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夜聊的话题总是避不开八卦。


    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做什么的？多大了？他对你怎么样？


    这番查户口似的询问不似过年时七大姑八大姨嚼舌根没有边界感的模样，被提问的人面带抗拒和羞涩，但内心是十分想和好友分享这些少女心事的。


    温禾对宋尧有好感是215宿舍人尽皆知的，参加节目后又早早被张凌韵和于慕猜出来，她也不再掩饰了。


    大家最好奇的不过温禾对宋尧有好感的原因。


    “这个故事其实很俗。宋老师是我高中班主任儿子的朋友，我高中班主任儿子是我们的学长，成绩很好，被我们班主任喊来给我们做高考动员，当时宋老师和他一起来的，我们班女生都被宋老师迷得团团转。”


    “我其实都没关注到这些，那天我刚被班主任骂过，躲在角落里哭得很伤心，宋老师悄悄地给我递了张纸巾。我当时不知道他是谁，只是后来听同学说他和班主任的儿子一样都从东宁来的，一下子便被东宁充满了向往，东宁大学的传媒也很不错，便考过来了。其实也是宋老师上了《百家争鸣》这个节目，我才知道原来他也在东宁，是个大学老师。”


    “就这？”大家明显对这个故事很失望，还以为是个缠绵悱恻、久久不能忘怀的初恋故事呢，没想到其实是小孩过家家。


    温禾不服气，“这怎么啦？”


    何络云问，“妹妹，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你也没有很喜欢宋老师啊？”


    温禾挠了挠脑袋，“最开始看到节目嘉宾有他的时候我还是蛮激动的，但是平复下心情之后我也意识到，我只是想多认识他一些、多了解他一点，但是经过了这么些天的朝夕相处，我有点习惯每天和他合作互怼的生活，节目结束之后，我和宋老师应该也没有什么交集了，我无法想象那样的生活。”


    乔霖兴奋地说，“我之前只是听你说过这么一段前尘往事，今天的意见到阵容，真是帅我一大跳啊，姐妹可以，虽然这个配你差了一点点，但是可冲。”


    曹郁夏猛猛点头，“附议。”


    于慕说：“别的不说，宋老师在小屋里真的很可靠，和宣哥两个人一起撑起了这个咖啡屋，感觉挺不错的。”


    “他们俩真的有种爸爸妈妈的感觉。”


    温禾默默附上一句吐槽，大家又开始因此发笑，乔霖和曹郁夏倒在床上笑得一抖一抖，于慕则靠在于纾的身上笑到肩膀发颤。


    张凌韵说：“第一次见宋老师的时候他穿了件白衬衫，西装外套一脱，我站在他旁边都能看到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我当时就想，这手感肯定不错，小温，你试过没？”


    被点到名的人听得一愣一愣，“啊？我、我怎么可能！”


    大家又因为温禾突然涨红的脸庞嗤嗤发笑。


    曹郁夏突然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我听说爱运动的人在那方面，都很可以哎。”


    大家沉默了一瞬，随后又齐声爆发出尖锐爆鸣，于纾和乔霖攥着个枕头在床上疯狂捶打。


    “这是能播的吗？”笑声和口哨声将这句话淹没。


    “嘘——”白央央紧急喊停，提醒道，“隔壁还有人呢。”


    “对对对，隔墙有耳。”曹郁夏又正襟危坐，“刚刚说到哪了，哦对，我觉得宋老师运动方面很可以，肯定不输他的专业...”


    --


    温禾现在就想穿越回昨天晚上，将曹郁夏的嘴用针线缝上。


    更可恶的是，这个人还在上面睡得正香。


    还好下楼前拍了几张丑照，等她醒了重金悬赏。


    桌上另四个知情的女生早已开始怪笑，但都比较收敛，只是埋着头用手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


    白央央平时看着老实正经，实则是的关起门来也是什么都敢说的姑娘，此刻笑到连手里的三明治都抖落到瓷碟中。


    胡成突然走进，打断大家的笑声。


    这是温禾录节目以来最期待见到导演的一集。


    “大家早上好啊。”胡成笑呵呵，开场白一尘不变。


    “早上坏。”温禾微微嘟着嘴。


    胡成的脸上浮出一丝尴尬，硬着头皮也得把自己的台词说完，“截至今天上午九点半，心动小灯已经亮了十六盏，恭喜大家解锁第二个约会日。”


    胡成的话音还没落完，就被楼梯上的乔霖把话头接了去，“约会日是什么？我们能参加吗？”


    “根据节目机制，约会日是嘉宾亮灯达到一定数量后随即掉落的彩蛋玩法，今天是正常营业日，明天是约会日。”


    亲友们今晚离开，不参加明天的录制，乔霖无奈耸耸肩。


    “早啊。”曹郁夏热情和大家打招呼，于纾和乔霖也鹦鹉学舌般紧随其后。


    楼下餐桌上的七人纷纷回应，温禾还记着刚刚那茬呢，试图通过冷淡回应这一小小的叛逆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实则零人领会到。


    胡成扶额，大家的注意力一下子就从自己身上移开了，根本没人在意他在说什么。


    约会日难道就这么不吸引人吗？


    本以为这届嘉宾很难搞，没想到嘉宾的亲友更是难上加难。


    餐桌是八人座的，原本嘉宾只有六人坐起来很宽松，但亲友们来了后，餐桌就略显拥挤。


    男生们起身，给三位女生让座。


    “咳咳。”胡成试图把大家的注意力重新唤回。


    起手失败，他只好又加大了音量。


    乔霖才反应过来，“啊胡导，您还没说完呀，您继续您继续。”


