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chapter 41

作品:《赌约[先婚后爱]

    黄昏的城市已泛起星光点点,高楼零碎的光彩与天际处的蓝紫色交映,渐渐揉成即将降临的夜幕。


    黑色轿车平稳地汇入晚高峰的车流,直到驶入小区的车库,言铮才缓缓开口,“那个男人喜欢你。”


    那个男人。


    谢予薇低头刷了一路的手机才听到言铮讲这么一句话,闻言唇角抽了下,知道言铮在吃味,但还是惊叹于他的直白。


    平日里对长辈跟身边人都和颜悦色的,讲分寸懂礼貌,怎么遇上她身边的人,连个基本的称呼都不愿意叫。


    车内光线昏暗,谢予薇侧过脸看他,仪表盘幽蓝的光映亮他小半张侧脸,勾勒出言铮略带正色的脸庞。


    看着挺正经的,一天天地怎么了这是?


    谢予薇没应和,脸上云淡风轻地说:“没有的事。”


    言铮解了安全带,“他的意思,像是误会了我们的关系。”


    谢予薇无所谓道:“误会就误会。”


    他不动身下车,谢予薇也只得在车里陪他耗着,她看着言铮在光影里显得格外冷硬的侧脸,轻扯了下安全带,问言铮,“我们什么关系?”


    言铮滚了下喉结,说:“他以为我们是包|养关系。”


    “小薇,你得让他知道,我们是夫妻。”言铮正经地提醒她,“他很照顾你。”


    那个男人看向谢予薇眼里那似有似无的挂心,不像是入戏太深演出来的。


    谢予薇知道言铮的意思,但她不想和言铮探讨这个问题,哪怕何凌野对她真的有那么点意思,她也不想承认,若是言铮知道,怕是要在背地里给何凌野使绊子。


    她含糊地唔了声,眼神不自然地瞟向窗外,说:“许是对着师妹的关照吧。”


    言铮显然不信,执着地说:“他喜欢你。”


    谢予薇心头一跳,她挺直脊背,理直气壮地说:“嗯,我是讨人喜欢啊。”


    言铮的眸光微滞,他回过头,对上谢予薇笑靥盈盈的脸,暖黄的顶灯在她眼中跳跃,像碎星洒在深潭里,在黑得不见五指的环境里,亮得晃眼。


    “怎么了?”谢予薇索性死皮赖脸,追问道:“我这么漂亮,难道不值得人喜欢吗?”


    言铮愣愣地盯着她,看到她脸上狡黠的笑,随着嘴角牵动,露出的小小梨涡,再往上,那双圆润的眼眸微微弯起,像是剥好的杏仁。


    他被那双晃着光点的眼眸所吸引,鬼使神差地点头,“值得。”


    轻飘飘的一句,就揭过了心里的那点不平。


    也是,喜欢谢予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谢予薇值得所有人的喜欢。


    只是他心里会难受罢了。


    “是我局限了。”言铮轻咳了声,倾身帮她解开安全带,“回家吧。”


    谢予薇看言铮没再纠结这个问题,心也跟着放下,笑着把话题岔开,一下车就勾住他的手,问:“明天去潭拓寺,你开车?”


    言铮问:“或者你想要司机送?”


    “你开吧,就我们两人。”谢予薇说:“给你司机放个假吧,他一年到头地这么送你,很辛苦的好吗。”


    “好。”


    “你说什么都好。”


    谢予薇嗔了他一句,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娇憨,“现在这么好说话。”


    “我当然得好说话。”言铮莞尔一笑,比起往日里浮于表面那些礼貌的笑容,他对着谢予薇笑时,脸上总是带上几分肆意张扬,像是将他从那个得体的躯壳中解救出来,让他得以释放那些掩藏的天性。


    他顺着谢予薇的意思说,“毕竟你这么漂亮。”


    男人脸上笑意中和了硬朗的眉宇,给他添了几分温柔,这样看上去实在英俊,谢予薇没忍住,往主驾上一靠,在言铮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时,贴上来。


    再轻不过的一个吻,离开他的双唇时,谢予薇看着他怔忡的表情,非要调戏一嘴,“嗯,嘴巴挺软的。”


    话里的轻佻不言而喻,言铮愣了半秒,不可置信地问:“什么?”


    “看来给你买的润唇膏有在好好用。”


    “是吗?”言铮的眼睛深邃得像夜里的海,里面翻涌着谢予薇再熟悉不过的情绪,他垂下头,改为托住她的脸,“再试下。”


    男人的力道倾身而上,言铮勾住她的舌头,汹涌地向内顶入,堵住她呜呜咽咽的碎音。


    他在这方面向来如此,看着进退有度,实则早已盘算好攻城略地的步伐,只是耐心地等待一个时机。


    -


    隔天是个阴天,天气预报说,晚些会下今年的第一场雪。


    庙里的树树叶早已落尽,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蒙蒙的天空,像一幅疏淡的水墨画,早起的鸟雀掠过泛白的天空,翅膀拍打空气的声音在寂静的山间显得格外清晰。


    言铮停好车,绕到副驾驶这边开门,谢予薇裹着一件低调不过的黑色羽绒,口罩外的围巾缠到下巴,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杏眼,从车上蹦下来。


    “冷吗?”言铮伸手替她拢了拢围巾,自然地牵住她的手。


    谢予薇摇摇头,呼出的气息在冷空气里凝成白雾,她仰头看了看阴沉的天空,“还好。”


