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天生我材没有用(贰)

作品:《慢着师父,我是你师尊!

    山中冷风簌簌,潇泉脸庞被吹得生疼,下意识挨在闻尘身后藏风。闻尘每步走得极轻极稳、不快不慢,她跟起来没有不用赶急,唯一不舒服的是风太刺骨。


    几片干枯竹叶飘飞而来,潇泉余光隐隐瞥见,还没避开,闻尘先以袖拂开,说了一句她听不清的话。


    潇泉:“什么?”


    闻尘:“冷不冷。”


    “冷啊,当然冷。”潇泉打趣,“怎么,仙君要脱下外衣给我?恐怕这不合礼数吧。”


    她故意噎他回不了话,闻尘也在她意料之中没有回应,但却递来一颗玉石吊坠,“戴上它。”


    潇泉言谢一声,拿过来戴在脖子上,把玉石藏进衣襟里面,继续随他前行办正事。


    短短两日,苏府落得如此下场,令人唏嘘。回想苏烈死状,潇泉感到分外割裂,前两天还跟她说话的孩子,今日就死成这样,着实有点难以接受。


    忽然,闻尘停住脚步,潇泉察觉不对,眯起眼睛往前看,有几道黑影站立不动,杀气腾腾,不知是人是鬼。


    潇泉扯他衣袖,“前面是活人还是死人?”


    闻尘:“活人。”


    没人会主动靠近哀乐山,这个节骨眼来的估计也是为了怪物一事。


    他们慢慢走近看,发现来的不是几个,而是一群。为首的中年男人一脸文秀之气,身旁守着虎背熊腰佩大刀的侍卫,后面乌泱泱立着一群人影,看样子阵势不小。


    中年男人目不转睛盯着潇泉和闻尘,看清他们脸后,凝重神情一下缓和不少,主动拱手道:“敢问可是百里仙君?您也是来抓妖的?这位是……”


    闻尘颔首回礼,“门内弟子。”


    出来一趟还能荣获青泽门生身份,潇泉分不清是赚了还是委屈了。


    男人扯出勉强的笑,“老夫名叫陈士忠,坐在南山山庄。今日来哀乐山是为了寻人。多年前我儿在此失踪,与他绑定的命玉也七零八碎,不过就在昨晚,我儿的命玉忽然有了动静,守门的护卫说他亲眼看见命玉慢慢粘在了一起。我这次来,是想再找一找。”


    照这么说,这个半路杀出来的怪物可能是他儿子变的?


    哀乐山不是没发生过尸变,都是在地下被邪气侵蚀久了。为了吸收阳气满足食欲,变异成怪的尸体会寻找良机从地里爬出来杀人,这时就该轮到仙门上场奸除了。


    今日是意外中的意外,惨状可以说是屈指可数,史无前例。


    潇泉理解陈士忠当父亲的心情,可人死魂散,已无力回天,她道:“陈老爷,我们知道您念子心切,可苏府的惨状想必您也看见了,也可能已经猜出罪魁祸首。您说只要您儿子的尸首,这几乎不可能。人死这么多年,在邪气之地浸泡太久,肉身魂灵大有可能会被邪气控制。只要灭了邪祟,肉身便会毁。”


    眼下情况,他儿子无疑被邪祟所控,很难做到保留尸身。


    陈士忠目光移向闻尘,几乎是低声下气道:“百里仙君,您肯定有办法的对不对?我找了儿子这么多年,只求尸首两全,难道这也是错吗?”


    闻尘表情依旧,看不出什么态度。潇泉捉摸不透,替他应道:“我们尽力,请诸位做好防身,不要被伤着。若不嫌弃,可以去苏府暂时一避。”


    陈士忠摆手,“不不,我们分头寻,这样快些。”


    潇泉:“当真?这怪物可是力大无穷,杀人如麻,你们碰见了怎么办?”


