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相见欢(七)

作品:《慢着师父,我是你师尊!

    师会当日热闹愉悦,来者皆是听学的师徒们。


    所有人正装出席坐于席位上,静听华烨真人交代,走过流程简单概括,无非是该吃吃该喝喝但不要和旁人发出摩擦违背门规之类。最后,一个身材稍微肥胖的男人出来道:“还请诸位牢记华烨真人叮嘱,务必守规守礼。做师父的要对徒弟负责,做徒弟的要听师父话。你们在昆仑的所有举动皆受监视,所以要注意言行举止,莫闹什么幺蛾子,免得惹人笑话。言尽于此。武某在此恭祝诸位修有所成,早日成仙。”


    武执笔在此,无人敢不敬,皆是附和捧场。


    礼宴规矩不多不严,主要是让新入门子弟放松。为了不扰诸位雅兴,武执笔和华烨真人悄然离宴。


    宴会主要听乐看戏,规矩松弛,若谁有兴致,可上台即兴一场。有人率先开头,演唱当下盛行歌乐《千山绝》,声动梁尘,铿锵有力,一众看客无不拍手叫好。


    轮到下一场开始,几名子弟抱着九个彩纸笼上来一字排开挂好,然后屏退下台。


    所有人静静等候,一曲笛声袅袅绕梁,由轻到重,从重转轻,音落无声时,一支金色细针飞出,穿破所有彩笼,笼内彩纸顿时满天纷飞。


    眼看那金色细针快要射中对面席位上的仙君,一抹华丽霞影踏空奔来,将细针携回手中,转而夹于指间。再一看,圆鼓针头赫然开出一朵金莲。


    全针通体金黄,待到破晓便开花。这正是朱雀宫家的独门暗器——金莲针。


    少年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夹着金莲针笑看席位上的仙君,“明知这是我宫家独门暗器,却不避不躲,看来仙君胆量还真是令人钦佩。”


    仙君不怒反笑:“若宫榷公子真敢在公堂之上闹荒唐,估计回家也不好受吧?”


    宫榷:“仙君倒是贴心,竟会关心别人回家如何。不过家中密事,不劳仙君操心。”


    仙君轻轻摇头自饮一杯,淡笑道:“是,是。”


    都说宫家长子宫榷是个顽劣之徒,除了母亲宫家主母和他师父以外,不会再听任何人的话,极难管教。


    宫家主母,亦称宫主,是一个心狠手辣的女子,年十八便位列仙君,从来不受家族信奉,传承百余年的朱雀信仰在她那里可谓是一文不值。不过,她会看在朱雀曾庇佑过老祖宗份上保留这份信仰,一来不受信仰束缚,二来不悖家族传承。


    宫家家规严苛瘆人,家主之位只凭本事可坐。宫家主母本事不小,上敢讨伐自己的父兄族人,下至随意覆灭宵小之徒,亲自捉奸移情别恋的丈夫,将偷腥的男女赐以蚀骨之刑,挫骨扬灰。


    男方一族的地位名声远不如宫家,他与宫家结亲人人都道是攀上枝头成了凤凰,可惜没有自由。


    宫氏杀夫灭妾一事闹得沸沸扬扬,向来不管私人恩怨的主宰大人被迫出面。


    宫家战功赫赫,除妖证道,做过不少好事。主宰顾及功德,罚宫氏生育完去道观禁足三年,之后再受惩戒。男方族人对此罚不满,以为过轻。主宰给的理由是男方趁宫氏怀胎移情别恋,险害宫氏滑胎,有失常德,故驳回不满。


    宫榷由奶娘抚养长大,宫家主母不在几年被奶娘下人宠得不懂节制,初次见生母没认出来,大放厥词,被对方狠狠赏了两个耳光才知道这个女人是他的亲生母亲——宫玉泷英。


    家族没人敢直呼宫主名讳,提起来都瑟瑟发抖。宫榷更是如此,一做亏心事,只要有人喊他母亲姓名,管他是真是假,赶紧提鞋子溜人,真真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没人会把宫玉泷英此名与杀伐果断的女人联想一起,可若换成宫家主母,那便没什么稀奇的。


    为了在屋檐下活得体面自在,宫榷想尽办法讨好母亲欢心,偶尔记恨不争气的父亲。事情大家有目共睹,早在坊间传开,个个把宫家主母追训宫榷的事迹传成老鹰钻鸡窝,早晚都得死。


    这名仙君拿宫家主母压他,宫榷怎会不知?碍于公众场合,他不予计较,退至舞台,耍了一套舞乐合一的枪法。


    众人一看,纷纷笑说:“难得宫榷公子肯赏面子给我们耍把戏,不然我们哪有机会看他的舞姿?”