    工作日的青石板路被晨露打湿,泛着幽暗的光泽,空气里有淡淡的香火味,混着古木和泥土的气息,沉静而安宁。


    谢予薇与言铮一并走入大雄宝殿,谢予薇跪在蒲团前,单薄的身躯在佛前,虔诚地许愿。


    言铮不太信神佛,但也站在一旁,躬身拜了拜,只希望谢予薇夙愿得偿,顺带求一求家宅安宁。


    在他的意愿里,一切以谢予薇为先。


    他合十拜了三下,站直时,身旁的谢予薇也跟着起来,勾住他的小指,两人一道往外头走。


    言铮问她,“许的什么愿。”


    谢予薇说:“国泰民安。”


    “撒谎。”言铮笑了,说:“你才不会许这么笼统的心愿。”


    谢予薇只得改口说:“诸事顺意。”


    “诸事顺意。”言铮来回地碾过这几个字,柔声说:“会顺意的。”


    他会让谢予薇顺心顺意。


    出了殿门,言铮望着天际乌泱泱的云层,在凛冽的寒风中,攥紧谢予薇的手,问:“小时候岳母是不是经常带你来这里?”


    谢予薇停下脚步,回头看他,风声萧索,携来几颗雪子,打在言铮的羊绒大衣上。


    “我记得你小时候也来过这里。”言铮拨开飘落在她发间的雪粒,回忆说:“那天我妈也正好带我过来。”


    “你还在大雄宝殿许了个愿。”


    “是吗?”谢予薇对此还真毫无印象,言铮鲜少提起他们小时候的事,乍然提起,她都不免有些好奇,问:“我许的什么愿?”


    言铮看着她,看了很久,才缓缓开口,“让那个叫言铮倒霉一点。”


    谢予薇不信,童年的那些事早就随着时间洪流忘得干净,她仰起头,“你胡说,我可没许过。”


    言铮笑了笑,没再和她纠结这个问题,“不记得就算了。”


    “好在我也没有很倒霉。”


    娶到她了,那就是他枯燥乏味的人生中最大的幸事。


    天空白茫茫一片,细小的雪花如雨丝般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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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缓落下,簌簌穿过满树枯枝,落在掌心不过须臾,便化开成水滴。


    谢予薇雀跃地看向他,“言铮,下雪了。”


    “是啊,下雪了。”


    谢予薇牵着言铮的手,一路轻车熟路地往里走,最后在毗卢阁前的树下驻足。


    言铮的目光在木牌间逡巡,直到看见那熟悉的字迹,他伸出手,从密密麻麻的木牌中,取下一块。


    他眯起眼辨认了一番上头的字迹,在看到底端谢予薇的名字时,才确定自己心中的猜测,他回头喊她,“小薇,你三年前挂着的木牌,还在这儿呢。”


    站在边上的谢予薇都不记得自己是哪年哪月来这里许的愿了,唔了一声,她随意地瞟了眼,也没太管,低头去踩一地干燥的树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是啊,我从前和舒媛来过。”


    “暗恋成真。”言铮摩挲着边缘略有破碎的木牌,将上头的字给念了出来,“你从前喜欢谁?”


    谢予薇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拿过来看了一眼,眼皮跳了又跳,声音不免有些虚,“这哪里是我的?”


    “这是你的字迹吧。”言铮指着上面的签名,“你的大名还写在上头呢。”


    “那时候瞎写的。”谢予薇撒谎撒得眼睛都不眨,她不自然地捋了下鬓边的碎发,一点都不敢看牌子,“从前年轻嘛。”


    山风更大了,吹得树上的木牌哗啦作响,言铮的嗓音就跟在醋里泡过似的,“那时候年轻,所以也喜欢年轻的。”


    一想到周自恒那张年轻的脸,想到谢予薇曾经那样虔诚地跪在佛前,求自己的姻缘顺遂,言铮的气就堵到了一处,他晦涩地问:“现在长大了,所以喜欢我这种老的?”


    谢予薇不明所以地眨了下眼,实话实说:“你确实比我老些,你这年纪都能做我哥了。”


    “……”


    “你比我哥大,我哥还得喊你妹夫。”谢予薇一说到这个就来劲,“他有时候自己都喊不出口。”


    “好了。”言铮适时投降,把木牌挂回去,“咱不说这个了。”


    从前的事就跟着一道放下吧。


    言铮的心里不太安稳,只是他瞒着的那些旧事,还是得寻个机会在谢予薇面前提不提。


    总不能一直这样瞒着。


    “为什么不说?”一旁的谢予薇歪着头看他,“年纪大了,听不得别人说你老?”


    “……”


    谢予薇无辜地眨了下眼,眼眸澄澈而灵动,“我以为你已经习惯了。”


    “习惯什么?”


    “从小到大,大家不都说你老成。”谢予薇转头看他,目光在他眼角扫过,看上去也没什么细纹啊,这么在意年龄做什么?


    谢予薇说:“打小就比同龄人成熟,怎么看都像是孟婆汤没喝似的。”


    “没这么夸张。”言铮笑着牵住她的手,他很乐意去听她讲这些,“要是上辈子没忘干净,这辈子我应该打小就围着你转。”


    谢予薇怔住了,她看着他,看着他唇角那个浅浅的弧度,心头涌起一阵奇异的悸动,“怎么?你觉得我们有缘分啊?”


    她还是头一回在言铮嘴里听到这些,以她对言铮的了解,他打小就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在谢予薇看恐怖杂志吓得不敢独自在家时,言铮只会说世上最叫人害怕的只会是人心。


    “嗯。”


    他不相信缘分,但若说他们是因为他强求来的因果而走到一起,那何尝不是另一种缘法。


    哪怕这强求的结果让他总是惴惴难安,他也认了。


    言铮拉过她的手,郑重地点头,“我们有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