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ly这才将目光投向一直坐在旁边沉默的男人，眼睛亮了一下，落落大方地伸出手：“你好，Lily赵。”


    “你好，江屿阔。”江屿阔礼貌地回握了一下她的手。


    “Stella，你真是好命，”Lily笑着调侃，“怎么你去哪家公司工作，那家公司的老板就都这么帅？哈哈哈哈……”


    应青瓷只能配合着又干笑了两声，有点如坐针毡。


    Lily见好就收：“贵司也是美妆品牌吗，以你的能力，肯定做得风生水起。”


    应青瓷苦笑：“青屿是一家新兴国货品牌，我们正在为新产品推广头疼。”


    Lily从自己的手包里掏出两张名片，分别递给应青瓷和江屿阔。


    应青瓷抿了抿唇，在心中快速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道：“其实，Lily，我有点事想拜托你。”


    “你尽管说啊，跟我还客气什么。”Lily爽快地笑道。


    “是这样的，”应青瓷认真看她，“我知道你在全球美妆圈都有很多粉丝，影响力很大。我们青屿最近新推出了一款主打天然成分的精华液，想拜托你试用一段时间。如果你觉得产品还不错，方便的话，能不能帮我们出一期测评视频？当然，你放心，佣金方面我们一定……”


    她话还没说完，Lily就笑着接过了她递过来的产品套装：“哎呀，以我们的关系，谈什么佣金不佣金的。这个忙我帮了，正好我最近也想做一期国货测评专题。”


    “真的吗？太谢谢你了，Lily！”应青瓷眼睛一亮，激动地咬了下唇。


    她和Lily因VB相识，当时她负责联系全球有影响力的美妆博主，Lily是其中重要的一位。同在异国他乡的C国人身份让她们多了份亲近，私下见过几次面，加上Lily也认识Wade，关系便逐渐成了能聊私事的朋友。以往VB有新品，Lily也总是很给面子地第一时间出视频。


    Lily又和她聊了一会儿近况，然后起身去了洗手间。


    桌前暂时只剩下应青瓷和江屿阔。应青瓷不想理他。


    江屿阔伸出手，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


    她不动。


    他又扯了一下，见她依旧梗着脖子，便将那张名片直接递到她眼皮底下。


    应青瓷皱眉看去，缓缓睁大了眼睛。


    【妆视界总经理赵莉莉LilyZhao】


    她转头与江屿阔的目光撞个正着。


    两人对视，同时眨了眨眼。


    ……


    出了咖啡厅，天色早已完全暗了下来，城市霓虹次第亮起，晚风带着深秋的凉意。


    “走，请你吃饭。”江屿阔侧过头，眉梢微挑。


    应青瓷心里还有些别扭，转身就要往相反方向走：“减肥。”


    手腕却被一只手攥住。


    “哎……”她抗议的话还没出口，人已经被他拉着，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江屿阔，你放开。”她皱眉看着他的手。


    “不放。”他头也不回。


    今天这趟，收获实在出乎意料。她怎么也没想到，Lily竟然就是那位让她们营销部头疼了好久的华东美妆王赵南港的独生女。这简直像是瞌睡遇到了枕头，不，是天上直接掉下个金枕头。


    等Lily回来，她趁热打铁拿出手机，打开那份之前做的分析报告递给Lily，跟她详细探讨了一下青醇与妆视界概念的统一性。


    原本只是想请Lily帮忙做个产品测评，增加点声量。结果Lily听她说完青屿的困境和看完报告上产品的核心优势后，十分豪爽地当场拍板，不仅答应试用出视频，还直接承诺，可以把她家“妆视界”旗下几个核心商圈地段最好的门店下个月的产品陈列位，都留给青屿的青醇系列，让应青瓷回去准备合同，直接发她邮箱，她负责去跟她老爸沟通。


    这简直就是绝处逢生，柳暗花明。应青瓷坐在咖啡厅里的时候，脑子都有点发懵，只能反复在心里感叹。有时候，运气爆棚，或许真的是成功不可或缺的一.大要素。


    临走时Lily拍拍她肩膀，笑着幸灾乐祸。


    “Stella，我现在已经开始期待了。Wade要是知道，他亲手培养出来的最让他骄傲的士兵，竟然转头就加入敌军，还正面对上他VB今年进军C国市场的王牌新品，哈哈，那张帅脸不知道得绿成什么样？想想就很有意思！”


    应青瓷当时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几下，只能干笑着含糊过去。


    等她回神望向桌面时，不禁微微一愣。面前的桌上已经摆了好几道菜，无一不是她家乡D市的地道菜。


    她抬起眼皮，看向对面的江屿阔。


    他将两只手随意地交叉搭在桌沿，身体微微前倾，就这么安静地看着她，不知道已经这样看了多久。


    见她看过来，他微挑左眉：“想着你说吃够了西餐，就带你来这家中餐馆了。我跟客户来过几次，味道还算地道，尝尝看。”他朝满桌的菜肴扬了扬下巴。


    应青瓷这才打起精神打量了一下周围环境。这家餐厅装修得颇有格调，闹中取静，桌与桌之间保持着不算近的距离，还用带有镂空雕花的木制屏风做了隔断，私密性很好。


    她的座位左侧就是整面的落地窗，望下去，S市的万家灯火与车水马龙的璀璨夜景尽收眼底。确实是个适合聊天，也适合谈生意的雅致地方。


    她拿起筷子每样菜都尝了一点，细细品味后点了点头：“嗯，很地道，有家乡的味道。”


