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大喜之日

作品:《巫主

    张代曦今日心中忐忑。


    她深知母亲张怜痴对巫主恨之入骨,当年发现她与巫主有所私交后,更是暴怒不已,将她禁足惩罚千年。


    张代曦恨过闹过,崩溃过反目过,可最终这些所有的情绪随着巫主二字彻底从修真界的历史中消失,归于平静,归于沉寂。


    从前她无数次怨过母亲对她冷淡严厉,与她所渴望的母爱相差甚远。


    后来年岁见长,张代曦不再有所奢望,可随着时间,她却发现张怜痴慢慢转了性,不再是从前那般威势逼人,她变得和善、慈爱,逐渐向张代曦想象中母亲的形象靠拢。


    张代曦喜出望外,许多年来,她绝口不提巫主之词,生怕与母亲之间薄如薄冰亲情彻底崩裂。


    原本一切平安无事,可眼下张代曦却做了个突兀的举动,那便是招裴濯巫为徒。


    虽说张代曦看来,裴濯巫只和当年的巫主三分相像,并且性格温和腼腆,毫无当年巫主之气势,但毕竟事发突然,难保张怜痴身为宗主洞察万象,不会察觉到什么。


    好在张怜痴并没有投向张代曦这边多余的目光。


    她与一众长老们相谈甚欢,话题延伸至整个修真界,并且提到了近来广受关注的庚戌刘氏飞升一事。


    事关庚戌,裴濯巫正侧耳听着,偏偏沈逐清大庭广众下也要传音讨嫌。


    “师妹听得如此认真,莫不是也对飞升感兴趣?”


    裴濯巫表情未变,“感兴趣谈不上,不过师兄似乎是不大关心,难道是对这些事情早已有所了解?”


    沈逐清被裴濯巫说中了。


    他身为莲宗宗主,自然是耳听六路,庚戌刘氏飞升的种种关节多有猫腻,他比台上的张怜痴等人更为清楚。


    但知道归知道,他没有理由和裴濯巫透露任何半个字。


    “师妹怕是此生筑基无望,还是不要好高骛远好了。”


    哪有张口闭口就说别人筑基无望的。


    别说裴濯巫表面还是个三灵根,就算是四灵根五灵根的天资,努努力也是有筑基希望,多活个几百年不成问题。


    但沈逐清观裴濯巫,仅仅几日未见,她体内原本便不算多的生机此时更加萎靡不振,他记得他上次还好心给了她药,裴濯巫本不该如此。


    她身上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沈逐清微微眯起眼睛。


    裴濯巫并不关心沈逐清在想什么。


    她听到上方一众大能的闲谈,前不久飞升失败的候选者,本是当今盛华宗宗主的兄长。


    那人被选为飞升候选者后,盛华宗宗主,以及他身后整个盛华宗,在刘氏附属三宗中的地位都水涨船高。


    但随着失败的消息传来,其声望在刘氏内部极具下降,连带的是盛华宗相应的资源分配等。


    张怜痴等人一致认为,若是天一宗有交换的弟子前往刘氏,盛华宗不是个好的选择,其他二宗倒是可以考虑。


    而紧接着新一位飞升候选者,更是同天一宗有着沾亲带故的关系。


    新一位候选者名为刘起蝉,乃是当今庚戌刘氏族长刘起朔的亲妹妹。


    刘起蝉无情剑道大乘,在庚戌刘氏内地位崇高,虽即将飞升让族内众人多有不舍,但以她之实力,无人怀疑她有再次失败的可能。


    “恭贺你了,钧霆尊者。”


    张怜痴同钧霆尊者举杯。


    钧霆尊者与刘起蝉同修无情剑道,乃是君子之交。


    但这并不足以让张怜痴当面恭喜。


    真正的,张怜痴不好当众直言的缘由,则是钧霆尊者的弟子,岳景天。


    岳家乃是刘氏旁支,或许岳家势力在偌大刘氏面前并不够看,但当年牵线岳家并入刘氏的,正是刘氏族长的亲妹,刘起蝉。


    这些年,岳家以刘起蝉马首是瞻,交流甚密,而刘起蝉也对他岳家颇有照付,屡次点拨。


    如今刘起蝉被选为飞升候选人,他岳家地位,岂不是跟着水涨船高,扶摇直上。


    张怜痴只是微微一句恭贺,钧霆尊者面上喜悦根本藏不住。


    要知道他可是无情道修,本不该有如此之大情绪波动。


    更别提坐在下方的岳景天,面色涨红,双目熠熠生辉,昂首挺胸,不知道地以为即将飞升的人是他呢。


    岳景天心中激荡,以他如今身份定位,就算在天一宗内横着走,又有谁能拦他。


    更别说等到刘起蝉飞升之后,他岳景天的身份地位,与那些刘氏直系的后辈,又有何异。


    虽然紫蜥莫名暴毙,他的灵剑没了毒涎加成,让他一时心头不快,但区区紫蜥,或许从前他要费劲百般口舌才说动岳家出手买下,但今后,无需他岳景天张口,就会有一群人抢着送他百八十条。