    陈士忠拍拍身旁侍卫肩膀,“我贴身护卫出师于玄武洞,降过各种妖魔鬼怪,有自己的手段对付,女君不用担心。”


    他坚决分头行动,潇泉不好再劝,和闻尘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走到半路,潇泉忽道:“百里仙君,我想说个事。”


    闻尘:“你说。”


    潇泉:“我、我有点想回去了……”


    夜下密林风起雾浓,属实不太正常。


    闻尘回首看她,没有说话。潇泉厚着脸皮硬装,不曾想对方竟把腰间佩剑取下来给她,“走快点,别回头。”


    潇泉受宠若惊接过银龙剑,匆忙抱剑离开了。


    这孩子到底是真心好骗还是故意被她骗为之,她没有心思多想,只要得逞就行。


    潇泉没有原路返回,抱着银龙剑往另一条山路赶去。像是知道她要做甚,银龙一震,脱出剑鞘,飞到她面前来回摆动剑尾。


    “我知道你是担心我,可我原路返回本就是想去找那只怪物,试试能不能遂陈老爷心意。”潇泉摆手,“你别拦我了,回去吧。”


    银龙哪会听她话,过来就要抓人,潇泉手疾眼快贴出画好的符纸定住它身,然后一掌把剑打飞到树里插着不能动了。趁它昏迷,潇泉赶紧归还剑鞘迅速开溜。


    许是魔头做久了,她邪运依然好到离谱,还没走出这片山域,便听取鬼哭狼嚎一片。为防遇险,潇泉先躲在树后屏息细听周围的风吹草动。


    低沉的呜哇夹杂着咀嚼和灵活地吸溜,潇泉可以轻易想象这只怪物狂野作呕的进食模样。她蹲下来循声偷窥,果然看到有团巨大黑影趴在地上进行啃食,此刻嘴巴发出闷闷脆响,像是在啃某种生灵的骨头。


    潇泉掐掉旁边灌木的五片树叶,把它们依次摆在地上,两指合一,以血下咒。念完咒术,五片盎然翠绿的树叶瞬间变枯,被点点星火燃烧殆尽,阵法留在潇泉心中的只有一个“煞”字。


    这不是普通傀尸,而是更加凶猛可怖的暴尸,不仅吃异类,也吃同类有灵识较聪慧,较难对付,因脾性暴躁而得名。


    暴尸察觉潇泉的存在,大步流星朝这边跑来,飞快彪悍的速度让人不及反应。潇泉蹬腿爬到树上,抓空的暴尸一圈圈不停直击树身,疯狂生气怒吼。


    潇泉跳到地上捡起一根木棍往暴尸背部打,每一棍都比上一棍有力。暴尸愤怒至极,转身张起血盆大口就咬,潇泉弯腰躲到它背后没再暴打,而是拔腿就跑。


    暴尸对暗处大吼一声,有只和它差不多的怪物从中走出,不过是傀尸。


    一打一够潇泉受的了,二打一她不得回炉重造了?


    有个办法潇泉可以一试,但或许可能会引来没必要的注意……眼下保命要紧,再不济拿它俩垫背,自己死活不认,何况这么多年过去,她不一定能施展如初。


    潇泉退到空地盘腿而坐,轻轻张嘴念念有词,周身气场随之变幻莫测,一头乌发同袖飞舞。不论眼瞳还是衣裳都在某一刻闪现殷红,尤其是她眉间若隐若现的红色印记,与百年前的神魔印记别无二致。


