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懂了。


    他全懂了。


    什么狗屁“猎物靠近才砸头”!


    在正义猪猪那套钢铁逻辑里,小小就是那个唯一的和不可撼动的“最高优先级!


    傻狍子?


    那是猎物。


    得按流程来。


    威胁到小小的狼?


    那是必须立刻清除的威胁,去他妈的距离和流程!


    王漫:“哥,如果你受伤了,我也会冲上去保护你,族规规定了弟恭兄友。”


    他面对的不是一个死脑筋的兄弟。


    而是一个把守护王小苗刻进了性命里,成为比呼吸更优先本能的怪物弟弟。


    而自己要受伤后,这个小混蛋才会上前杀狼。


    从小到大,他对这个弟弟多好,他能肥嘟嘟的,吃了他多少猎物,他心塞无比……


    王煤缓缓抬起手,抹了把脸:“行……我明白了保护小小是吧!优先级无敌是吧……”


    他弯腰捡起铁锹,有气无力地挥了挥:“干活吧!趁我还没被你们兄妹俩气死之前……”


    王小苗走到王漫身边,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力捏了捏他冰凉僵硬的手指。


    王漫感受到指尖传来的力道和温度,眼中最后那点锐利的余烬悄然散去,恢复成一贯的平静。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被捏住的手指,又抬头看看王小苗,热的,小小没事,真好。


    王小苗松开手,转身继续处理狼尸,声音平淡地飘过来:“哥,干得不错。”


    王漫站在原地,半晌,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风雪似乎小了些。


    山林寂静。


    只有王煤一边挖坑埋内脏,一边持续地进行着碎碎念吐槽:


    “所以只有我受伤后,这个小混蛋才会上来救我;而小小有威胁,立马铲除威胁,逻辑就让路,这叫什么?这叫双标!赤裸裸的、有逻辑支撑的、理直气壮的双标!老子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王小苗已经手脚麻利地开始处理狼尸了。


    剥皮、取油、剔骨。


    狼肉他们不吃,王小苗按照军医教过的,选出三只健康狼肉,装进麻袋里。


    但狼皮是好东西,狼油和狼骨熬制的防冻药膏更是鄂伦春族的宝贝。


    “动作快点,血腥味太重,久了不好。”王小苗说。


    三人协作,速度飞快。王漫虽然不动手杀,但递工具、撑口袋、整理捆扎狼皮狼骨装进麻袋里,倒是做得一丝不苟,效率极高。


    不到半小时,六张基本完整的狼皮捆好,狼油和重要的狼骨装袋,残骸埋进坑里,雪地大致清理。


    “撤!”王小苗背起麻袋狼骨。


    王煤扛起狼皮和狼肉。


    王漫自觉地背起装着工具和少量狼油和鹿的麻袋,手里依然紧握着那根铁棍,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继续执行他的“护卫”任务。


    三人沿着来路,快速下山。


    回到家属院门口时,天已经擦黑。


    哨兵看到他们这造型,也愣了一下。


    王小苗打头,一脸淡定,背着个大袋子。


    王煤跟在后面,扛着麻袋(狼肉和狼皮),脸色发黑,浑身散发着低气压和血腥味。


    王漫走在最后,背着麻袋,步伐稳健,一手还拎着那根标志性的破布铁棍,表情是完成任务的平静。


    哨兵忍不住问了一句:“王煤同志,你们这是……收获颇丰啊?”


    王煤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杀了六只狼,有三只狼可以吃,我等下送去后勤,给兄弟们加个餐。”


    王煤把狼肉送到后勤,王小苗回去,立马洗了个澡。


    王漫也洗了洗澡,看见小气气回来。


    他把那件沾了狼血和雪泥的灰色皮袄递过去,动作精准,眼神清澈见底,看着王煤。


    他的声音平稳,确保信息传递无误差,“八叔说:如果我的皮袄有一点点问题,就宰了你。”


    他顿了顿:“皮袄有血腥味脏了,你给解决了,不然我告诉八叔,叫他打你。”


    王煤喉结滚动了一下,握紧了拳头。


    他看着王漫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突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眼前这个弟弟,他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在怄气。


    王煤想打他一顿,


    王漫把皮衣给他,转身回炕上,他坐在小小身边:“小小,我好像生病了,我是故意把皮袄给小气气洗的,他欺负我没爹没娘。”


    王小苗无声笑趴在贺钦川肩膀上,煤哥是真的无心的,他从小也算真的疼猪猪了,毕竟小时候猪猪那一身肉,有一半是小气气喂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