    “听说是宫主想磨一磨他目中无人的心性,特意叫他练把戏来台上哄大伙儿的。你还别说,看宫大公子耍把戏可比斗鸡有趣儿多了哈哈哈!”


    少年气质如本人一样高高在上,但身姿手法着实精彩出色,不耽误大家看得津津有味,心叹这位人间富贵花,果然名不虚传。


    宫榷一个回马枪配合针法,将金莲针随便送给一个幸运儿。


    与其说送,不如说是挑衅。针势迅猛,直朝脑门,潇泉眼也不抬,举盏一挡,金针猛然弹回台上少年的金冠之上。


    场内顿时寂静,你看我我看你。


    宫榷站立不动,静静望着。对面女子同是有名之君,姓潇名泉,不过她与自己不同,越想隐身匿迹江湖越有非议,诸如奇才自废、无法无天和潇洒成性云云,名声偏于两极分化。


    因为太过随性,白宗主对其恨铁不成钢。倘若她苦钻修行突破第十三境,白清鸣就是真正的后继有人,但不知为何她明明只差那一步,却停下境界突破,至今未动。


    潇泉懒得猜这小魔头心思,总归好不到哪儿去。她举杯抬手,一根枪杆却挑来抵住。


    宫榷见潇泉递来眼神,收枪递给侍从,“早闻逍遥仙君酒量不错,有兴趣比一比吗?下赌注的。”


    潇泉:“宫大少爷,我这酒可不是喝着玩的果酒,是我自己酿的,你绝对喝不来,还是莫要逞强好。”


    宫榷微笑,“不试试怎么知道?”


    “哦?那我拭目以待。”潇泉倒了一杯酒甩给他。


    宫榷张手接住,一口灌入喉肠,似是真没喝过这般烈酒,呛得咳嗽几声,旁边侍从连忙倒水给他。


    潇泉轻晃酒盏,笑而不语。


    旁边席位上,闻尘正襟危坐,一边观戏,一边受师尊之命、剥果子皮一起吃。


    宫榷□□的怒火被他吸引,“你就是那个新来的?看着比我小,听说在百试大会夺得榜二,想必实力定不一般。起来,我们打一场。”


    闻尘不动声色,仿佛没听到有人说话。


    宫榷暗暗咬牙,正要再说,潇泉打断了他,“宫榷公子,我这徒儿年纪尚小,武功远不及你,你何必去为难他?说出去不怕丢人?”


    宫榷笑道:“我丢人还算稀奇事吗?不差这一回。”


    也是,他的名声已经败无可败,从不讲武德,只想自己玩痛快。


    潇泉反问:“你师父在何处?”


    “就在不远处。”宫榷挑眉,“怎么,仙君想去告状?”


    潇泉:“这怎么能算告状?我只是觉得,自家徒弟性情顽劣,作为师父,怎么说也应该好好管一管。”


    “那你是在埋怨我师父教导无方?”


    “这可是你说的,我并无此意哦。”


    宫榷冷哼一声,忽而扬唇,扭头跟侍从说了两句,侍从匆匆离开,然后吁吁跑来复命,说难得一回,要跟潇泉比试一场,给诸位晚辈开开眼界。


    潇泉:“真的假的?你这小子不会偷偷给我火上浇油了吧?”


    宫榷:“怎会?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你觉得我敢?”


    潇泉心中冷笑,他不仅不敢,他师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没有火上浇油,八成也会顺水推舟。


    潇泉:“好啊,可以。”


    此话一出,群人一片哗然。


    宫榷师父是宫玉泷英亲自请来的隐居仙师罗椮,功法雷霆奇快,呼风唤雨,不好对付,潇泉何德何能与之一战?就算可战,拿什么赢?


