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坏东西

作品:《小公主今天又逃了吗

    姬辰曦全身都是公主的傲骨,她挺直腰背,不愿同身后的男人有任何接触。


    在她看来,男人现在也就充当着随行侍卫的角色。


    护着她是应当的,在此基础上,也应恪守礼节。


    前不久她因着坠马而失礼,对方却也十分守规矩。


    为此,小公主已经给裴彻渊下了定义。


    长得魁梧凶悍,打眼瞧上去很是唬人,但实际上是个心软守礼之人。


    若是不然,身为侯爷怎会将自己的营帐让给她,眼下还亲自送她回大樊?


    她虽习惯于被周围人捧着宠着哄着,可也不得不在心底感叹,凶巴巴应当是个好人。


    男人因着策马奔走,身上的体温明显升高,姬辰曦也越发感受到后背不断升高的温度。


    他的体魄健硕,骨架也大,两只结实有力的长臂越过她的双肩勒着缰绳,几乎将她整个人圈在了怀中。


    一开始,劲风扑面,姬辰曦觉得浑身发冷,可眼下她又觉得有些闷热了。


    后上方传来的呼吸声逐渐灼热,存在感十足,小公主两颊飞红,颇有些不自在。


    她抿着唇瓣忍了又忍,终于是出口:“你规矩些。”


    裴彻渊的注意力本就在前方的道路上,小姑娘突然出声,他一时没能听清。


    男人微微俯身,视线却一直紧盯着前方的道路。


    “怎么?”


    这一声几乎是贴着姬辰曦的头皮,灼热的呼吸落在她的耳廓,烫得她蓦地偏过头,头顶也瞬间似是冒了烟儿。


    小公主鼓着腮加大音量:“注意你的身份!不许逾矩!”


    这一句裴彻渊听清了。


    他垂眸一扫,胸前两只小巧白皙的耳廓不知何时已经透着明晃晃的红,就连耳后也透着淡粉,比起春日里的桃花更粉嫩娇美。


    男人眼神略深,轻哂一声,嗓音低沉粗哑。


    “好,”他顿了顿,“公主。”


    在听到那两个字时,姬辰曦浑身一僵,下意识还以为自己的身份暴露了。


    可她腰间忽地被人紧紧攥住,紧接着一股力道将她整个人往前轻抛,跟随着马背起伏的频率,姬辰曦的心跳霎时漏了一拍,想也没想地就抱紧了那只即将撤离的结实小臂。


    她怕凶巴巴一时恼羞成怒要将她扔下马,手下的触感硬邦邦的,他的手臂肌肉紧实得就像硬实的铁块。


    “你想做什么?”


    小公主万分警惕。


    “本侯只是不想逾矩。”


    头顶传来的嗓音微哑,透着几分漫不经心。


    姬辰曦却不怎么信他的话。


    察觉到她双手抱着的胳膊有想要抽离的动作,她下意识紧了紧力道,视线也跟着移了过去。


    她这才发现,自己是坐在马鞍上的,凶巴巴稳如泰山坐在她的身后,是她坐不稳,身体在不知不觉间后移,离他的身体愈来愈近。


    看清了眼下的情况,小公主张了张唇,原本就飞红的脸颊更觉发烫了。


    她没什么力气,即便尽全力,也难以稳住自己的身形。


    ……


    小公主的骄矜仅维持了一个时辰有余,已是她身体所能忍受的极限。


    □□磨得生疼不说,也不知是否是因为马背的颠簸,原本隐隐作痛的小腹转变为一抽抽的胀痛,疼得她已经没了能直立腰部的力气。


    她的变化,裴彻渊看在眼里。


    小雀儿的脸色比起出发时惨白了许多,柔弱无骨的靠在他怀里,早已没了方才大胆嗔他的骄矜模样。


    太过娇弱,像从未经历过风霜的小花骨朵儿,稍微一丁点儿风雨便能吹打得她气息奄奄。


    然眼下晴空万里,根本没能下雨,只是受了些风。


    “侯爷,还有多久才能抵达大樊?”


