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赏月
作品:《这世界这么大》 文黎局促地摸了摸鼻子,她确实不太擅长制药,上回她教训王壮一行人前在马车里撒的迷药对宋连溪没什么效果,她感觉也有自己制药实力有限的原因。但文黎无所谓,她不太擅长做手工。人嘛,总会有不擅长的东西,所以她不强求自己做得多好。
毕竟她制的是些迷药和毒药,药效好些差些对文黎来说无妨。
不过现在有周秀秀在,文黎也不必亏待自己使用那些“残次品”。但好歹还是自己做的,文黎收起来放在自己的小瓶子里,屁颠屁颠地看着周秀秀制药。
周秀秀在许多事情上不着调,但是在制药行医上还是很认真的,文黎看着周秀秀熟练的动作,笑嘻嘻地夸赞。
“秀秀,你好厉害呀。”
周秀秀哼了一声,她认真做事时不愿说太多话,所以不怎么回应,手上动作不停。
制药是个精细活,药材品质,火候,手法等等都有讲究,周秀秀对待这个一丝不苟,所以快不起来,文黎瞧了一会后便没有什么耐心,便随便寻了一个理由溜了。
周秀秀没理文黎,专心于自己手上的动作。
文黎走到外边的院子里,环视了一周。
文秀已经洗完碗了,端着本小人书在院子里看。
福康在门口和自己在村里的小伙伴玩耍,嬉笑打闹声不时传来。
林峥不知又去了哪,文黎猜测又是去调查什么山匪了。
而宋连溪不在院内,文黎瞥了一眼他大门敞开的屋子,也不在屋内。
“文秀,连溪哥哥去哪了你知道吗?”
文秀看小人书正入迷,听见文黎叫她猛地抬头,然后想了想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文黎示意文秀继续看,没打扰福康,自己慢慢悠悠地转了一会。
奇怪,宋连溪这厮,平常不是文黎邀请,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是在小溪院里,就是在自己屋内,这回儿会去哪里?
文秀听话地坐下,看了一下文黎姐姐不像有什么着急事,又继续看起小人书了。
文黎走到院子后边,在院后的小溪边发现了宋连溪。
宋连溪一袭白衣独立溪边,一根红发带将长发半束,月光幽幽撒在他身上,十分文雅。这里幽静,文黎脚步轻,宋连溪没注意文黎来了。
文黎起了吓他的心思,轻轻一跃,跃到他身旁的大槐树上。
文黎从树叶罅隙中瞄宋连溪,看着他无知无觉地模样,文黎不由得暗笑起来,她隐匿好身形,随便折了个树枝丢了过去。
文黎丢得还算准,树枝轻轻砸到了宋连溪的肩头,然后坠落到地上。
“谁?!”
宋连溪感觉又什么东西砸到他肩膀,马上回头,看到了落在地上的小树枝。这树枝断裂的痕迹明显是被人刻意折的。
他警觉起来,他身后是一颗大槐树和一大片草地,草地后便是小溪院,这草地地势还算平整,藏不了人,所以有人的话只能在槐树那边了。
此时天稍暗,宋连溪只能凭借微弱的月光看向那棵大树。
这槐树极大,春日里枝繁叶茂,白日里看是生机勃勃,可如今是晚上,再搭配上宋连溪目前的心境,这树怎么看怎么怪异。
大树好像里面藏着什么,繁茂的枝条随着风微微摆动,发出窸窣窸窣的声响,一条粗壮的枝干上搭着两个绳子,是个秋千。这秋千也随风晃动,别提有多诡异了。
四周除了风声便是宋连溪的稍微急促的心跳声,正紧张时,宋连溪突然听到一声轻笑,树叶里猛地窜出一个红衣女子,还伴随着一声大叫。
“哈!”
宋连溪被吓了一跳,他本来做了最坏的打算,以为是什么贼人,看到红衣后认出来文黎,提着的心刚刚要放下,又听到快要扑到他面前的贼人又换了音调喊了一声。
“啊……”
前一声是中气十足,后一声就有点哀嚎的感觉了。
面前文黎表情由得意转为惊恐,双手扑腾一下,宋连溪无法躲避,被这人直生生地扑倒在地。
宋连溪闷哼一声,重重摔倒。
文黎整个人倒在宋连溪身上,姿势颇为暧昧,刚刚宋连溪那声闷哼听起来也有些亲密,但文黎顾不得什么旖旎的心思,赶紧爬起来检查自己的“肉垫子”。
不过幸好这里地势平整,没什么尖锐的东西,春日里草长得茂盛,所以“肉垫子”没受什么伤。
宋连溪心情不虞,冷眼看着文黎将他掰来掰去,嘲讽道:“你是故意的还是有意的?”