    闻尘在众人脸上看到不可思议,哪怕初至昆仑不了解情势,也隐约知道宫榷师父不是善茬,猛地转头看潇泉,她却似没听见,悠哉游哉吃着葡萄。


    “师尊……”闻尘欲言又止。


    “难得你肯主动说话,想说什么就说吧,别憋着。”潇泉对他一笑,“憋着也没用,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闻尘唇瓣翕动,“为何要答应……”


    潇泉:“你这是在关心我?”


    闻尘不答。


    潇泉又问:“你觉得,我是为了你而战?”


    闻尘彻底愣住,想不出话回应。


    他从没这样想过这种自以为是的话,她性子耿直仗义,就算被欺负的不是他,她也会帮。


    潇泉见闻尘在发呆,打了个响指,“避事非怕事。有人想扫青泽脸面,我怎会轻易答应?你打还是被打,关乎的从来不是你一个人。既然有人不服想战,那不妨一试,打到他们服为止。”


    闻尘回神,“输了如何?”


    “输了就输了,只要不丢命,怎么输都行。”潇泉微微一笑,“不过你师父我活了这么久,还真不知道‘输’字怎么写。”


    闻尘:“……”


    潇泉摸摸他脑袋,“傻孩子,有时心气比实力重要,只要保持良好心态,不愁攀不过大山。输,又算得了什么?”


    闻尘似懂非懂。


    潇泉:“你投到我座下算是倒了八辈子大霉,你师父我不仅是招风体质,还名扬万里。你会和我一样被无数眼睛盯着,不得安生。”


    她所说不假,宴会确实有人动不动往他们这边瞟来,闻尘一直知道。


    “在我这个到哪都能掀起风浪的人身边,你怕不怕?”潇泉压低声音,“要是怕了,我可以立马写一封离道书上去,这样我们就能重新开始。”


    女子眉眼带笑,但句句没有半丝假意。


    宫榷看戏不嫌事大,“我看也行。只要是师父写的离道书,解开师徒契只要主宰大人点头就行,没那么困难。昆仑很少有长者写离道书,毕竟是自己亲自挑选的徒弟,自然资质奇优,不会轻易放手,不过我看你们两个性情不大相合,想必日日久处,如煎情寿,痛不欲生。大概就是……孽缘吧。”


    潇泉笑脸微凝,倏地拍案泄出一荡气流,宫榷和侍从被震得连连后退,捂着胸口苦着脸。


    只见席位上的女子放下酒盏,“在我这里,从无‘孽缘’二字。反倒是你,更像投错了胎。”


    宫榷知道自己打不过她,站在原地气得干瞪眼。


    潇泉懒得搭理,转而对闻尘道:“你是走是留,我都尊重你。不要被名声束缚一辈子,这不值得,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闻尘沉默许久,“……不要逼我。”


    潇泉诚然无奈,“我没有逼你。我只是想知道在我身边你快不快乐、幸不幸福。我第一次当师父,有很多地方做不好。最重要的是,我们行事风格不一样,性情完全相反。若真是志道不同,又何必强求同谋呢?”


    如果在她身边真的不快乐不幸福,那么她可以尽师父最后一点职责,给他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


    闻尘定定看着她,酝酿良久道:“容我……想想。”


    潇泉:“不急,慢慢想,但只有这一次机会。”


    闻尘颔首,“嗯。”


    这时,宴宫门口走来一位玄衣华发老者,眼神尖锐似刀,留有岁月痕迹的面容不失活力,十分精神。他气场迫人,小辈莫不敢靠近,与同伴窃窃私语,不少人探头观望。


    得知真相的少数人四处传播来龙去脉,多数人很快清楚罗椮是赴战而来,频频看潇泉反应。


    潇泉面不改色,待罗椮走近才拍裙起身行礼,“见过前辈。”


    罗椮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听人说,有人质疑老夫教养无方,还放话让老夫迎战,可是真?”