    她微阖着双眸,气若游丝,气息轻得他几乎听不见。


    裴彻渊勒停乘风,解下了自己身上的披风,又将身前的小姑娘裹得密不透风。


    他给姬辰曦戴上风帽,垂眼看向她的眼神意味不明。


    “累了就闭上眼歇息,本侯带你回府。”


    然姬辰曦早已疲惫不堪,只强撑着精神听进去了他的前半句话。


    由着这些日子的相处,小公主对这个如猛兽一般强悍高大的男人已经基本放下了戒心。


    托抱着自己的胳膊粗壮有力,如同铁臂一般结实稳妥,让她心底踏实不已。


    心中怀揣着立马就要见到父王母后的喜悦,姬辰曦神思恍惚地阖上了眼眸。


    不远处的沈绍看到这一幕,十分有眼力见儿地摘下了自己身上的披风递上前。


    “侯爷,这姑娘瞧上去弱不禁风,还是再裹上一层的好。”


    裴彻渊看他一眼,眼神中不乏赞同。


    ……


    姬辰曦醒来之时,很快发现四周都并非她所熟悉的环境。


    按照她先前的记忆,此处理应是大樊了。


    那能是什么地方?


    樊营?


    可她打眼一扫,自己躺着的是一张再简单不过的罗汉床,没有床帐的遮掩,抬眼便是木雕彩画的房梁。


    瞧这工艺,绝非普通人家的府邸,即便不是王孙贵胄,也得是手握实权的将军。


    姬辰曦眯了眯眼,识出梁上所雕刻的是麒麟,在大樊,梁上多刻画山水花鸟,不会雕刻如此兽类。


    先生曾在课余提及过,漓国人崇尚麒麟,是他们心中的祥瑞之兽。


    那么此处……是还在漓国?


    甫一想到此处,房门便被人从外推开,抱着铜盆进来的是一老妇人模样的人。


    瞧上去,同跟在她身边嬷嬷们的年岁相差无几。


    姬辰曦蹙眉,双手捏紧了小拳头,很是戒备。


    “你是什么人?”


    老妇人面目慈善,端着铜盆走上前来,眼里带着笑,语气和蔼。


    “姑娘别怕,是咱们侯爷带您回来的。”


    侯爷?


    姬辰曦心里一沉,小拳头捏得更紧,手心沁出汗意,指节微微颤抖。


    然她依然屏住呼吸,不动声色强自镇定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距离大樊有多远?”


    苏嬷嬷皱了皱眉,然还是轻声答道:“此处是龙门郡的忠勇侯府,距离樊国……老奴还当真是不知究竟有多远。”


    苏叶是而今忠勇侯府内的三个下人之一。


    今日同往常那般午歇时,忽地被王管事给敲门唤醒,说是侯爷破天荒带回来了一个姑娘,暂且劳她照顾着。


    察觉到眼前小姑娘的戒备警惕,苏叶尽量表现得和善,往前行了两步。


    “姑娘刚醒,老奴服侍您洗漱可好?”


    姬辰曦打眼瞧着眼前这一切,心中却升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慌乱。


    凶巴巴分明说的是要送她回大樊,可她醒来却是在他的府里。


    她虽是从未出过宫门,可也知晓,先前她所处的大营应是出于樊漓边境的交界处,可如今竟是真正进到了漓国的境内。


    她距离大樊,怕是更远了。


    那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姬辰曦一双小鹿眼微红,语速略急:“我要见他,你们侯爷何在?速速让他来见我。”


    苏叶微怔,眼前的小姑娘生得独一份儿,冰肌玉骨又貌若天仙,让人不自觉便想要哄着宠着。


    虽是娇娇弱弱,可这浑身的气场却偏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矜贵与威严。


    张口便是让侯爷来见她。


    若是换了旁人说这话,她也只会一笑而过,可眼前这位,她却是不敢懈怠。


    她不敢糊弄过去,斟酌须臾,温声哄道:“侯爷将您送来便出府去了,眼下已是酉时,想来侯爷也快回府了。”


    “老奴方才替您擦了身,发觉您身上有好几处伤痕,不若让老奴先替您上药?”


    “待上完药,侯爷说不准也就回来了。”


    姬辰曦瞳孔微张,她下意识低头,发觉自己身上换了一件衣裳,她月事在身,却没有任何黏糊的不适感,想来便是眼前这位嬷嬷替她打理了一番。


    ……


    小公主坚定拒绝了苏叶的建议,她虽身子不适,可眼下更想弄清楚凶巴巴此举究竟为何。


    心中生出某些令她不敢深想的念头,她需要即刻得到确认,根本没有心思来应付眼前这个老妇人。


    “你出去,除了他,我谁也不见!”


