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楼梯下的孟照邻，穿着一身黑色运动服，面带惊喜地看着应青瓷。他比几年前更加挺拔结实，眉宇间褪去了些许少年青涩，多了份沉稳。


    “孟……孟……”跟在后面的管乐乐激动地指着她，舌头像打了结，孟了半天，最后干脆响亮地喊了一声：“冠军！”


    孟照邻看向管乐乐，礼貌地垂眼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目光又落回应青瓷身上：“什么时候回来的？没听青峦提。”


    “刚回来没多久，家里有点事。”应青瓷笑道，“你怎么在这儿？”


    “我家开的，来找我妈拿钥匙。”他笑着指指楼上。


    “哇，那好巧。”应青瓷晃了晃手里的妈咪包，“我们得先走了，急着去接我朋友的孩子放学，下次聊。”


    孟照邻了然地点头，自然地伸手接过她手里那几个大包小包：“我帮你们拿下去。”


    他提着东西走在前面，一直将她们送到楼下的车旁，把东西都安置好。


    “下周亚运会结束，我这边就空闲了，”临关车门前，孟照邻看向驾驶座的应青瓷，“到时候聚一聚？”


    应青瓷系好安全带，笑着点头：“好啊，我这次不着急回去，时间你定。先走了啊！”她挥挥手，启动了车子。


    车子驶出停车场，管乐乐抱着已经睡着的恺恺坐在后座小声八卦：“我的天，这孟照邻本人比电视上还要帅！这身高，这气质，他要是进娱乐圈，绝对也是腥风血雨的存在！”


    应青瓷看着前方路况笑了笑：“嗨，人家是正儿八经的游泳世界冠军，为国争光的，干嘛想不开进娱乐圈？培养一个他这样的顶尖运动员多不容易。”


    管乐乐想了想，也表示赞同：“那倒也是。就是……哎，忍不住想起江屿阔江学长了。”她惋惜道，“当年他的势头，可比孟照邻还要强劲，真是天妒英才，谁想到会出那种意外，运气太不好了。”


    她又感慨：“不过呢，人家现在也挺好，听说自己的美妆公司开得风生水起，生意做得很大，人人见了都得客客气气喊一声江总。不知道多少未婚姑娘眼睛盯着呢，钻石王老五一个。”


    提到江屿阔，管乐乐眼珠一转，凑近应青瓷：“青瓷，你不会还暗恋江学长吧，要不要试试看？你现在要事业有事业，要气质有气质，可别再说配不上那种话了。再说他也不是当年那个高岭之花了，你出手还不是手拿把掐？”


    应青瓷拨浪鼓似的摇头：“老黄历了，快抱好你儿子。”


    ……


    “我爸呢？”应青瓷一边给趴在沙发上的应青峦按摩着后背，一边看着前方手机屏幕里的老妈。


    应妈正坐在小板凳上慢悠悠地择着青菜，“烧纸去了。”她头也没抬地回答。


    “烧纸？”应青瓷疑惑地皱起眉头，这不年不节的，烧什么纸。


    “嗨，”应妈抬起脸，好笑又无奈的说，“你弟前两天不是拿了亚运会400米和800米自由泳双料冠军嘛，你爸高兴得一晚上没睡着，非说是祖坟冒了青烟，得去谢谢祖宗。今天上午就去买了两刀纸，说白天人多眼杂的，就挑了晚上去。”


    应青瓷噗嗤一声，拍了拍弟弟结实的后背，“行了冠军，起来吧，按得我手都酸了。”


    应青峦舒服地哼哼两声，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看向手机屏幕：“妈，你怎么又在择菜？医生让你多卧床休息，这都几点了，赶紧上床躺着去！”


    “知道啦知道啦，年纪轻轻罗里吧嗦的。”应妈嘴上抱怨着，脸上却带着笑。她放下手里的菜，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目光转向屏幕：“对了，青瓷啊。”


    “嗯？”应青瓷将按摩用的抚触油盖子拧好，抬眼望向镜头。


    “你什么时候回M国啊？这都回来快一个月了，公司那边不会有什么意见吧？别耽误久了，再让公司把你辞退怎么办。”


    我炒他们还差不多。


    应青瓷心里嘀咕了一句，脸上却笑眼弯弯：“不着急，我这次休的是长假，好几个月呢。给他们当牛做马干了五年，享受个长假那不是手拿把掐的事。”


    “那……那……”应妈支支吾吾起来，手里的菜也不择了，眼神有些闪烁，艰难问出口：“去年电视上亲你那个老外，你俩……到底啥时候结婚啊？”


    应青瓷无奈地抿了抿嘴唇，就知道这事儿躲不过去。“妈，那是我老板，我们就是纯粹的上下级关系。人家M国风气开放，那种贴面礼亲吻礼就跟我们握手差不多，是一种社交礼仪，您别大惊小怪啦。”


    应妈一听，脸色顿时不好看了，语气也严肃起来：“什么礼仪不礼仪的！姑娘家家的，以后少干那种事！让街坊邻居看见了，像什么样子！还以为你作风不好呢！”


