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微的表情依旧恭敬,说出的话也非常礼貌,“按照您的指示,难道不是我的工作重心,应该从‘如何拿下项目’,转变为‘如何照顾好王建等男同事的情绪’吗?


    那么请问,如果项目进度因此延误,或者最终失败,责任是不是由提出这个指导方针的您来承担?”


    “我不是这个意思……”李经理的额头开始冒汗。


    “哦?那您的意思是,我既要保证项目成功,又要无偿承担起团队男同事的心理疏导工作?”


    林知微歪了歪头,一脸的纯真与不解,“可是,李经理,公司的人力资源部并没有给我发放心理咨询师的资格津贴。而且,据我所知,公司的KPI考核体系里,也没有‘情绪价值贡献’这一项。您这样要求,是公司的新政策吗?需要发个正式的邮件通知部门全员吗?”


    一连串的反问,直接把李经理问懵了。


    他感觉自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是打在了一块包裹着棉花的钢板上!


    他想发火,却发现林知微每一句话也都占着“理”,也全都在“按规矩办事”,他根本找不到发作的由头。


    “另外。”


    林知微看着他憋得有些发红的脸,补上了最后一刀,“如果王建等男同事的心理真的如此脆弱,因为上级是个女性就无法正常工作,我认为这属于职业素养问题。我个人建议,公司可以为此专门开设一个讲座,对他们进行系统的抗压能力和职场品德培训。这个培训费用,您看是从部门经费里出,还是申请专项资金?”


    李经理彻底傻眼了,他张着嘴,话都说不利索了,“我们部门暂时,暂时没,没这个打算。”


    林知微就在这时站起身,微微躬身:“那就先多谢李经理您的指导了。既然您还没有想好如何实行这项策略,那就等您做好决定后再发邮件通知我吧。在您发邮件之前,我的工作核心还是以项目业绩为主,如果有其他一切干扰因素,我都会直接上报处理。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出去忙了,项目赶得紧。”


    说完,林知微转身,步履生风地走出了办公室,只留下李经理一个人在凌乱中怀疑人生。


    不是?我刚刚是不是被一个下属pua了?


    走在办公区的走廊上,林知微只觉得前所未有的畅快。


    以前觉得天都要塌下来的“上级谈话”,现在看来,不过是九牛一毛。


    而对付这些虚张声势的魔法,最好的方式,就是用他们的魔法打败魔法!


    ...


    走出李经理的办公室,林知微没急着回工位。


    她先去茶水间给自己冲了一杯橙汁。


    以前她怕苦,但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好,不合群,让人觉得不成熟,也咬牙跟着喝美式。


    现在她懂了,成熟不是忍受苦涩,而是有能力选择自己的饮品。


    端着杯子回到办公区,气氛有些诡异。


    原本嘈杂的格子间,在她踏入的一瞬间,音量骤降了起码二十个分贝。


    王建正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椅子滑轮转了个向,背对着林知微的必经之路。


    而在他旁边,两三个平日里关系不错的男同事正围成一个圈,头挨着头,声音压得极低,还不时用余光瞥向林知微的方向,眼神里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防备和讥讽。


    林知微脚步没停。


    若是以前,她大概会觉得胸口发闷,反思自己是不是哪里做错了,甚至会主动买些零食奶茶去“破冰”,试图融入这个并不欢迎她的小圈子。


    但现在,她不会了。


    成年人的世界适度自卑自省是好事,过度自卑自我怀疑只会坏事!


    林知微选择直接硬刚。


    视野中的淡蓝色数据框再次弹出。


    【检测到“alpha-male”(雄性同盟的排异反应……)】


    【行为解析:对方试图通过剥夺你的社交参与感,削弱你作为新晋领导者的权威,迫使你产生自我怀疑和焦虑。】


    【系统检测,此项行为宿主无法直接学习。】


    【应对建议:无视情绪勒索,与其试图融入圈子,不如重新定义规则。启动方案——“向上管理的反向应用:把一切阻力变现为KPI”。】


    林知微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总说女人心思重,男人不也就这点小心思。


    幼稚得像小学男生在课桌上画三八线。


    林知微踩着五厘米的高跟鞋,步履从容地走到那个人肉包围圈旁边,没有绕路,直接停下。


    王建还在压着嗓子抱怨:“……本来那个渠道我都谈差不多了,谁知道她用了什么手段,女人嘛,这方面就是有优势……”


    另外两人发出一阵心照不宣的猥琐笑声。


    “笃笃。”


    林知微伸出食指,在王建的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清脆的声音如同切断画面的开关,笑声戛然而止。


    三人猛地抬头,表情像见了鬼一样,尴尬中透着一股被抓包的恼怒。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林知微抿了一口橙汁,语气温和得像是在问候老朋友。


    王建脸色发青,他梗着脖子,试图用声量掩盖心虚:“没聊什么,私人话题,怎么,林组长连这个也要管?”


    这就是典型的防御性攻击。


    林知微不仅没生气,反而点了点头,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我还以为你们在讨论城西那个项目的技术难点呢。”


    她目光扫过另外两名同事,语气随意却不容置疑,“既然大家都聚在这儿,想必是对王建哥之前的方案也有很多想法。正好,王建哥,你既然已经有‘差不多谈好’的渠道,那今晚六点前,把你手里的渠道联络表和之前的跟进记录整理出来发我邮箱。”


    王建愣住了:“什么?”