文黎心虚地摸了摸鼻子,瞥了宋连溪一眼,两人这时都狼狈地坐在泥土地上,宋连溪表情冷漠,他凌乱的头发上粘着几枚枯叶,白衣上也有几分泥土。
文黎讪讪地说:“……我真是不小心的。”
她本来是想吓吓这个宋连溪,让他知道独自在外的危险,没想到自己从树上跳下来时太过自信,不慎崴了脚,还把宋连溪当了肉垫子。
文黎揉了揉自己的脚踝,心里又回忆了一下刚刚的全过程,懊恼地拍了拍脑袋。
早知道不那么早就起来了,不然还能趴在宋连溪身上一会。而且他现在……有点像被蹂躏了,还挺帅的。
两人这时相对而坐,文黎揉了一会脚,觉得还是有点痛,但她不想表现出来,所以翻身大大咧咧地往地上一躺,把疼痛的左脚搭在右腿上。
“你在这里干嘛?”文黎懒洋洋地问宋连溪。
大晚上不睡觉,小心坏人给你抓走。
宋连溪没回答,他看了看旁边翘的高高的脚,没好气地伸手捏了捏文黎左脚脚踝的位置。
“嘶……你干嘛!”
不碰的话只是有点痛,他刚刚一捏可就痛死了。
宋连溪冷哼:“还不去擦药,小心你左脚废了。”
文黎大惊:“不至于吧,我看着不严重啊。”
她又不是没受过伤,感觉和她之前不小心崴的脚差不多。文黎狐疑地扭头看了一下宋连溪,但是她躺着,宋连溪坐着,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瞥到宋连溪的侧脸。
宋连溪久病成医,会看点病。刚刚他摸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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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文黎的脚踝,确实是小伤,但他想到文黎刚刚做了什么,就故意说的严重了一点。
“不信你去问你那个朋友。”他没记错的话,她不是说那个周秀秀是什么小神医吗?
文黎一是不信。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她也是有点受伤经验的。二来她不想当着宋连溪的面一瘸一拐的走开,有点丢脸。
唉,谁让她刚刚想吓宋连溪,遭到报应了。
文黎看着天上闪烁的星星,走了个神,这夜空真好看,可惜情景不太好。
她本来想的场景也不是这样,本来应该是她闪亮登场,然后孤男寡女,说不定还能酱酱酿酿一下。
她现在脚痛,下巴也痛。虽然刚刚她是扑在了宋连溪身上,可他消瘦的很,没什么肉,磕的她下巴痛。手也慌乱撑在地上,也痛。
“你刚刚在这里干嘛?”文黎自知理亏,心情不好,恶狠狠地问。
谁让他跑到这里的,他不在这里她就不会想吓他,不吓他就不会崴脚。
“……赏月。”
“屋子里不能赏啊?在外面小心被抓走。”
“……”
宋连溪真不知道怎么对付这种无赖,明明自己有意使坏,看这样子还觉得他不好了,所以不说话了。
文黎也知道自己理亏,转移话题:“宋连溪,你马上要回家了,是不是开心死了。”虽然是问句,但文黎说的语气却是肯定句。
宋连溪估计开心死了,马上就被救走了。说不定还想撇下她呢,可惜她不会让他如意的。
文黎恨恨地想,她不好过他也别想好过。
宋连溪瞥了一下文黎的脚,冷冷地道:“现在怕是不能如期走了吧?”
他们本来规划两天后出发,现在文黎出了这档子事,她本来就想晚点走,鬼知道她会不会借机拖延。
文黎马上懂宋连溪的意思,大声嚷嚷:“谁说的,两天后我们按时出发。”
宋连溪其实是真冤枉文黎了,她本来就喜欢走南闯北,在临川这一带因为宋连溪养病滞留了许久,她早就想去探索其他地方了。此前磨磨唧唧完全是舍不得这边的熟人,可一旦决定离开,自然也做好了分别的准备。
宋连溪不置可否,看着文黎瘫在地上的无赖样,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作势要走。
“我走了,你继续。”
文黎手虽然刮伤了一点,但还是眼疾手快拽着宋连溪的衣摆,牢牢地握在手里。
“不行,我不准你走。”
都是他害的,谁允许他随便就走的。
宋连溪:……
他叹了一口气,无奈道:“那你要干什么?”
“你刚刚不是赏月吗?我们一起赏。”文黎随便乱说,反正就是不让他走。
其实她现在还躺在地上,一只手牢牢抓着他的衣摆,姿势不算体面。但她现在浑身都痛,所以有些放飞自我了。
宋连溪太阳穴跳了跳,最终还是坐下,抬头望了望漫天繁星,和那一轮明月。
“赏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