    这一番反客为主的发言让胡成无所适从，失去主场后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直到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胡成这才不紧不慢开口。


    “本次约会日嘉宾仍两人一组，一共分为三组，每一组需要根据自己的方式售卖咖啡获得营收，三组营业额都计入总额，营业方案节目组通过后会尽最大努力帮助嘉宾实现，最终营业额最高的那一组可以获得双人写真特权。这里有写真样片。”


    胡成拍掌，有工作人员推着展板进入。


    大家都好奇地围上前，写真样片极具滨海当地特色，有着仙气飘飘衣裙和海景融为一体的，也有鲜艳度假风套装在沙滩其乐融融的，每一张都十分养眼。


    乔霖戳了戳温禾，眼神毫不掩饰地鼓励她，温禾心中也的确蠢蠢欲动。


    “感觉约会日好好玩，可惜我们不能参加。”曹郁夏说。


    白央央不解，“你想和谁约会？还是想和谁拍写真？”


    曹郁夏被噎住，没好气地说，“和你和你和你！”


    白央央一脸嫌弃，挥挥手，“蒜鸟蒜鸟。”


    通知完事情，胡成同工作人员便离开了，分组会在今晚亲朋们离开后进行。


    后来的三个女生从电饭煲里取了三明治当早餐吃，曹郁夏惊喜出声，“你们怎么这么好啊，给我们每个人都准备了早餐。”


    于纾和乔霖也笑得明媚灿烂，“谢谢！”


    温禾赶紧解释，“是宣哥、宋老师和姜老师早起做的，我们三个也是受益者，多谢三位好哥哥！”


    一瞬间客厅内道谢声此起彼伏，倒让三个男生不好意思了，连站一排跟受罚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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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络云总结，“他们三个真的很像爸爸妈妈和大姨哎。”


    三个男生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含金量，几位女生已经开始爆发出笑声，幸好这是独栋小楼，房顶被掀翻也不会被投诉。


    郑随、谢遥和赵梓墨三人睡眼惺忪下楼，满脸懵懂地看着一楼的女生们笑得乐不可支。


    “发生了什么？”


    温禾扭头看见三人，热情招呼，“早上好，快来尝尝咱们的大家长给我们做的三明治！”


    郑随还没反应过来，“什么大家长？”


    女生们见状笑得更欢了。


    --


    原计划是十二点到咖啡屋，但大家比预计得起得更早，吃完早饭收拾收拾，便出发前往咖啡屋了。


    还没有开始一天的营业，大家都不想像昨晚那样狼狈地挤一辆车，离得也不远，便决定步行前往。


    女生们结伴，手挽着手蹦蹦跳跳走在前面；


    男生们则跟在后面，不紧不慢说话。


    于纾仰天感慨，“我可真是牛马命啊，平时上班没上够，怎么到了这明明可以休息一上午的，还要求加班呢！”


    郑随回应她：“牛马在我身边呢，昨晚洗完澡宋老师和宣哥还对着电脑噼里啪啦一阵敲呢。”


    周子宣举报郑随，“他自己也拿根笔一直画呢，我和宋老师睡了他还没睡。”


    温禾打开漫画软件，惊呼，“天呐水水，你凌晨居然还更新了，要卷死谁啊！”


    大家的惊叹声如浪花拍岸，惹得郑随脸上一阵红晕。


    “鸽了读者好久了，正好今天不用早起。”


    “你们呢？累一天了，昨晚早早睡下了？”周子宣话是在问女生们，实则只看向了于慕。


    女生们面面相觑，和这几位卷王相比，她们昨晚干的事可太拿不出手了！


    于慕避重就轻：“我们很早就上床了。”


    “喔。”周子宣点点头，默认她们很早就睡的事实。


    姜远皱了皱眉，问，“我突然想起来，你们这个小屋安全不安全啊？我总感觉昨晚有人在楼底下说话，后来同一层也不知道哪里总有窸窸窣窣的声音，时不时还地动山摇的，我差点以为要地震了。”


    郑随也说：“我也听到了，但我们小屋里也没什么可偷的啊，除了我们的行李。”


    姜远灵光一现，惊呼道：“我知道啦！不会是私生吧！”


    “什么私生不私生的，你看着点路吧。”何络云也是服了他的脑回路，拽着他袖子把他往内侧拉以避让电动车，“就我们几个人，有谁是大明星吗？谁要拍我们啊？”


    姜远已然在自己的逻辑里自洽，一口咬定是私生粉，“老宋上过《百家争鸣》，你不知道，他因为这节目老火了！”


    温禾补刀：“你对宋老师的滤镜未免也太重了。”


    于慕适时地插话说：“我们昨晚在房间都没有听见，应该是你睡迷糊了吧。”


    她向来持重，说的话也没人质疑，姜远甚至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聊着天慢慢散步，咖啡屋也渐渐出现在视线中。


    阳光躲在厚厚的云层后，海浪成了灰色，一层追逐一层，阴天也有阴天的风景。


    于纾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我要是在这个地方上班，无休我也愿意啊！”


    于慕觑她：“真的吗？我可录音了啊。”


    于纾跺了跺脚，“姐。你怎么学坏了！”


    周子宣打开咖啡屋大门，对身后的一群人弯腰做了个花里胡哨的“请”的姿势：“欢迎来到心动咖啡屋，各位公主、各位少爷请开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