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苗和贺钦川立刻行动起来。冷水洗脸,精神一振。


    王小苗去食堂,买了玉米面猪油渣白菜包子50个。


    六点一刻,天刚蒙蒙亮,一行人悄然离开军人服务站。


    后院停着四辆墨绿色的解放卡车,帆布篷盖得严严实实。


    四个司机都是二科的老师傅和边上的人,沉默寡言,看到王小苗和贺钦川只是点了点头。


    王小苗每人两个包子给过去。


    楚队长坐进第一辆车的副驾,王小苗和贺钦川爬进车厢。


    贺钦川小声说,“姐,你说,那个老汉,会不会已经把最好的料藏底下了?”


    王小苗睁开眼,眼里没什么波澜:“他收了我们的钱和烟,又知道我们是部队的,还有李副团长这个变数,除非他想彻底断了这条财路,否则,不敢耍太大花样。最多……在成色上稍微模糊一点边界。”


    她顿了顿,看向贺钦川:“到了地方,你眼睛放亮点,特别是看那些从底下翻上来的料。厚度、锈层下的金属光泽、断口的晶粒,你比我懂。”


    贺钦川用力点头:“交给我!


    车子在码头外围一个相对僻静的地方停下。时间刚过七点。码头上已经开始忙碌,起重机轰鸣,搬运工喊着号子,空气中弥漫着铁锈、机油和江水的气息。


    王小苗一眼就看到了昨天那个老汉,他正蹲在一个堆着些杂物的棚子边,慢悠悠地抽着烟斗。旁边,已经堆起了一小堆黑沉沉的钢材,在晨曦中泛着冷硬的色泽。


    更远处,另三辆军卡也刚刚停下,李副团长的人也到了。


    两边人马都到齐了,气氛微妙。


    老汉不慌不忙,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到货清单,吐了口烟:“拢共七十三吨。按规矩,我分好了。”


    他拿烟斗虚虚一点那堆黑沉沉的船钢,又划过旁边一堆看着差不多的:“喏,外面这堆,四成。里面那堆,六成。”


    李副团长快人快语:“我们昨晚才谈判好的,你怎么知道四六?”


    他眼皮耷拉着,声音不高,却带着码头老江湖的通透:“我在这见多了。两边部队撞上,争货,最后多半是这么个分法。平分?那叫和稀泥,谁都不痛快。三七?那是打人脸,往后没法处。六四,刚刚好,里子面子,都顾着点。这里全部是钢材,我全部平均分好,没有谁坏谁好,免得你们在我这里闹腾,都是一样,没有遮掩,你们自己看看。”


    李副团长眯眼看了看两边。外面那堆(四成)的钢材,看着厚实,表面锈层均匀,像是正经舱壁料。


    里面那堆(六成)全部也是露出,也是厚钢板,成色似乎相差不大。


    他心下先满意了三分:这老汉做事地道,没因为王小苗先付定金就暗地里偏袒。


    那小刺头看来也守住了六四的承诺,没临时变卦。


    楚队长和李副团长付钱开票开证明。


    楚队长:“老师傅,这是订金单,这钱先还我,毕竟是那个崽崽私下垫钱。”


    老汉点点头。


    付好钱,李副团长看着货,他带来的三辆卡车,正好差不多能装走他那四成。


    贺钦川觉得委屈,他都给烟了,他亏了,王小苗觉得还成,都是好钢材,不算亏。


    王小苗看他们进去,小声说:“小川去给老汉道谢,别不高兴,还成吧!不算亏,都是钢材。别再李副团长面前露馅,做戏做全套,去~”


    贺钦川鼓了鼓腮帮子,但还是听话,看着三人开票出来,他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