    小公主下了逐客令,板着一张小脸儿,脸色发白。


    苏叶不敢强迫着近她的身,只能告退。


    “等等!”


    电光火石之间,姬辰曦忽地揪出了某一缕记忆,她紧紧攥着衣摆。


    “你方才所说,你们侯爷的封号是什么?”


    苏叶愣了愣,沙哑着声音缓慢开口:“忠勇侯。”


    “姑娘,在漓国,可是无人不知忠勇侯的威名。”


    ……


    老嬷嬷已经离开,可她离开之前所说的两句话却一直萦绕在姬辰曦的耳畔。


    不止是在漓国,哪怕是她,也听闻过忠勇侯的名号。


    那段时日,父王及两个王兄曾不止一次地提过。


    漓国的忠勇侯用兵如神,勇猛无畏,以五千精兵大败霄国的三万大军,逼得他们节节败退,连连割让三座城池。


    未想,凶巴巴便是那位声名赫赫的忠勇侯!


    ……


    苏叶退出房门,甫一走出院子便见着了迎面而来的裴彻渊。


    “老奴见过侯爷。”


    男人停下脚步,冷硬的面容稍缓:“不必多礼,如何了?”


    苏叶心里门清儿,他所问的如何,指的自然是屋里那位娇娇弱弱的小姑娘。


    她也是活了大半辈子快入土的人,能瞧得出这姑娘在他们侯爷这里定然是个例外。


    “回禀侯爷,那姑娘已经醒了,方才正说着要见您。”


    裴彻渊颔首的同时已经抬起了足靴,掠过了她的身侧。


    “侯爷——”


    苏叶喊停了他,垂下眼睑伸手:“这是金疮药,方才老奴见着那姑娘……”


    *


    姬辰曦赶走了苏嬷嬷,心中又为着裴彻渊的身份而震惊了片刻,再接着她的肚子就响了。


    “咕咕咕~”的绵软叫声打断了她的思路。


    自从凶巴巴的军营里出发,到眼下已经是该用晚膳的时辰,她却连一滴水也没用过。


    视野轻抬,入目之处比起他军中的那顶营帐好不了多少。


    虽说这屋子大,房梁以及隔扇上的雕工也十分彰显贵气,可架不住这里头的装潢实在简陋。


    首先是地面,灰扑扑的砖石地上没有铺上地毯,床榻上也无床帐,那张平平无奇的八仙桌也距她一丈有余。


    小公主蹙眉,显然,桌面上的青花水壶是她伸手够不到的距离。


    她从裙摆里伸出两条细腿儿,趿进绣鞋里。


    “嘎吱~”的一声酸响,房门突地被人推开。


    姬辰曦怔了一瞬,抬眼望过去的同时,拔高音量增大自己的气势:“除了你们侯爷,我谁也不见,都给我退下!”


    话音落,门下踏进来一双皮质足靴,两声脚步声后,隐在门后的健硕身影显露出来。


    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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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部隐在光线的阴影里:“见本侯所为何事?”


    姬辰曦微微屏息,虽说男人挺拔魁梧的身形一如既往,可她却是刚知晓他的另一重身份。


    小公主双手不自觉拧紧裙摆,不露声色地试探:“这里是你的府上?我们什么时候回大樊?”


    裴彻渊微微眯眸,朝着她走过来,硬朗坚毅的面部也随之从阴影中显露。


    他停在姬辰曦的身前约一臂的距离,说出了那句让她当场变了脸色的话。


    “本侯从未答应过你,要送你回樊国。”


    姬辰曦的瞳孔骤然张大,双腿用力蓦地站了起来。


    “你说什么?”


    然她只站立了一瞬,足底突然绷紧的钻心疼痛让她又重新坐回了榻上。


    小公主脸色煞白,呆愣着坐在榻沿。


    脑中回想着今日发生的一切,的确是她一门心思地自以为要回到大樊。


    眼前的这位,可是从未正面应答过……


    可每当她兴致勃勃提及此事,他也没有打断否认,那不就是明晃晃的默认?


    姬辰曦咬了咬唇。


    “你蒙骗我许久,又将我带到此处,究竟是何用意?”


    小公主咻地抬眸,仰着脖子瞪圆了眼,眼神已是她竭尽全力的凶狠。


    这便是她发怒的模样?