    有女君出面道:“罗大人,此女是青泽白宗主的座下弟子,说话向来摸不着头脑,又年轻气盛,何必跟她过不去?何况我在旁边并未听到她质疑过您的雷霆爪,倒是您那小徒弟……”


    聪明人都能听出是宫榷报了假消息,但罗椮不为所动,“来都来了,哪有退身的道理?老夫不是没听过青泽白宗主的名号,这下赶巧,正好看看剑道第一人所教的徒弟有何等能耐。”


    女君发愁愤懑,心道这老前辈如此不讲理,怪不得能教出这样的徒弟。


    潇泉淡定道:“前辈赴约是晚辈的荣幸。”


    “好,那老夫今日就遂了你的愿,与你斗上一场!”罗椮呵呵一笑,脚步一抬,闪身站到殿外。


    外面,乌云压城,闪电隐现。潇泉没有犹豫,拂袖而去。有人想去凑热闹,门口却有一道无形无色的屏障堵拦,他们只好站在墙内观望。


    闻尘艰难挤到前面,拍打了几下墙体。


    宫榷冷眼旁观,好笑道:“别白费力气了,你永远破不了它,磕破头也不行。”


    有人劝说闻尘,“小友,这道屏障是罗大人布下的无心墙,只有他允许,方可进入,我们做什么都没用。”


    闻尘双手扒紧墙面,脸色不大好看。


    看他无可奈何,宫榷嗤笑道:“我很不理解,潇泉懒散成性,自诩‘逍遥仙君’,早不知被仙门看笑话看了多久,你居然还敢拜入她门下?简直是自断前程。”


    闻尘脸色阴沉,转身往另一边去。


    宫榷伸手拦住,“怎么,你还想换个地方敲?别傻了,你敲破手都没用,我师父的无心墙坚不可摧。”


    “滚。”闻尘冷声。


    宫榷奇道:“还会骂人呢?我还以为你是个哑巴。我在旁边观察好半天,从未听到你喊她一声‘师尊’,只以‘你我’相称。你们的关系有点意思啊……我猜,你挺不服她的吧?很正常,没人会喜欢一个独尊高位却整日游手好闲的酒鬼。她哪里配得上‘仙君’二字,不过是耍了见不得人的手段。这种人进昆仑,比被妖鬼缠上还要晦气。修成至尊又如何,谁知是不是使了歪门邪道魅惑众人……”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袭来。宫榷两眼一黑,被这一拳打得满脸生疼,牙口冒出股股腥气。他痛得张嘴,吐出一颗红牙。


    闻尘直瞪宫榷,丝毫不避,明摆着自己就是打他了。


    宫榷捂脸呸骂:“有娘生没娘养的小杂种!想死是不是?!袁三,抓住他,给我狠狠地打!”


    侍从跨步朝闻尘一抓,其余人见状,赶忙把他们拉开。


    “放肆!这是在昆仑山上主宰脚下!你们当众私斗是活腻了吗?!宫榷,你敢以大欺小以强欺弱,不怕宫家主母赶来收拾你?”


    宫家主母像一头镇火石,刚要发作的宫榷一忍再忍,在多名仙子劝说之下,最终压回怨气。


    闻尘不再理会,径直朝门口走去,紧紧扒着屏障往外看。宫榷冷扫一眼,笑带嘲讽。


    无心墙可以隔绝内外,哪方都看不到彼此情况。


    墙内,上方闪电阵阵,簌簌冷风吹得人难以睁眼。潇泉立在一头,任长发衣摆翻飞,画符挡住对面从地下窜流过来的电击。


    罗椮:“你就靠那符术挡?”


    潇泉:“晚辈所学不多,就会这点伎俩。”


    罗椮深吸一口气,接下来的招式恐怖雷霆,掌掌似刀。潇泉没有间隙地避着,不知疲倦,可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她总有疲惫乏累时,必须尽快扭转局面。


    潇泉一掌倾出法力挡住所有雷霆攻击,周身灵气逐渐积多,几欲遮天,紧接着发出微不可察的破裂之音。


    罗椮怒目一盯,握紧拳头,每次一挥都发出狠劲,噼里啪啦作响,但每拳也会被潇泉迅速避开,反击回来。


    俩俩互不谦让,地面裂无可裂,碎声又密又快,其中一股电流误打误撞流进潇泉体内,她浑身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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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颤,隐隐感觉这和之前的招式不同。