    傀尸见状一脸恐惧,狼狈跪在地上,抱头啜泣。它是邪气所生的低阶怪物,会畏惧魔界强者。暴尸属于高一阶怪物,怕不怕神魔尽看邪主本事大小。


    前世潇泉遇过许多妖魔鬼怪,挥手即可湮灭,根本不用关心哪些法子能对症下药,反正杀也是杀,简单粗暴最好。今时不同,她需要这些法子来对抗它们。


    这次不能完全说失算,至少镇住了傀尸,赢至一对一局面。


    潇泉捡起树枝想再试其他诡术,暴尸却发出诡异笑声,里面的邪主惊喜喃喃,说什么“神魔”“献祭”之类的话,然后钻出暴尸身体,飞进了她体内。


    有那么一瞬,她感觉五脏六腑被一团扭曲紊乱的力量搅动拉扯,痛得她直冒冷汗,瘫倒在地,只能蠕动挣扎。


    两魂共一体,邪主记忆无意灌入她脑海,潇泉也终于明白暴尸如何变化而来。


    暴尸原身陈大少爷被邪祟活活咬死,心生怨念不肯投胎,想靠魂灵复仇,却再度被撕碎,尸体毫无尊严地被它们侵占。十年来,他的尸首不是被侵占就是在被侵占的路上。恰逢神魔重生,天降魔气令这具被邪祟霸占的尸体变为强大的暴尸。怕一出世就被斩毁,体内邪主装死到闻尘离开才敢出来大开杀戒。


    这只邪主想霸占潇泉身体,是知道她身体没有借谁之身,生来就是她自己,或是神魔本尊。


    它兴奋至极,想尽快吞噬掉潇泉灵魂,潇泉奋力抵抗,意识快要陷入无边黑暗,银龙破空而来,用剑鞘压着潇泉双手,以免她自伤。


    潇泉暂时顾不得它,一掌拍开银龙,脖子手背断断续续冒出紫色青筋,瞳色趋于变红,体内有股熟悉又强大的力量不受控制与邪主争斗。


    猛然间,邪主像受到猛兽攻击,惊惧万分,连滚带爬跑回暴尸体内,留下几分失控的潇泉。后者蜷缩成一团,死死咬手以痛觉保持清醒。


    银龙见状,发出回响八方的剑鸣。


    一抹紫影从夜色中奔来。


    闻尘眉头轻拧,伸出指尖一弹,一股金蓝灵力从中迸发袭来,所过之处无不动荡,直将跪地的傀尸震得灰飞烟灭,另一边的暴尸在他赶来之时早已识趣跑远。


    暴尸逃亡的背影他一眼不看,直落潇泉面前,抿唇盯她状态,把人带到之前那个山洞做为安顿之地。


    昏迷之前,看到闻尘赶来的潇泉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她估摸自己以后是跑不掉了……想到这里,她晕厥更快。


    洞内,闻尘把潇泉摆好坐姿,他则坐在后面为她输送灵力驱除她体内残留未退的邪气。银龙在旁边瑟瑟发抖,朝闻尘不停晃动,像在诉说什么。


    闻尘:“我知道。”


    银龙指向上方,继续示意。


    闻尘神容不动,“我在。”


    银龙蓦地停住,突然神龙摆尾横冲直撞,上下左右晃个不停,看似抓狂实则抓狂。


    闻尘捡起一颗石子敲它,“别吵。”


    银龙叮叮震动两下,落在地上躺平,变成叫天天不应、喊地地不灵了。


    山洞安静下来,忽然少女慢慢吞吞从地上爬起来四处走动,奇怪的是她没有睁眼,分明还在昏迷当中。闻尘默声观察,银龙也“起死回生”,溜到他身后露头窥探。


    潇泉步伐稳重,好似对山洞的方位陈设很是熟悉,摸到桌边自然坐下,指尖扫过桌上酒樽,两手食指中指交叠并紧贴近眉心,失去光泽的酒樽倏地一闪生机,残余黄泉花魂缕缕飘向她眉心,那双灰青眉眼渐渐如常。


