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爸?!”


    林知微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回荡,“你们没事吧!”


    就在林知微的心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之际,厨房的“笃笃笃”的声音停了,黑暗中传来母亲熟悉的声音。


    “喊什么?你妈我还没死呢。”


    林知微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反问道,“那您咋不开灯啊,吓死我了……”


    紧接着是母亲的叹息声,“这不是刚跳闸我还没来得及,正好你回来了,去把闸推一下吧。”


    林知微扔下包,摸索着打开配电箱,伴随着“啪”的一声轻响。


    厨房的吸顶灯闪烁了两下,洒下昏黄却温暖的光。


    光线驱散了阴霾。


    林知微的母亲赵玉兰系着那条用了好几年的碎花围裙,正低着头熟练地拌着的猪肉韭菜馅。


    父亲却不在。


    “我爸呢?”


    林知微换了鞋,走进厨房洗手帮忙。


    “别提那个老东西,心里烦,又找老李他们喝酒去了,把他珍藏的那几瓶马尿都带上了,说是怕今天不喝以后都喝不着了。”赵玉兰头也没抬,面板一拿上,擀面杖就递给了林知微。


    林知微心虚的哦了一声,开始擀面。


    那几瓶酒是父亲的宝贝,平时只有过年才舍得喝一小杯,说是要留着闺女结婚那天招待贵客的。


    现在看来,老头是怕这酒是没机会在“那个场合”喝了。


    擀好了面皮,林知微欲言又止,看了看母亲的脸色,又默默地拿起一张饺子皮,还没等包,就听见母亲在旁边咳嗽了两声。


    林知微乖乖停下手里的动作,就见赵玉兰在围裙上用力擦了擦手,从兜里掏出那个套着大红喜庆手机壳的手机。她滑了几下屏幕,最后“啪”的一声,把手机拍在了案板旁。


    “你自己看吧。”赵玉兰的声音有些发闷,“刚才张哲那个妈发来的。”


    林知微有些心虚地拿起来。


    屏幕上是一连串长达60秒的语音方阵,看着就让人血压飙升。下面是一条语音转文字,字号调得巨大,生怕老年人看不清:


    【亲家母,你们家林知微到底什么意思?都要办酒席了搞这一出?把我们张家的脸往地上踩是不是?她说结就结,说不结就不结,拿我们家当猴耍呢?既然你们没诚意,那这事儿没完!赶紧给个说法,精神损失费、误工费、还有我们在这个小区的名声损失,必须赔偿!不然明天我就去林知微公司拉横幅!】


    字里行间,那股子泼妇骂街的既视感扑面而来。


    林知微看着看着,没忍住,冷笑了一声。


    “名声损失?”


    林知微眼神一凛,按住语音键,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吩咐下属倒一杯咖啡:


    “李阿姨,想要赔偿可以。麻烦让你儿子先把那20万沉没成本的账还了。转账记录和每一笔开销我都做了Excel表格,待会儿发你一份。既然要算账,咱们就去一笔一笔算清楚。另外,拉横幅属于扰乱公共秩序,我会直接报警。友情提示,你儿子是体制内,留了案底,这铁饭碗还能不能端得住,你自己掂量。”


    说完,松手,发送。


    然后点击右上角,将张哲父母、以及张哲本人,全选,拉黑。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赵玉兰都没来得及拦。


    “以后他们要是再骚扰你们,就让他们直接来找我。”林知微把手机放回赵玉兰口袋里,继续包那个还没捏紧的饺子,“不管是扯皮还是算账,我随时奉陪。”


    厨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赵玉兰愣愣地看着女儿,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自己从小拉扯大的孩子。


    那个以前受了委屈只会躲在被子里哭、说话轻声细语的乖乖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这么硬气了?


    甚至带着一股子让人不敢反驳的狠劲儿。


    “哎——”


    良久,赵玉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重新拿起饺子皮,“本来今天我和你爸商量着,把你大舅二姨都叫来,好好审审你是不是一时冲动。后来一想,算了。咱家闺女咱自己知道,要不是被逼急了,不能干这事儿。”


    她低着头,眼角有些发红,“亲戚那边我谁也没说。这几天你除了工作也别出门了,避避风头。过阵子尘埃落定,我就跟你大舅他们说,是你俩八字不合,算命先生说不能结,这理由虽然扯淡,但也比说你被人欺负了强。”


    林知微鼻子一酸,好在父母是站在她这一边的。


    哪怕再生气,哪怕再觉得丢人,最后想的还是怎么帮孩子兜底,怎么把伤害降到最低。


    林知微放下手里的面团,从后面一把抱住了母亲略显发福的腰,在赵玉兰脸颊上亲了一口。


    “妈,谢谢你。”


