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苗：“不要，先去一汽看看。”


    一汽的大门，比沈飞飞和哈飞难进一百倍。


    王小苗把证件递进去的时候，心里还有点底。


    二科的章，丁建国的签字，这一路从滨城到沈城，再从沈城到滨城，军人服务站、滨城所有大厂、供销社、邮局，没有哪个门是这张纸敲不开的。


    哨兵接过去，看了一眼，又看了她一眼，然后把证件递回来。


    “不行。”


    王小苗愣了一下：“同志，我们是二科的，路过长春，就想进去看看——”


    哨兵站得像一根桩，目光越过她的头顶：“规定，非接待单位，非公务预约，非本厂职工及家属，一概谢绝参观。”


    贺钦川从边斗里探出脑袋，把脸挤出一个最乖的角度。


    “叔叔，我们就看一眼，十分钟，五分钟也行——”


    “不行。”


    “我爷爷是贺立雄——”


    “同志，你爷爷是谁，跟我们厂规没关系。”


    贺钦川噎住了。


    王小苗把贺钦川拽回来，自己上，她拍了拍脸，她把声音放软，把面瘫脸稍微挤出一点诚恳的弧度，把“同志”叫得又脆又甜。


    哨兵的表情纹丝不动。


    那一刻王小苗忽然理解了，为什么爹那种人，从来不跟哨兵讲道理。


    因为没用，他是按照规章制度办事，俗称死脑筋～


    两人被轰回车上，王小苗黑着一张脸握着方向盘，没有发动。


    她盯着那扇大门，眼神像要把铁栅栏烧出两个洞。


    他姐心情不咋样，贺钦川小心翼翼地往边斗里缩了缩，没敢出声。


    然后他姐姐转过头，面无表情地啪的一下给他一个脑瓜子。


    贺钦川捂着头：“又不是我拦的……”


    王小苗没理他，她只是忽然想起，昨天这货连十分钟都不给她摸一摸歼七，他们就被沈飞飞赶了出来～


    两人坐在车上，没走，不是赌气，是不知道该往哪去，就在这时，又一辆车停在大门口。


    领头的那个把证件往哨兵手里一拍，嗓门敞亮：“同志！我们是××军区子弟，路过长春，就想进去看看咱们国家自己的汽车厂……”


    哨兵接过证件，看了一眼，又看了他们一眼，把证件递回去。


    “不行。”


    “不是，我们真的就——”


    “不行。”


    两分钟后，这群小崽崽也被轰了出来。


    贺钦川坐在边斗里，目睹了全程。


    他的表情从茫然，到恍然，到恍然大悟，最后定格在一种混合着果然如此和岂有此理的愤恨上。


    “姐！！！”


    王小苗被他这一嗓子吓得一激灵。


    “一定是这群小崽崽穿着军装到处骗人，把一汽的门卫给骗出经验了！！！”


    贺钦川指着那几个还在门口磨蹭的同龄人，声音都劈叉了：


    “你看他们那样！证件往人手里一拍，连‘同志’都叫得跟背书似的！一看就是惯犯！肯定前几个月没少来！门卫都被他们烦死了，所以才看见穿军装的小孩就直接轰——”


    他越说越气，小胸脯剧烈起伏。


    王小苗看着他，小川说得对，一定是他们这群二百五小崽崽，害得他们没有参观成一汽车间～


    王小苗愤怒转移了。


    从门卫不让他们进，变成了都怪这群猪队友把路堵死了。


    从她能力不行，变成了她运气不好。


    从自我怀疑，变成了同仇敌忾。


    王小苗沉默了三秒，然后她伸手，揉了揉贺钦川的后脑勺，刚打过的那块。


    “你说得对。”


    贺钦川一愣。


    “就是他们害的。”


    车门打开，王小苗跳了下来。


    贺钦川眨眨眼，祸水东引完美成功，耶！


    他看见他姐走到那群人面前，站定，用非常官方语气说：“同志，你们是哪个军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