    黄泉花在仙门属于秽物,能够熟练使用它,肯定对诡邪之术有一定掌握能力。闻尘不动声色蹲在桌前,拂净周围灰尘,看她还想干什么。


    只见潇泉放下酒樽,伸开懒腰开始解衣,闻尘神色微变,迅速扭头起身后撤,顺带调转银龙剑头。衣服落地声响很轻,只响一次便再没听见。


    闻尘保持站姿顷刻,慢慢回头,潇泉已然靠椅安详熟睡,双手双脚自然垂放,难得一副乖巧模样。他低眼凝思,开眼一看,潇泉体内没再有邪气缠绕,一如当初毫无慧根,干净素洁。


    他凝视她良久,视线转落到地上那团柔软衣物之上,取出怀中红带子思量,似想到什么,指骨捏得发白颤抖。


    闻尘不能在此多待,他把地上衣服收理整齐,褪下外袍给潇泉盖好,只身离开山洞,回到幽林中重新追捕暴尸,留下银龙看守潇泉。


    苏府邪气被净化得差不多了,宫璃见两人还不回来,打算带一众子弟进山寻找。谁知还没出发,闻尘恰时现身。


    宫璃的紧张神色有所缓和,“百里大人你们没事吧?姐姐呢?您佩剑呢?”


    闻尘:“没事。她和银龙在一起,目前安全。”


    其他子弟道:“百里大人,我们刚才在府邸听见外面有奇怪的低吼声,看它破坏力量极强,没敢冒然行动,应该就是我们要找的那只怪物。它刚路过,肯定还没走远。”


    “好,我知道了。”闻尘交代清楚暴尸的威力弱点,领着他们随踪迹追去。


    那只暴尸好像知道自己被下达追杀令,怎么找也找不见,闻尘不得不启用千里眼,在一处土丘上捕到它身影。


    暴尸正在掘土翻尸,不知是全然不怕死还是在食同类增长功力,居然没跑。子弟们飞快赶至,依次列阵凝聚灵力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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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光屏障牢牢困住暴尸。


    闻尘没有第一时间斩除干净,飞出千魂伞就要降收邪气,不料此举激怒邪主,它控制暴尸怨道:“想留尸首?没那么好的事!我偏不如你们意!”


    暴尸眼尖,挑出一名术法偏弱的仙门子弟准备鱼死网破。千魂伞“哗”地撑开,掀起一场剧烈龙卷暴风将其卷入,邪主撕心裂肺的叫喊和肉身被撕裂的声音钻进所有人耳里。不过一盏茶工夫,龙卷风停息,地上只剩些许零散碎屑。


    陈士忠的叫喊从对面传来,“儿啊啊啊——我的儿!”


    他跌跌撞撞跑来捡拾碎片,失声痛哭道:“不是说会留我儿尸首吗?!你们堂堂仙门世家怎的不讲信用!我寻子多年,长年难眠,就算你们年轻,不曾为过人父,可总能体会父母之亲情吧?!为何要赶紧杀绝?这是为何!”


    千魂伞没有闻尘指令一般不会主动出击,但危急关头除外。邪祟一旦被它锁定,很难有逃生机会。如有闻尘指令,尚有转圜余地,可惜不是。


    是与不是没有意义了,保尸灭鬼本就是痴人说梦,神仙难救。


    陈士忠满眼红丝,“好一个除恶扬善、除魔奸邪的仙门家,连一具尸体都保不全,这天下要你们又有何用?!我陈士忠虽行布商生意,但不代表不懂修仙,你们这是把人当猴耍!是也不是?!”


    宫璃挡在闻尘面前,“陈老爷,有什么事冲我来,是我没看好千魂伞。但我也有话想对您说。您儿子情况特殊,若我们真能做到保尸除秽,损失不只是一只邪主和一具肉身,我们同样可能死在这儿。暴尸的杀伤力想必您侍从已经说清楚了吧,好歹是斩妖除魔过的,总不能这个情况都看不出。我们当中没有人能缉杀暴尸,只有百里大人可以,你们估计也悬。我看你们现在护卫没有之前多了,想来也遭遇了不测。”


    陈士忠:“我呸你大爷!少跟我扯东扯西,不按我意愿行事,你们还配为百姓效劳?!”


    宫璃一听,也陡然发怒,“是不是非得我们牺牲自己来换你儿子的尸身,你才肯认我们是光耀仙门的英雄?你有没有想过,仙门没有几人是凤凰,大多是无权无势、堂堂正正考进来的普通人。你有儿子没错,可他们就没有爹娘了吗?即便没有亲人,总该为自己留点余地吧?经年之久,只要是人终究会死。更何况,您儿子被邪主侵占多年,已经融为一体很难分离!千魂伞看他没救了才这样做,你不懂就不要乱污蔑人!”