    “去去去,多大的人了,肉麻不肉麻。”赵玉兰嫌弃地一把推开她,但眼角的皱纹却舒展了一些,“还以为这次终于能把你的大事给办了,吃上喜糖了……结果啊,竹篮打水一场空。”


    “那可不一定哦。”


    林知微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说不定过两天您就能吃到喜糖了。”


    “怎么,你外面又有人了?还无缝衔接?”赵玉兰手里的擀面杖都举起来了。


    “想什么呢!”林知微连忙摆手,笑道,“不是我,是陈梦。她估计快办事了。”


    “陈梦那姑娘?不是你好龟龟么。”赵玉兰更迷糊了,“不对啊,你这两天不是一直在念叨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吗?怎么不劝劝你那好闺蜜赶紧分手保平安?”


    听着赵玉兰这话,林知微收敛了笑容,正色道:“妈,我从来没说过男人没好东西这句话。我看不起的,而是那些既想享受传统男权红利,又想榨取现代女性价值的双标狗。”


    林知微低下头,继续包饺子,“妈,其实这几天我也在想,为什么张哲让我出装修款,我会那么反感?看到那篇帖子下的评论我会气的想笑,以前我觉得是因为钱,后来也不知道是不是绑定……总之,后来我好像想通了,是因为我在那段关系里,感觉不到我自己的价值。”


    “就像我最熟悉的做项目一样。”林知微用指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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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压紧饺子边缘,“陈梦和姜毅,那是强强联合,甚至姜毅愿意让渡一部分利益——比如冠姓权,比如情绪价值来换取陈梦的陪伴。这种交易是公平的,甚至是溢价的,所以陈梦会幸福。”


    “但张哲呢?他想用最低的成本——他是个男的,他一个编制、一个没名字的房产证来榨干我身为女性的一切价值。”林知微冷笑一声,“这不叫结婚,这叫金融诈骗,叫吃绝户。”


    赵玉兰听得云里雾里,手里的动作都慢了下来,眉头紧锁:“什么金融诈骗、吃绝户的……能不能说点人话?结婚过日子,哪有算得这么清的?女人嘛,不都是这么过来的?”


    “之前的女性都是这么过来的,就要求现在的女性一定也要吃亏吗?”


    林知微反问,语气连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陡然变得犀利,“女性的情绪价值、生育损伤、照顾公婆的时间成本、放弃事业发展的机会成本……这些东西,在传统的账本里,全都被记作了‘0’,最后换来的只有一个虚无缥缈的‘贤妻良母’奖状,被归结为一个妻子应该做的。凭什么?”


    “以前没人指出来,是因为就像古人用活人祭祀一样,大家都觉得天经地义。那现在怎么没有这种封建糟粕了?肯定是有谁指出了活人献祭是错的,我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提出这个观点,我肯定也不是第一个指出当前传统的嫁娶方式是有问题的。既然我已经发现了问题我就做不到装糊涂。”林知微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起码在我这里,和张哲的这笔账,我就不认。”


    厨房里的空气有些凝固。


    赵玉兰呆呆地举着一个饺子,似乎被女儿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震住了。她想反驳,想说“反了你了”,可看着女儿那双明亮、坚定、仿佛看透了一切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大道理一套一套的……”


    赵玉兰最终无奈地放下了手,把饺子放到了帘子上,随后说,“说到底,你就是不想嫁人了呗?”


    “对,起码现在,我不想为了嫁而嫁。”


    林知微坦然承认,笑容灿烂,“妈,我现在有工作,有存款,有脑子。有能为我兜底的爸妈。在这个时代,我不结婚也能过得很好。我的价值,不需要通过成为谁的老婆来证明。”


    这话说完,赵玉兰沉默了许久。


    久到饺子包完了,锅里的水开了,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白色的水蒸气模糊了她的脸。


    “行吧……”母亲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妥协,又像是某种释然,“女儿大了,翅膀硬了。只要你以后不后悔,我和你爸……我们就当养了个老姑娘吧。”


    母亲开口的这一刻,林知微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之前她觉得不舒服,但不知道怎么表达,现在她把自己想说的都说了,也得到了母亲的认可。


    有一种从心底向四肢百骸翻涌的放松,乳腺结节都消失了一样。


    大概是身子放松脑子就变得灵光了吧,林知微看着母亲弯腰下饺子的背影突然灵机一动。


    用性别价值转换器扫一下我妈会出现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