    “怎么,有困难?”林知微微微挑眉,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竖着耳朵听八卦的人都听见,“刚才不是还说谈得差不多了吗?既然是公司资源,项目组现在统一调配,应该不需要我再找李经理申请个批文吧?”


    这一招,叫借力打力。


    既然你想吹牛贬低我,那我就当你吹的牛是真的,还要让你把它变现。


    王建的脸瞬间涨红。


    那些所谓的“谈差不多”,不过是他吹的牛,实际上连对方负责人的面都没见过。现在要是拿不出东西,那就是工作失职。


    要是承认拿不出,那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还有你们二位。”


    见王建没话说,林知微转向另外两个看戏的,“既然这么关心项目进度,想必也有独到的见解。


    王建整理资料的时候,辛苦你们协助一下,把竞品的优劣势分析也做一份,同样今晚六点前给我。”


    说完,她根本不给他们拒绝的机会,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室工位。


    “对了,”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嫣然一笑,“辛苦大家了,做不完也没关系,虽然没有加班费,但我会记得在李经理面前表扬大家的。”


    说完,林知微走进办公室,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门外隐约传来王建压低声音的气急败坏,夹杂着翻找文件的哗啦声和键盘被敲得噼里啪啦的声响。


    不用看也知道,他们现在肯定一边在心里骂娘,一边疯狂地补作业。


    那个所谓的“谈好的渠道”自然是注水的,他们不仅要在六点前圆上这个谎,还得凭空变出一份像样的竞品分析。这一下午,就够他们喝一壶的。


    林知微慢条斯理地转动了一下椅子,面向落地窗外繁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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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CBD景色,心情前所未有的明朗。


    以前她总想着怎么让人喜欢,小心翼翼地维系着所谓的一团和气。现在她明白了,在职场丛林里,让人“怕”且“服”,比让人“喜欢”有用一万倍。


    林知微靠在椅背上,长舒了一口气。


    她端起杯子,将最后一口橙汁一饮而尽。


    真甜!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陈梦”两个字。


    看到这个名字,林知微眼底的冷冽终于消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暖意。


    陈梦是她多年的死党。


    如果说林知微的人生是“乖乖女被社会毒打”,那陈梦拿的就是“甜宠文女主”剧本。和初恋男友姜毅长跑七年,从校服马上到婚纱,感情一直好得让人嫉妒。


    “微微!我看朋友圈你说退婚了?!真的假的?你在哪?我要见你!立刻马上!”


    电话刚接通,那边就传来连珠炮一样的追问,背景音里还能听到呼呼的风声,显然是在赶路。


    “我没事,是真的分了。”林知微轻声说,“我现在在公司。正好马上午休,老地方见?”


    半小时后。


    林知微公司楼下的一家复古咖啡馆里。


    陈梦看着坐在对面气定神闲吃着拿破仑蛋糕的林知微,瞪大了眼睛。


    “所以……你就拿着计算器,当着他全家的面,把这三年的账给算了?还索赔二十万?”


    陈梦听完林知微的讲述,整个人都傻了,手里的叉子悬在半空,半天没落下。


    “准确地说,是清算沉没成本。”林知微纠正道,顺手给陈梦倒了一杯锡兰红茶,“以前我是没想通,总觉得谈钱伤感情。现在我想通了,我不是不知道沉没成本,只是被太多的本来就不合理的道德约束裹挟了。”


    她拿出手机,翻出那篇著名的“性转入赘贴”,递给陈梦。


    “看看这个。就是这个帖子,打醒了我。”


    陈梦接过手机,一目十行地看下去。


    起初她的表情是困惑,随后是震惊,最后变成了深深的沉默。


    咖啡馆里流淌着舒缓的爵士乐,和陈梦脸上渐渐凝重的表情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评论区……”陈梦指着那些双标到极致的留言,眉头紧锁,“这真的不是段子吗?怎么会有这么理直气壮的双标的?”


    “这不是段子,这就是现实的大数据。”林知微平静地说。


    陈梦放下了手机,有些烦躁地搅动着杯子里的红茶。


    “微微,听了你的经历,又看了这篇帖子,我现在心里毛毛的。”


    陈梦咬了咬嘴唇,“我都有点恐婚了,要不我也别结了吧。但我和姜毅……你也知道,他对我真的挺好的。”


    林知微看着闺蜜。


    她当然知道姜毅。


    那个会在下暴雨的深夜,背着犯阑尾炎的陈梦跑五公里去医院的男人。那个为了给陈梦买限量版手办,偷偷吃了一个月泡面的男人。


    和张哲那种连15万装修款都要算计的男人,完全是两个物种。


    或许当年也正是因为闺蜜的这份感情,林知微才想找个人依靠,但很可惜张哲不是个好人选。


    “恐婚解决不了问题,数据才行。”林知微放下叉子,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一份商业报表,“真想知道,直接问他不就行了?”


    “问?怎么问?”陈梦一愣。


    “打电话,开免提。”林知微指了指手机,“就用那个帖子的内容问。是一地鸡毛还是真金不怕火炼,测一下,比你自己在这瞎琢磨强一万倍。”


    陈梦犹豫了片刻,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道,“你说得对!”


    说完,她拿出手机像是奔赴刑场一般,拨通了姜毅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