    男人眉梢微跳,垂眸定定直视着她:“你身份特殊,既身为樊国特意送来给本侯庆贺生辰的舞姬。”


    他加重了“特意”两个字。


    “如此好意,本侯只得笑纳。”


    姬辰曦眼神抖了抖,满脸的不可置信,立即尖着嗓子大声责骂他:“可在营里时,你不是这样的!”


    “……你一直模棱两可,想要诓骗我!”


    “你,你就是一个道貌岸然又心狠手辣的坏东西!”


    ……


    她许久未曾进水,又扯着嗓子大声吼叫,没两下便破了嗓。


    一对水汪汪的小鹿眼自以为恶狠狠地瞪着他,眼尾飞红。


    “你混蛋!”


    ……


    侯府内从没有进来过这样水灵灵的小姑娘,仅剩的三个下人皆守在了主院儿的门口。


    当那句姑娘家歇斯底里的“坏东西”“你混蛋”从屋内传出之时,几人面面相觑,各个儿神色难辨。


    “咳咳,苏嬷嬷,那姑娘的脾性如此泼辣?”


    苏叶埋怨地睇了一眼王五:“说什么呢,我瞧着那姑娘就娇娇弱弱,连大声说话都怕吓着了她。”


    “那便是咱们侯爷在军中待得太久,不知如何同姑娘相处,得罪了那小姑娘?”


    说这话的是苏愚,是三人中最为年少的,平日里也就他充当着护院一职,也是苏叶的养子。


    “可这也……什么事儿能让一小姑娘如此动怒?”


    苏叶又朝着正房望了一眼,摸了摸心口,她这才将将高兴了半日,以为这便是他们侯爷的心上人。


    可谁知……


    “唉,莫急,再听听,保不准是有什么误会?”


    姬辰曦坐在榻沿上,抬起两只拳头就朝着男人的腰腹部不停地捶打。


    拳头砸下去的触感坚硬,哪里像是人的身体,简直比她宫里的沉香木桌面还要硬邦邦。


    没几下,两只小拳头便砸得又红又疼,可站在她跟前的男人却纹丝不动,连脚步都没移动一寸。


    姬辰曦实在是气不过,又使尽全身的力气,埋着小脑袋猛地一推……


    不仅没将男人推开,还因着力的相互作用,将自己往后推了些距离。


    姬辰曦有些发懵,愣怔怔坐在原地。


    这便是她怒急的模样?


    男人负于身后的指尖稍作摩挲,脸色略显古怪。


    伤了爪子的小雀儿,甚至不再能似以往那般,站起身来啄他几回。


    翻来覆去也就这几句无甚痛痒的车轱辘话。


    还坏东西?


    裴彻渊抿唇伸手,摊开掌心,是方才苏叶递给他的金疮药。


    “听苏嬷嬷言,你足底的伤还未处理,本侯已使人去给你寻大夫。”


    他特意嘱咐过沈绍,必须得寻个女大夫。


    姬辰曦眼下哪里还能听得进去他的话,一双澄澈无辜的小鹿眼凶叽叽瞪着他。


    “用不着你的虚情假意。”


    “也不知你们漓国皇帝是如何眼瞎,竟能让你这个虚伪狡诈之人封侯!”


    此话一出,姬辰曦便敏锐感受到周遭的空气滞凝起来,两根粗大的手指猝不及防便掐住了她的下巴。


    男人垂下眼皮,鹰眸审视着她。


    “祸从口出,在大漓境内,非议皇上是什么罪名,还要本侯提醒你?”


    鹰眸眼神如刃,姬辰曦被他冷眼警告的视线逼得愣在原地,觉得后背发毛。


    裴彻渊两指松开,指腹的滑腻柔软触感却迟迟挥之不去。


    男人拧眉移开视线,目光触及地面上那双绣花鞋时,却忽地一滞。


    小姑娘的双足没有套上罗袜,白皙纤细的脚背触入眼睑。


    他喉结微动,错开视线:“待会儿大夫会进来。”


    男人转身,本是打算着离开。


    可背后却蓦地传来小姑娘哭哭啼啼的啜泣声,断断续续,细弱绵软,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谁知你又存着什么坏心思,大夫即便进来,我也会将他打出门去!”


    “我不要大夫,我要回大樊!”


    裴彻渊脚步忽地顿住,他侧首,声色沉闷:“打出去?”


    小公主吸了吸鼻子,狠狠瞪着他的背影:“打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