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心预料到炸串会比打卤面更受欢迎，可眼前这画面着实超乎了她的想象。


    “摊主快别发愣了，快动手炸串啊！”


    她听着队伍前头几人的催促，忙恢复了动作，只眼睛还在往队伍末端瞥。


    那哪儿是什么末端，简直遥遥不可见尽头。


    她这摊子本就在团街末尾，这一支队伍已经长到甩了个弯儿，最末尾的人已不知站到隔壁街的什么位置去了。


    这若放在后世，那简直可以用火爆来形容。


    “韭菜两串，藕片一串，淀粉肠和肉排各一串。”


    “素菜各来两串，淀粉肠我要五串！”


    “肉串各来两串，素菜要黄花菜紫茄和豆腐。”


    “……”


    齐心一个头两个大，手里几乎要生起火来：


    “别急别急，大家排好队，我做完你的做你的，都有都有！”


    ——


    隔壁县学。


    “哎，听说了吗？团街尾那家打卤面又卖上新鲜玩意儿了。”


    “什么打卤面？”


    “你可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那打卤面咸香诱人，我午时总要去吃上一碗这肚里才踏实，方才隔壁院儿的朋友跑来同我说我才知道，那摊子今日上了那叫什么炸串的，现下摊位前恐怕都排了几十号人了！”


    “炸串是什么东西？不过一个小食摊儿而已，能有多好吃？怕是你朋友太夸张了吧？”


    “嘿你这人，局限了不是？走走走，咱现在去排队还来得及，定要好好见识见识那摊主吃食的威力！”


    “一会儿可是林夫子的课，若被发现逃课可是要挨板子的！”


    “一会儿就回来了！”


    说着，出主意那人拉着另一个就往团街跑，等到了县学门口，就发现不止他们两人，至少还有七八个消息灵通的，都是要往团街去的。


    衢宁守在门口看着一行人一溜烟跑出去，拦都拦不住：


    “林夫子一会儿就到了，你们做什么去？”


    跑在最后的唐子安边跑边回头答：


    “团街那打卤面摊又出新东西了，听说好吃得不行，排了不少人呢，我们就是去尝尝！”


    衢宁听得皱眉，不好好上课，净知道跑出去瞎玩，一会儿林夫子若发现少了人，定没他们好果子吃。


    不过……齐姑娘那儿出新东西了？


    衢宁脚动得比脑子快，片刻后就出现在了门房，将正在休息的另一看守薅了起来：“快别睡了，替我先去门口看一会儿。”


    那位迷迷糊糊的，被推着站到了门口才想起问衢宁出了什么事儿。


    “没什么事儿，我着急去吃点东西。”


    那看守抬头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一溜烟就消失不见的背影，打了个巨大的哈欠：


    “这离饭点还早着呢吧？平日也没见他吃饭这么积极啊……”


    等衢宁到了团街，果然看见队伍末尾刚从县学跑来的唐子安一行人，他们前头果然乌泱泱的排了好长的队伍，心里不免生出些犹豫。


    唐子安是个眼尖的，早就瞧见了与他们前后脚到的衢宁，可见他迟迟不往队伍这边走，忙挥手招呼：


    “衢大哥，快来快来！”


    这下想后悔也难了。


    衢宁刚一走近，那唐子安的话匣子便打开了：


    “我听朋友说摊主今日新上的这炸串儿，可是从未吃过的新奇味道，难怪今日排了这么多人呢！其实那打卤面也好吃，只是这街上好吃的汤饼铺子实在太多，那打卤面来来回回不过三个口味，吃多了便也腻了，只能隔上几日再去吃一碗解解馋。我本以为他家要再研究研究别的口味，谁能想竟直接上了个完全不同的东西，今日我一定要试个爽，看看到底是不是那朋友说的那般好吃。”


    花太多太密，衢宁听到一半就开始犯头晕，但还是总结出了唐子安话里的重点。


    齐姑娘的摊子，新出的炸串，好吃。


    人既然都到了，那就排着吧，他正好试试，若好吃，给娘和二弟带些回去也好。


    “宁哥儿？您也来买炸串？”


    身边响起熟悉的声音，衢宁回头一看，竟是娘身边的女使。


    “娘也听说炸串了？”


    “是啊，见蒲家女使吃得极香，大娘子便赶紧派我出来了，二哥儿又好几日没能好好吃下东西，大娘子都急坏了。哥儿您要不先回去吧，我在这儿排队买就是了。”


    衢宁默了默，竟没应下：


    “你先回去吧，我正想着多买些带回去的。”


    女使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心里觉得奇怪，宁哥儿何时愿意凑这种热闹了？


    可知他向来不是随口说说玩笑的，便也只好掉头回府。


    “他真在那儿排队买炸串了？”


    彭娘子听得女使的禀告，也生出满肚子疑问来。


    那炸串的魅力真就这么大？


    连宁哥儿也破天荒地愿意去排队买来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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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齐心忙得脚不沾地，甚至没工夫去看面前食客的模样，若非段婆婆在一旁提醒，她是全然没看见衢宁也来了的。


    看向衢宁，脸上的笑容略带歉意：


    “抱歉抱歉，忙起来也顾不上看是谁了！小郎君想吃点什么？”


    衢宁早就闻见炸串的香味儿，排着队时从他身旁不断走过的食客，手里至少都捏着三五串，吃得那叫一个香，想着家里好些口人，直接狮子大开口：


    “没事儿，你自忙你的，我…每个菜各来上十串就行。”


    这就难办了，齐心看了看今日备的菜，已卖出去大半，那肉串明显比素的好卖，这会儿都只不过剩了几串，方才有人一下子就买去了十几串，这数量便均不下来了，看来明日起这肉串，特别是淀粉肠和肉排，也得限量才行。


    不过今日从头便没立这规矩，这会儿再说便不合时宜了，只得带着略歉意的笑容：


    “这肉串已不够十串了，要不多拿些素菜？素菜也很好吃的。”


    “好，你看着拿就行。”


    齐心一噎，却不好反驳。


    其实这卖吃食最怕的就是叫她看着办，这多了怕被骂想多挣钱，这少了又怕客人不够吃，可眼前这位可是彭娘子的儿子，县令家的公子，人说让她看着办，她就只能看着办。


    硬着头皮加了几串素菜补足那肉串的量便罢。


    再歪过头，冲着后头排队的食客喊上一声：


    “抱歉了各位，今日的肉串儿已售空，若不爱吃素串的可明日再来！”


    那队伍后头登时骚动起来。


    “啊？那不是淀粉肠也没了？”


    “我的肉排啊！可恶！”


    齐心这一嗓子，倒确实劝退了一小撮人，可多的是没尝过味儿的，就算是素菜也想尝尝这摊子到底凭什么能排这么多人。


    齐心负责炸串的火候和酱料，段婆婆则负责包油纸收钱，两人就算分工也累得够呛。


    小食摊儿果然还是太过局限，这些日子已攒了些钱，得寻个日子去转悠转悠木工，将铺子置办起来才行了，若是有富余，再请个伙计最好。


    衢宁抱着那一大包炸串离开队伍，回头看了一眼齐心，她果然没功夫同他多说什么，鼻尖被炸串香味儿霸占得满满的，也顾不上再想些有的没的，先抽出一串偷尝了一口。


    “嘶——”


    要不再吃一串吧？


    买了这么多，娘他们应该看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