    潇泉后知后觉,对方可能偷下绝招,即便不能让她痛快死去,也会废掉她大半功力。


    此人心肠歹毒,不可掉以轻心。她双手合十拉出一道赤红电光,一柄霸气长剑从中慢慢穿出全身,稳稳落到潇泉手里。


    罗椮微微愕然,冷笑道:“早听说赤霞剑难以驯化,很难驾驭,没想到与你十分相配。传闻果然不假,什么样的烂剑就喜欢什么样的烂人。”


    潇泉负剑冷眉,“你还喜欢跟一把剑过不去?心胸未免太过狭窄。你这样的人,活不长。”


    罗椮怒道:“放肆!这般口出狂言,今日我定要替你师父好好收拾你!”


    潇泉:“你算什么东西,没资格替我师父管教!”


    她挥剑而去,与对方的雷霆闪电缠斗成团,在这片混沌天地中形成恐怖至极的战场。


    赤霞是十大神器中出名的不好驯驭,性情完全没有神性,喜欢跟潇泉一天到晚出去厮混。它的神力强大且嚣张,少有人敢直面对抗,剑仙白清鸣也奈何不了。


    三百年来,赤霞从未认主,还是当年潇泉夸它好看,为其簪了一朵兰花,它便把另一把想认潇泉为主的神剑偷偷绑进棺材藏着,自己潇洒快活拜认潇泉为主。


    当然,赤霞也因此被昆仑罚关在剑崖十年,不见天光,不闻世事。


    本来潇泉是要重新佩剑的,但白清鸣跟昆仑长老说赤霞生性纨绔霸道,如今好不容易拜认主人,不如遂它心意,让它拜认潇泉为主。因为,它只听潇泉话。


    昆仑思索来去,觉之有理,毅然答应。十年过后,赤霞从剑崖解放,正式与潇泉缔结契约。


    此刻,面对罗椮的不屑辱骂,赤霞身冒神火,在潇泉的带领下成功烧到他胡子。


    罗椮气惨近绝,出手越来越狠。


    无心墙内战火如烟,外面人瞧不真切,怕出大事,已经有先见之明的去禀报华烨真人了。


    战斗还在继续,潇泉把剑插入地下,地面裂出的缝隙流出明亮灼热的岩浆。罗椮难以下脚,一掌朝她飞空劈去。潇泉握紧剑柄,借力旋身避开。双方又斗十几回,最终把此方天地震得满地碎石,惨不忍睹。


    乌云散去,华光照下,一道青白身影从天而降。


    华烨真人缓缓落地,手持拂尘,怒不可遏道:“私斗乃昆仑禁忌!你们两个无视门规,还不速速去主宰那里求请开恩?!”


    众人见华烨真人如见救星,纷纷松一口气。


    看着被潇泉震裂的无心墙,罗椮几欲吐词,但华烨真人目光紧逼,不好多说什么。


    潇泉比罗椮晚修几十年,纵使能耐再大,经历完这场激战仍有点吃不消,体内一阵酸麻。她屏息凝神,强忍镇定,勉强站住脚跟。


    罗椮瞪了一眼潇泉,拂袖去主宰那儿请罪了,潇泉也朝华烨真人拜别,认罪去了。


    闹剧终于结束。


    华烨真人是出了名的温良儒雅真君子,大家看他动了真脾气,对事发过程一五一十道出,不敢有任何隐瞒。


    武执笔专门审了闻尘,闻尘不善言辞,把所见所闻一并道尽。另外一位少年没那么坦荡,武执笔见怪不怪,直接飞信传讯给宫家主母。


    传音那边表明态度,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宫榷连连喊娘,对方不予回应,随即切断传讯。


    好好的师会被搅成这鬼样子,传出去不知被多少人笑话,主宰险些破口大骂,对犯事几人作了严肃处理,特别是罗椮。


    别人结果如何,潇泉懒得在乎,领完罚便暂搁听学之行,带闻尘回了青泽。


    那日,白清鸣立在山口,什么都没说。潇泉还未行礼,一个跟头栽倒在地,陷入晕厥。她被抬回云霄殿,有洛昭昭寸步不离照顾着,门口轮流换人守殿。


    一天一夜过去,潇泉恢复精力苏醒,洛昭昭赶紧叫一名守殿仙侍禀报宗主,又叫另一个去熬药。


    洛昭昭趴在榻边,一脸沮丧,“师姐你终于醒了,我以为你会躺很久。虽然宗主说你只是被电晕,但我还是好担心。”