    岳景天心中盘算,要赶紧让族中人送些东西去给那位,对方一句话的事,他以天一宗弟子交换生的身份,前往刘氏,岂不是板上钉钉。


    至于某些人。


    岳景天看向裴濯巫的方向。


    某些人不过是他可以单手捏死的蝼蚁。


    虽然不知道李式开为什么会好好的突然意外暴毙,岳景天也怀疑过裴濯巫身上藏着些许他没有打探到的秘密。


    但这都无所谓,在庚戌刘氏绝对的实力压迫面前,一切反抗都是螳臂当车。


    不过裴濯巫有所秘密,身上既身负庚戌刘氏血脉让冯家垂涎,又是所谓的莲宗灵阵师,不如他将她活捉了去,献给刘起蝉,说不定会讨得大能欢心。


    岳景天动了歪心思。


    裴濯巫不知道岳景天心里打的算盘,不过就算她知道,心里也是无所谓的。


    毕竟已经杀了人家妖宠,关系早就没有缓和的地步。


    裴濯巫本想看情况去找张代曦,没想到张代曦却在宴席结束后主动叫住了她,并询问她近况如何。


    裴濯巫当然毫不客气,将沈逐清的种种行为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通。


    张代曦听完之后眉头蹙起,立即命人去寻沈逐清来问话。


    “这些年诡种势微,许多弟子疏于修炼,宗主苦心经营天一宗,设立了不少条条框框,便是希望年轻弟子们能够勤奋进取,居安思危。”


    张代曦主动解释,表情有些惆怅,


    张怜痴这些年的确变了许多。


    裴濯巫心里这么想着,说出来的话确是在给张代曦放烟雾弹,“师尊,天机点的宗门规定的确多有益处,可惜弟子愚笨,天资低微,老师上课时难以参透其奥秘,就连课堂测验也...”


    全是零分。


    张代曦看着裴濯巫装出的为难内疚,不免得叹了口气。


    今日宗主没有发现裴濯巫的异常,更没有发现张代曦偷偷收了个天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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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佳的弟子,她本有些庆幸。


    可裴濯巫这般同她诉苦,张代曦又有些怀疑,是不是她看走了眼。


    眼前的徒弟,不过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修。


    而当年的巫主,张代曦尤记得,那可是她此生见过,最为绝顶的天才。


    她说她要驯服诡种的时候,张代曦还以为她在开玩笑。


    可张代曦同她一路历练,仅仅是第二天,便有三两只诡种顺从地趴伏在她脚下,比施了咒术的人偶还要乖巧。


    张代曦看着她的诡种队伍不断壮大,逐渐感到胆战心惊。


    而最让张代曦崩溃的,是她同小巫诉苦,说母亲张怜痴教给她的幻术太过复杂,她难以参透。


    彼时裴濯巫正尝试用构建阵法,用以驱使诡种,听闻幻术也需阵法辅助,于是来了兴趣。


    裴濯巫钻研了一个晚上,成功让收服的诡种更加听话如臂指使,就好像诡种与她脱胎同源。


    张代曦看见诡种在她眼前佯装歌舞,惊恐不已。她大脑晕厥地拿着裴濯巫改良过的幻术阵法归宗,展示给张怜痴看,那是第一次,张怜痴对她和善地夸赞着,认定她是幻术一道的紫薇新星。


    只有张代曦心里清楚,巫主乃是真正的天才,庚戌刘氏与她作对得不偿失,集结修真界之力,最终落得个两败俱伤,更是亏损深重。


    眼前名为裴濯巫的弟子神态懵懂,不通灵气,实在是不像她。


    但张代曦将这些想法埋在心里,没有说出口。


    裴濯巫一看张代曦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的表演完美无缺。


    “师尊,弟子自知愚笨,幸得师尊点拨,但弟子唯恐实力不济,不过一年便被逐出宗去,无法侍奉师尊左右,还请师尊点拨一二,弟子不想与师尊就此分离。”


    天一宗有规定,内门弟子一年内无法筑基者,将被剥夺内门弟子身份。裴濯巫想要给自己接近灵骨多一层保障。


    果不其然,张代曦心软了。


    她拿出一姣好玉佩,递给裴濯巫,“这是可以随意进出灵脉顶层的手令,你且拿着,努力修炼,必然可以早日突破筑基。”


    裴濯巫毫不迟疑地接过,当然表面还是一副恭敬模样。


    她问话问得刁钻,“师尊,灵脉深藏于地底,理应越靠近灵脉修炼效果越好,可怎么修炼效果最佳的顶层反倒位于山顶?”


    张代曦被裴濯巫的问题问住了。


    她心有疑惑,可又不知疑惑源自于何,“此现象的确蹊跷,不过你放心,灵脉周围我亲自探查过,守护阵法完备,断然不可出现意外。”


    张代曦说的话,裴濯巫一个字都信不了。


    她打算拿着手令亲自去看。


    “你看此物漂亮吗?”裴濯巫走神之际,张代曦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截掌骨大小的冰玉,晶莹剔透、浅蓝似冰,世间罕见。


    “这是当年我一位...故人相赠,可惜时过境迁,无人欣赏,也只能拿出来给你瞧瞧了。”


    张代曦对着掌心的冰玉,睹物思人,伤春悲秋。


    裴濯巫站在一旁,共情不了一点。


    她两个眼睛都睁着呢,张代曦手上的灵骨,就是个假的,她感受不到一点熟悉的波动。


    究竟是什么人,居然能够瞒天过海,将张代曦随身携带的灵骨偷梁换柱,并且让人毫无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