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方鸣等大家都稍微缓过神后问道。


    “继续吧！”两位教授同时说道。


    元瑶也怀着期待再次看向了门口。毕竟，如果能够通过试镜选到合适的角色，比结束后再去大海捞针要好得多。


    第十一个试镜的演员名叫杜松然。


    他长得非常的瘦弱清秀，看上去风一吹就倒。


    所有人第一眼看到杜松然，都不免有些失望。


    从外形来看，这又是一个和赵河山人设不搭的演员。


    而且，杜松然的脸上带着红晕，看得出来他很紧张。


    一番试镜下来，也没有意外。


    杜松然选择的同样是家暴后求和的场景，但他因为紧张，说起台词来都带着颤音。


    “对不起，耽误大家时间了！”杜松然没等评委们叫停，就意识到自己表现太差没机会了。他主动停了下来，朝着评委们的方向深深的鞠了一躬，向面各位负责试镜选拔的评委们道歉。


    只是，等再抬起头，他的脸已经由红转白，是那种带着绝望的苍白。


    看着这个样子的杜松然，元瑶突然感觉，这个人他好像在哪里看到过。


    在哪里见过呢？


    元瑶忍不住回想着。只是，她搜遍了脑海里重生前搭档过、合作过的人，也依旧没想起来是在哪里看到过。


    此时，方鸣已经在回应杜松然：“谢谢你能来。但你可能不是很符合赵河山的形象，如果你愿意，倒是可以试试赵河山的好朋友。”


    方鸣大概是看着杜松然的样子觉得有些可怜，再加上杜松然这样的形象刚好有些符合元瑶剧本里赵河山一个跟班的形象，所以他回绝得没有很强硬。


    听了方鸣的话，杜松然顿时眼睛就红了，他急切地回答道：“我愿意的，我愿意的。”


    跟班角色也就比跑龙套的戏份略多一些，不需要单独试镜，所以方鸣可以直接拍板决定。方鸣直接回应道：“那你回去等通知吧，确定好了我们会和你的经纪人联系。”


    原以为这次的试镜就这么结束了。


    杜松然带着轻松地转过头，准备离开。突然，他有些犹豫地又转过头来，问道：“各位老师，那个……我想问问，如果没有经纪公司推荐的人，能够有机会过来试镜吗？”


    他这话，说得倒是比他的台词还要顺畅。


    杜松然这个提议，让所有试镜席上的评委都将眼睛看向了他，一时间，杜松然又涨红了脸。


    原本这样的提议是不合规矩的，但是，容易紧张、容易脸红的杜松然，激发了评委席上众人的一些宽容心。


    因为方鸣正在填写着手上的单子，林教授先回应的杜松然：“你有人选推荐？”


    林教授的语气比较温和，让杜松然略微放松了些。


    杜松然鼓起勇气，点了点头道：“是这样的，今天是我哥陪我过来的，他最近好像都没工作，如果可以，能让我哥试试吗？……他比我厉害，他学什么都很快，做什么都很行的。”


    鬼使神差的，元瑶感觉有什么声音提醒她试试。


    方鸣正好写完手中的字，抬起头，听了杜松然的话，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元瑶，然后就看到了元瑶有些意动的模样。


    “他在外面？那你让他进来试试吧！”方鸣回应了杜松然。


    杜松然顿时眼睛一亮：“好的，我马上去叫他。老师们稍等一下。”说完，他快速地离开了试镜厅。


    不一会儿，他就拉着一个高个子男人走进了试镜大厅，看得出来，被拉着的男人很莫名，但还是下意识地迁就着杜松然，跟着他走了进来。


    杜松然站在男人的身边，整个人状态变的松弛了一些，向评委们介绍道：“各位老师，这是我的哥哥杜柏然。”


    然后又回过头对他哥说道：“哥，你也了解过《重塑》剧情的，我和老师们说好了，你要不要试试看呢？你肯定可以的。”


    杜柏然看着他弟，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摸了一把他的头，道：“好，哥试试看。”


    此时，最震惊的莫过于元瑶了。


    她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看杜松然眼熟了。


    因为她只在新闻上瞅到过一眼杜松然，当时感慨了一句：“这个受害者可太瘦、太惨了！”因为这点留意，所以留下了一丝丝印象。


    但看到杜柏然，元瑶的这点记忆一下子就被唤醒了。


    杜柏然为杜松然出头的事，之前闹得可大了，想不记得都难。


    难道真有天意？……元瑶都忍不住在脑海里这样想。


    杜柏然的出现，让元瑶震惊，同时也让其他的评委们感到眼前一亮。


    杜柏然长了一张让人看了就很舒适的脸，眉目清朗，鼻梁高而挺，身姿挺拔如修竹，在看向他弟的时候，嘴角带着一种温和的笑意，让人见之可亲。


    他的好看并不张扬，经得起细看。


    这样的人，和之前试镜的演员都不一样，那些人和赵河山之间隔着一个“演”的距离，而杜柏然，却像是一个生活中的赵河山。


    光这个外表，就已经让在座已经失望良久的评委们感到满意。


    “你了解《重塑》吗？”元瑶看着眼前这张让他意外的面孔，率先问道。


    杜柏然道：“那是自然。我弟要来试镜，我自然得帮他看看把关。”