    青泽和大多仙门世家不同,不看出身不看年龄,只要有资质就有机会,小到五六岁,大到二十几岁。有少年成才的,有长年积累的,有儿时当家成了孤儿的,也有父母双全幸福美满的。


    有的父亲母亲实在养活不起,会带孩子到青泽看有没有根骨,有便让青泽考虑,无则原路返回,另请高就。斩妖除魔要有本事傍身,进了这门就意味着生生要与妖魔接触。青泽不能因一时心软害了孩子的后半生,没有修炼根骨,将人请进来,是让其送命。


    在场门生子弟大多出生平民,个个年少风华,对此深有感触。虽然宫璃出身仙门世家,实打实含着金汤匙降世,但他自小跟随闻尘等人,所闻所见纷纷杂杂,说起理来没人能驳,因为都是实话。


    陈士忠喝道:“放肆!照你这么说,我儿子是活该死吗?!”


    宫璃:“我并无此意,但我知道他要是不进哀乐山,根本不会落得如此下场!苏府更不可能惨遭毒手!你儿子屠尽你座上宾满门,你怎么不关心他们?倒是理直气壮说起我们来了。”


    人人都惜南山山庄大少爷年纪轻轻便被邪气缠死,实际是他自己为了寻求刺激,带亲朋入哀乐山探险,结果永远走不出去了。南山庄主嫌丢人,抹去事实,只有敏锐之人看出其中破绽。不过人死已在哀乐山,真相如何,不再重要。


    陈士忠气得满脸通红,一掌劈来,“那还不是你们奸邪不力!”


    闻尘一把拉住宫璃往后站,抬掌迎下这击。两股势力冲击爆发,围观众人皆被震退几步。


    陈士忠挥袖,“青泽山办事不力,老夫先行押回山庄,之后再请示主宰评判!”


    他身后所有侍卫果断抽刀,青泽弟子不甘示弱纷纷亮剑,两方气势汹汹交锋,形势剑拔弩张。


    闻尘没有进攻之意,却也定在原地半步不退。飒飒冷风吹拂他发梢长袖,其冷淡气质总能逼人退避三舍,不敢轻举妄动,生怕他下一步使出无情狠招。


    突然,上方传来一声尖亮鸣啼,所有人仰望看去,神情各异。


    一名男子从天而降,头顶朱雀祥云冠,朱红墨黑相间的长袍尽显威猛身材,生得一副温润相,但眉眼却蕴狠戾,尤有一股狂傲轻蔑之气,粗看高贵不能惹,细看脾性古怪不能惹,总之怎样都惹不得。


    这位便是宫家长子宫榷,仙号金鹤,著有“人间富贵花”之称。


    对方位高权重,所有青泽子弟行礼尊称,“金鹤仙君。”


    宫榷点头回应。


    宫璃待在原地彻底傻眼,“哥,你怎么……来了?”


    宫榷瞪他一眼不予理会,不紧不慢负手走入人群之中,“多年不过来,我竟不知哀乐山变得这般热闹了。”


    他的乍然到来使得氛围微妙许多,既不和闻尘交好,也不熟陈庄主,怎么看都像一场鼎立之争。


    陈士忠重述对闻尘他们的那套说辞,宫榷内心毫无波动,“仙门斩妖除魔当然是因为人命关天,要救人于水火。不过在水火面前得分清轻重,不能救小失大。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应该没有哪个傻子会做。难道我弟弟说的话,你们没听懂?”


    他身后的一众朱雀门弟子皆是净面秀脸,身姿挺拔俊雅,正如天鹅不可玷污冒犯,不论男女皆是眉目冷峻、目带审判。他们跟宫榷一起出门办事,行为风格颇有他风范,也是他的得力下属。


    一桩灭门惨案招来了最不好惹的宗门,就看陈士忠他敢不敢得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