    潇泉静坐缓神片刻,扯着虚弱嗓子骂道:“那老不死的,雷公转世吧……你知道吗?他这人有病,骂我觉得不够,还骂我佩剑。还好赤霞不是吃亏的性子,冒火给他胡子烧了。”


    洛昭昭给她倒水,“噗嗤”一声道:“师姐,我怎么看你好像打得不够痛快?我觉得适可而止吧,毕竟对方是宫家主母一眼认定的孩子师父,不会差到哪里去的,也不好惹。不过师姐你也不差,非常厉害。”


    “那当然。”潇泉毫无羞耻之心,“我可是师父亲定的剑道传人。”


    “那师姐还去听学吗?”


    “我又没做亏心事,为什么要怕见人?”


    “说得也是。”洛昭昭点头,“宗主说,如果你还执意听学,等过一阵再去,先在家好好休息。”


    那真是谢天谢地了,刚打完一架,潇泉巴不得好好休息。


    没多久,仙侍端着药汤进殿,洛昭昭接碗坐在床边喂潇泉,潇泉一边哀嚎一边喝道:“烫烫烫,烫死老娘了。”


    洛昭昭无奈,“师姐,你少这样自称,万一被小师弟听到,形象不好。”


    “……形象?”潇泉指向自己,“你确定我在他面前还有形象可言?”


    洛昭昭拿调羹的手一抖,“师姐可以装一装。”


    “装不了,我会死。”潇泉倒坐下去,斜斜躺着,“我本来话多好动,让我装文静温婉,不如一刀劈死我。懂什么叫患难见真情吗?我只有暴露本性,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愿意跟我。再说,我没当他面花天酒地算不错了,这点算什么?还有,我这把年纪确实可以当娘了哈哈哈哈哈。”


    洛昭昭:“师姐……”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一阵脚步,潇泉立时安静倾听,忙收敛坐姿躺好继续喝药。


    雪发女子停在房门口,伸手将身后闻尘推到前方。


    殿内无声顷刻,潇泉率先打破死寂,“师会一战,不是我寻衅滋事在先,不过您要是骂呢,弟子没有意见。”


    白清鸣沉默不语,命人抱来一盆昙花,“明夜昙花一现,你取它用药。”


    潇泉笑而不语,白清鸣又道:“宫家那边我会处理,这几日你安心养伤即可。”


    送完东西,她以不扰潇泉歇息为由,兀自离去。


    潇泉呆呆望着门口发呆,思绪慢慢转到闻尘身上,想起在师会对他的劝诫以及他的出现,嘴角扬开笑容,喃喃道:“这就是你的答案吗?”


    洛昭昭没听清,“什么?”


    潇泉:“没什么。”


    仙身疗愈较快,她修养几日便恢复如初,开始传授徒弟本领。


    闻尘在庭院练功强身健体,潇泉则在旁边树上睡觉或荡秋千,偶尔捉点灵兽玩一玩当作消遣。一连多天下来,闻尘进步明显,为继续提升,潇泉想到一个绝妙之法。


    青泽后山有一个叫百鸟林的地方,灵气浓郁纯净,白天夜里有各种精灵出没,雪白灵鸟最为常见。潇泉带闻尘穿着羽衣来到湖边,起术在水面激起圈圈涟漪,一座座石台自水中浮出,排成了一条过路桥。


    二人走到湖心小岛,潇泉折下柳枝扔给闻尘,“用它把水里的鱼钓上来,好了叫我,我看会儿书。”


    闻尘看着手中的柳条迟疑片刻,面无表情坐在岸石上,甩柳垂钓。


    潇泉坐在椅上翻看书页,有时嘿嘿傻笑,有时哈哈大笑。


    闻尘支颚看着水下惊跑的鱼毫无波澜,耐心等待鱼儿上钩,等成功钓上,他转身回头,却见潇泉已然阖目沉睡,呼吸安稳。


    他定定看了半日,最后深深叹一口气,收好柳条坐在旁边等,直到潇泉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