    江屿阔淡淡扯了下嘴角，没再说什么，也拿起筷子开始用餐。他的吃相一如既往的斯文，不疾不徐。


    应青瓷看着他夹菜的侧影，忽然轻嗤一声，低头抿了口水。


    “笑什么？”


    “没什么，”她笑着摇头，“就是想起以前冬训，你带着两只猴儿陪我溜出去下馆子。结果你们仨不能吃，就看着我吃，还自带饭盒，周围人看怪物似的。”她夹起一块猪蹄，“看你现在也能好好吃饭了，觉得挺好玩。”


    江屿阔听她笑着说完，垂下眼看着碗里的米饭，嘴角泛起一丝苦涩，很快又被强行压下。他重新抬起眼，目光直直地看向应青瓷。


    “分开的这些年，”他滚动下喉结，“应青瓷，我没有一天，不在煎熬里度过。”


    这句话里的的别有意味太重，应青瓷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她低下头，拨弄着碗里的那块猪蹄。


    “我过得还蛮好的，一直忙着充实自己，学了不少东西。”她拿起旁边的餐巾擦了擦嘴角，站起身，“不好意思，我去下洗手间。”


    江屿阔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屏风后，手里的筷子也不自禁地放下。他知道，她还在生气。


    他的目光落在她留在桌上的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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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理智告诉他，这样做非常不妥，甚至有些卑劣。


    他并非想窥探她手机里的隐私内容。他只是鬼使神差地，想试一试。


    江屿阔鼓了下腮帮，伸手拿过她的手机。屏幕亮起，提示输入密码。


    他熟稔地输入一串数字。


    屏幕晃动。


    【密码错误，请重试。】


    他愣了足足几秒，缓缓将手机推回原处。


    靠回椅背，脸上没什么表情。


    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拿起自己的手机。


    应青瓷从洗手间回来，重新在对面坐下，拿起筷子又兴致勃勃地尝了几道菜。


    对面的江屿阔将两只手肘支在桌面，相握的手背抵着下巴，望着窗外璀璨的夜景出神。


    “吃这么点就饱了？”应青瓷夹了块藕片随口问他，视线落在他几乎没怎么动过的碗筷上。


    江屿阔故作高深地轻叹一声，依旧看着窗外。


    应青瓷在心里轻嗤一声。


    几年不见，这人怎么还添了点老气横秋故弄玄虚的毛病。


    吃完饭来到楼下，应青瓷打算就此分道扬镳，各回各家。谁知江屿阔双手抓住卫衣的下摆，干脆利落地向上一脱。


    “喂！”应青瓷下意识后退半步。


    卫衣塞进了她怀里。


    他只穿着一件半袖，朝她扬了扬下巴，转身就朝着不远处一个露天灯光篮球场小跑过去。那边围栏里人声鼎沸，篮球拍击地面的砰砰声和欢呼叫好声不断传来。


    应青抱着卫衣，无语地看了眼手机，已经九点多。她对着那个已经跑远的背影咬了咬牙，还是无奈地抬脚跟了过去。


    篮球场上，江屿阔和一群看起来比他得小上十岁的高中生打上了球。他动作灵活，体力丝毫不输那些年轻气盛的小伙子，频繁进球引得场边围观的人不时叫好。


    应青瓷找了个长椅坐下，想着先起草份明天发给Lily的合同。便打开了手机，习惯性先点开微信看一眼，有一条新的好友申请通知。


    她点开，是江屿阔。


    这么多年，他也没换过头像。


    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


    早就过了老死不相往来的冲动年纪了，她对自己说。


    下个月就要过二十七岁生日了，应青瓷，成熟点。


    再说了，没人跟给自己发工资的老板有仇。


    这么想着，她点了通过。


    她抬起头目光重新投向球场。


    灯光下他奔跑跳跃挥洒汗水的样子，仿佛通过时光隧道，一下子让她看到了记忆中那个在大学篮球场上意气风发的少年。


    只要运动，他身上那股清爽蓬勃的男大气息就会愈发明显，只要脱掉西装，只要没人认识他，没人会怀疑他的年纪。


    场上一个传球手劲没收住，篮球带着风声砸向江屿阔左肩。


    他被砸得向前踉跄，眉头紧蹙捂住了肩膀。


    应青瓷呼吸一紧，猛地站起三步并作两步冲进球场，一把将弯腰忍痛的他从人堆里扯了出来。


    “你没事吧？”她眉头拧得比他还紧，伸手就去拨他捂着肩膀的手。江屿阔顺势靠在篮网上，大口喘着气，顺从地放下了手。


    路灯下他左肩已红了一片。


    她脸色一沉，将臂弯里的蓝色卫衣粗鲁地挂到他脖子上，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