明艳的，带了一点凌厉的在里面。


    看这女人身旁还带了个漂亮少年，又来这种地方，人们漏出心照不宣表情。


    白羊去的地方是师兄生前租过的房子，外人以为她带着人来偷情，她虽然知道其他人的眼神奇怪，但没注意那么多。


    只以为自己的外貌与他们不同所以被多看了两眼。


    尤里捕捉到擦身而过的情绪，他没有说话，只是在这些纷杂的眼神中向姐姐靠得更近了。


    房东是一个女人，看起来三十多岁，听白羊用流利的英文说要租房，她诧异。


    “你不知道这里死过人吗？”


    “我明白的太太，但我想，您这里的租金更便宜一些，不是吗？”


    房东太太看着白羊，这位华人女士在进来后就收了伞，先前被她搂着的少年亦趋亦步地跟着。


    在看到少年那一深一浅的蓝眼睛后，她放弃了劝说。


    “行，你们要住多久？提前跟你们说好，我这里的每一个租客身上都发生了一些恐怖的事情。”


    白羊交了押金付过房租。


    “太太，我可以自己选房间吗？”


    房东太太抽着女士香烟，她将烟圈缓缓吐出，忽然偏头笑了一下。


    “怎么？小姑娘打炮还要选个好地方？”


    “哦不，太太您误会……”


    白羊想解释，尤里却突然抓住她的衣袖。


    “姐姐，有点冷，我们能先去暖暖身子吗？”


    初春的雨是冷的，撑伞的是白羊，手冷的却是尤里，冷冰冰的手覆上白羊的手背，白羊相信了他说的冷。


    房东太太意味不明地在他们两人之间打量。


    得，白羊知道，这下更解释不清了。


    “好了姑娘，你们去玩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