    元瑶心生感慨，真不愧是弟控的好哥哥。她接着问道：“那你觉得《重塑》中的赵河山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杜柏然果断的说道：“一个人渣。”


    “就这么简单？”元瑶追问道，一般来说，试镜者分析人物都会尽量往复杂里说，说出人物的不为人知的那面，以表示自己的深刻理解，没想到杜柏然的回复这么简单。


    杜柏然还是那副温和轻松的模样，但说出来的话语气却很是坚定和锋利：“我不管他本身有什么的苦衷，或者说是不是也是所谓原生家庭的受害者，在他成为霸凌者的那一刻，他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人渣。”


    元瑶听了，忍不住点点头。


    元瑶希望自己的作品，不会是为霸凌者洗白的作品。


    所以，人渣就是人渣，不管他有什么理由。而作为赵河山的饰演者，表演可以复杂，呈现的人物角色底色必须是渣的。


    从这点来说，杜柏然的简单直指本质。


    “嗯，不错。那你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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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待演人渣这件事？”刘教授也来了兴趣，在元瑶之后接着问道。


    杜柏然的表情依然淡定：“我觉得能够将这个角色演好，让大家知道人渣的虚伪本质，能够引导一些人像剧名所说的一样，去《重塑》自我，去识别人渣、远离人渣。这是一件好事。”


    这一次不只元瑶点头，几位教授听了，也都不免颔首。


    “那你打算试哪一段情节？”方鸣看出了其他评委的态度，那接下来，重点就是看看杜柏然的演技如何了，毕竟他不是科班出身，甚至对演艺也毫无经验。


    方鸣问杜柏然的时候，有人上前为杜柏然送去了三个场景的章节剧本。


    杜柏然摆摆手，说道：“不用了，我之前在松然那看到过剧本，我就演赵河山接受访谈的那段吧！”


    他的选择再次让大家一惊，同时又是一喜，他是第一个选择这个场景的，不管演的好坏，总归能够带来一些新鲜的感觉。


    “需要人搭戏吗？”方鸣照例的问道。


    杜柏然没有犹豫，说道：“就我弟吧！”然后朝他那在一旁默默降低存在感的弟弟勾了勾手。


    杜松然听话的就走了过去，但还是有些微紧张，小声的说道：“哥，要不你自己演？或者找个老师陪你演？……我会拖你的后腿的。”


    杜柏然随手给他整理了下衣领，舒缓了下杜松然的情绪，然后说道：“怕什么？哥在这里。你就像我们平时在家里练习台词一样。你不要看别的，就看着哥，当成在家里，没问题的。”


    杜松然听话的，眼里似乎只有他哥了，小声地回答道：“好的。”


    杜柏然道：“那开始吧！”


    随着一句开始，杜柏然的表情瞬间发生了变化，明明还是那个温和的模样，现在却多了一种气势，是那种长期处于上位者位置才会有的气势，而他原本有的温和，反而似乎成了一种面具。


    在他对面的杜松然，也没有了独自试镜时的紧张与窘迫，被他哥带着，似乎进入了一个他比较熟悉和舒适的氛围。


    “杜松然”先开了口：“赵总，很高兴有机会见到你。”杜松然在不紧张的状态下，台词功底似乎还不错。


    “杜柏然”微笑着回应道：“也很高兴见到苏主持，你还是那样容光四射！”


    “杜松然”带着些许奉承和恭维，他看向“杜柏然”道：“赵总才是意气风发、卓尔不群。”


    ……


    两人互相恭维和客套一番后，“杜松然”开始了他的采访，在问了两个商业问题后，他问“杜柏然”道：“我想请问下赵总，您是有名的‘佛爷’，向来以冷静著称。你是怎么修炼到喜怒不形于色的境界的呢？”


    杜柏然听了，顿时轻笑了一声，然后说道：“这个哪需要修炼。我反而是想不通，人为什么要崩溃、要生气、要痛苦呢？这些情绪，都是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我觉得，只有能力不足的弱者，才会把它当成武器，试图想通过情绪来发泄自己的无助，或者通过情绪去达成自己的目标。”


    他说完，语气里带着一些不易察觉的自傲。


    对面的“杜松然”，听完他的回答，表情里露出了一丝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