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姑姑是在教他。


    那些老狐狸,以后会问他很多话。他得学会怎么回答,才能不让他们套出东西。


    他低下头,继续洗衣服。


    但他心里在想:下次爷爷问他“在家都干什么了”,他得说“吃饭、睡觉、玩”。不能说“洗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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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小苗拿出几个罐头瓶,装了一瓶豆腐乳,一瓶酸豆角,一瓶泡菜,三瓶肉,一瓶骨油,三瓶肉也有三斤,一周的量,正好带去给方爹吃。


    家里的肉酱还有200瓶,


    鄂伦春族春天和初夏基本上是不打猎的,总要给动物休养生息,再加上它们过了一个冬天,身上都没有肉了,养肥再吃。


    过段时间还是要安排买骨头、买猪血的时间,家里的肉票也要用了。


    第二天,王小苗开着小厢车带着贺钦川去了军装部军管支队家属院。


    小厢车沿着新修的土路往山里开,越开越深。


    两边是密密的林子,偶尔能看见几块刚开出来的空地,堆着木头和石头。路上没人,只有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


    开了快一个小时,前面终于出现一个岗亭。


    岗亭是临时搭的,木头架子,油布顶,旁边站着两个穿军装的兵。其中一个伸手,示意停车。


    王小苗把车停住,跳下来,把证件递过去。


    警卫员接过去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她一眼:“请稍等。”


    警卫员拿起岗亭里的电话,摇了摇,对着话筒说了几句。


    他放下电话,看着王小苗:“嫂子说了,不认识。你们走吧。”


    早上七点钟出发,到这里已经九点。


    王小苗眨眨眼:“你打到办公室找他,我们是他干闺女干儿子,王小苗和贺钦川。”


    警卫员狐疑地看着王小苗那张面瘫脸,贺钦川钻出窗口,伸出脑袋:“同志,证件你也看了,我们没有乱认爹的爱好,打一个电话而已,犯不了错,让我们在这里等一天,生病了,爹会心疼的。”


    警卫员愣了一下,又把电话拿起来,摇了摇,这次说了几句不同的。


    放下电话,他的表情变了。


    “请进。”他说,“往前开,第二排房子左边那个院子。”


    王小苗点点头,跳上车,发动。


    “姐,爹不在,他媳妇不欢迎我们咋整?”


    “管他呢?先去再说!!”


    正房三间,灰砖红瓦,东西两边各带着两间厢房。院子大得像个小操场,房前屋后都可以种菜。


    每户之间隔着五十米,鸡犬之声相闻,却互不打扰。


    地广人稀的好处。


    看了边上,在建围墙。


    开到第二户,王小苗把车停在院门口。院门是厚木板钉的,刷过桐油,黑亮亮的。推开虚掩的门,里面是一个宽敞的院子。


    院子很大,少说有半亩地。正中间是一口压水井,井台上放着两个铁皮桶。


    正房是三间灰砖平房,红瓦屋顶,窗户擦得锃亮。中间是堂屋,两边是卧室。


    西厢房两间,门窗大门敞开,啥都没有。


    东厢房两间,门窗关得严严实实。


    厨房在哪里?


    这种宅子要啥中堂,不是做厨房连接炕吗?


    院墙是土坯砌的,一个成年女人高,上面压着茅草,防雨水冲刷。


    顾岁站在中堂看着他们。


    王小苗眨眨眼又眨眨眼,她的小白兔好大,腰好细,一个词来形容:丰乳肥臀。


    顾岁:“谁让你们进来的?”


    王小苗:“方臻!”


    顾岁深吸一口气:“正屋西屋和西厢房是方臻的,院子一人一半。”


    王小苗看了前院,没有耕地,估计后院也没有:“是三合院里面的院子一人一半,包括菜园子吗?后院菜园子,一人一半吗?”


    顾岁:“菜园子我不要。”


    王小苗继续问:“中堂呢?小川,你去西屋看看,有没有炕?”


    贺钦川跑了进去,立马出来:“姐,他们是傻子,居然用床~”


    顾岁看到贺钦川跑了进来,脸黑了,怒气是说:“我把菜园子给你们了,中堂不给你们了。”


    这个设计一点也不合理,正房三间,只有一个大门,中堂的门。


    王小苗眨眨眼:“我们穿墙去正西房吗?”


    顾岁站在中堂,脸黑得像锅底。


    王小苗站在院子里,面瘫着脸,等着回答。


    贺钦川一脸看好戏。


    三个人,谁都没说话。


    顾岁:“这是我家,我不给就不给。”


    王小苗冷哼:“夫妻吵架,狗都嫌。


    两个选择:第一个,我立马去后勤,把正西房砸出一个门。第二个,中堂给我一半,我建厨房,顺便也帮你建一个厨房和炕,冬天冻不死你们俩个人。


    毕竟你们晚上还要在床上打架,白天各过各的。”


    顾岁突然笑出来。


    因为这个面瘫小崽崽,太狠了,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的。


    房子是她的,但路是死的。她可以用主权压人,但王小苗可以用工程破局。她可以用情绪撑场,但王小苗用事实戳穿。


    她没招了。


    顾岁冷漠的说:“中堂一人一半。”


    王小苗眯着眼,牙疼呀!他们夫妻没感情,这踏马打死都不信。


    深山老林里,这个女人来到这里,不拖爹的后腿,没有任何理由,就是爹欠她的。


    他们到底发生了啥事?她好像知道呀!


    顾岁看到这两个小混蛋在院子里煮饭。


    王小苗拿出炉子,煮了一锅的手擀面。


    王小苗把面放到桌子上。


    顾岁:“这是我的桌子。”


    王小苗无赖说:“中堂一人一半,我在正西房这一边,没有过界,你看我家小川已经画好直线了。”


    贺钦川蹲在地上,看着自己画的直线,得意洋洋。


    顾岁站在中堂门口,看着这两个小混蛋,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条直线,把中堂分成两半。


    一半是她的,一半是他们的。


    而她的桌子,正好在中间


    王小苗坐在自己那边,盛出两碗面,一碗在自己这边,一碗过界在顾岁那边,而她抱起锅吃着手擀面,面瘫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