    应青瓷嗤笑一声，摇了摇头：“嗯，以后不会了。”


    ……


    “干杯！”


    十几个酒杯高高举起，清脆地碰在一起，啤酒泡沫欢快地撞击飞出。


    游泳队包下的大厅里摆了四五桌，坐满了运动员和队医，还有一些家属，正为孟照邻江屿泮和应青峦这几位在多项目上斩获金牌的功臣庆祝。


    应青瓷坐在背对门口的位置，孟照邻就在她右边，时不时自然地给她夹个虾递个鱼丸，一边和桌上众人聊着几年前大家一起训练时的趣事，饭桌上笑声频频。


    “小应，好久没见你了，现在可是发达了呀。”斜对面的老赵教练笑着看向应青瓷，语气热络，“你那老外霸道总裁呢，怎么没陪你一起回来？”


    旁边的队医齐姐在桌下轻轻踢了他一脚，使了个眼色示意老赵，瞟了一下孟照邻。


    老赵意识到什么，嘿嘿干笑两声，闭上了嘴。


    “那是我之前的老板，我们不是男女朋友关系。”应青瓷落落大方地解释，举起杯子将剩下的一点啤酒喝完。旁边的孟照邻拿起橙汁，给她面前的杯子续上。


    “呲花儿，”江屿泮好奇地绕过应青瓷左手边的应青峦，探过头来，“你现在一个月能挣多少M金啊？”


    旁边的应青峦马上就拍了下他后脑勺。


    “江屿泮，你懂不懂什么叫个人隐私？”应青峦瞪他。


    “你懂！你懂你还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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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泳裤穿！”


    “谁偷你泳裤了！那是颜色差不多拿错了，你还有完没完……”两人又像小时候一样斗起嘴来。


    大家都被这对活宝逗得笑呵呵的。一个声音带着歉意响起，打断了满桌的欢笑：“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喔，屿阔！迟到了自罚三杯啊！”老赵笑着指向他，示意他来自己旁边的空位坐，那空位右边挨着江屿泮。江屿泮和应青峦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停止了斗嘴，一前一后，确认将应青瓷挡了个严严实实后，默契地埋头吃东西。


    应青瓷低头吃着碗里的菜。


    “有点事耽搁了。”一向清澈的嗓音，沉淀了几分成熟的低沉。


    她没有抬头，眼角余光只扫到一个穿浅灰色西装的高大身影，隔着应青峦和江屿泮，在离她两个座位远的地方坐下，随即被两个高大的人墙完完全全挡住。


    应青瓷暗自庆幸自己这个位置选得好。幸好不是正对面，否则那才叫如坐针毡，吃不下也喝不下了。


    新人的到来自然转移了话题。


    “屿阔，我最近在财经杂志上看到你了，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啊！怎么样，公司需不需要打扫卫生的老大爷？我去应聘一个！”老赵嬉皮笑脸地举起酒杯。


    江屿阔唇角微扬，也举起酒杯，顺着他的话闲扯：“你来，直接做董事长。”


    老赵乐得哈哈大笑。队医齐姐也凑趣：“保洁大姐需要不？我也去！”


    江屿阔笑着与他们寒暄，应对自如。


    “小应，”老赵聊得红光满面，又转过脸来想起了她，“你怎么光低头干饭不说话呀？原来你就不怎么爱吭声，怎么去了趟M国回来，还这么腼腆？”


    队医齐姐推了他一把：“你懂什么呀你！M国那些白人饭哪是人吃的？小应这是吃到正经家乡菜，开心得说不出话了！就你话多，真能操心。”


    “噢噢噢，也对也对！”老赵恍然大悟，急忙用手转动餐桌转盘，“小应，尝尝这个油炸冰淇淋，你们女孩子都爱吃这个。”


    “谢谢赵哥。”应青瓷笑着道谢，夹了一个到碗里。她刚小心地咬开一个口子，没想到里面融化的冰淇淋突然从侧面喷射出来，呲了旁边孟照邻一脸一脖子，连运动服外套也溅上了不少。


    “哎呀。”她赶紧把剩下的半个冰淇淋丢回碗里。桌上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善意的哄堂大笑。


    应青瓷手忙脚乱地扯了纸巾去给他擦脸，连声道歉。孟照邻笑着连说没事，自己也扯了纸巾擦。两人的手指在忙乱中不可避免地碰在一起，孟照邻垂着眼，嘴角噙着温和的笑意。


    “哈哈哈小应你怎么还是老样子！”老赵看得乐不可支，大声调侃道，“我还记得好几年前，是哪一年来着？你吃那个冻梨，也是这么呲了屿阔一脸！哈哈哈，当时他那挂脸表情啊，我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他说着还瞟向江屿阔的方向，寻求他的共鸣。江屿阔端着酒杯，唇角带着浅淡的笑意，并未接话。


    江屿泮和应青峦再次对视一眼，同时低下头，奋力扒拉着碗里的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