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苗眼睛一亮:“好主意!”


    市里是个独门独户的旧院子,那房子早就寂静起来,没有启动。位置僻静,关键是不在二科的监控名单上。


    王小苗迅速盘算,“他以为最快也得明天早上,等发现我连车带人没了,咱们早就在市里暖暖和和睡醒了。”


    说干就干,几人迅速行动。


    王小苗拿着口粮,丁旭负责捆扎柴火砖头;贺钦川和军军收拾被褥;王漫则冷静地列出一份夜行所需物品清单:手电筒、备用电池、城市简图、伪装用的旧工装……


    不到半小时,一切准备就绪。


    那辆八嘎车被塞得满满当当,柴火和被褥巧妙地遮挡住了车身轮廓。


    临行前,王小苗回头看了看静谧的二科大院,嘴角微扬。


    老狐狸,这次我可不止快你一步。


    夜色中,八嘎车发出低沉的轰鸣,载着四个少年和他们“偷天换日”的计划,悄无声息地驶入了茫茫雪原,向着七。十公里外的城市边缘据点驶去。


    王漫一个人在宿舍里。


    军军裹着被子兴奋地小声问:“姑姑,我们这算不算‘特种行动’?”


    王小苗揉了揉他的脑袋,面瘫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算。这是我们自己的‘特别借阅行动’。”


    到了市里,四人烧炕,打扫卫生。


    炕暖和起来,王小苗躺在炕头思考问题。


    古籍书,更多在文史研究馆、博物馆/文物保管所、地方志办公室、图书室、新华书店、出版社资料室、国营废品收购站。


    这个省,没有博物馆和大学。


    最安全的图书馆和国营废品收购站,其它的都不安全,也都安全。


    为什么这么说安全呢?


    文物/古籍=封建残余的物证,在这些机构里,古籍的属性首先是“批判对象”。保管它们本身,就带有非常大的风险。所有人战战兢兢,生怕这些“四旧”给自己惹祸。


    又是12月底,正适合盘账,不见就不登记在案。


    只要不被当场抓获,机构内部无人愿意主动追查。


    谁也不会仔细登记书名,只会笼统写着古籍三箱,所有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见了正好,少个麻烦。


    毕竟经历过上个月事件,古板正直的知识分子都不见了。


    为什么说不安全呢?


    现场被抓这是唯一且致命的风险。一旦人赃并获,就不是失窃问题,而是盗窃国家财产的现行犯罪。


    如果行动不干净留下痕迹,引起内部警觉和秘密调查,虽然对方可能不公开,但会加强防备,堵死后续渠道。


    所以,行动上,她和军军行动,贺钦川在后方坐镇,丁旭接应。


    半夜1点,王小苗起床,这里离文史研究馆最近,她打算去摸摸底。


    贺钦川也起床了。


    “小川,你睡我去看看。”


    “姐,我们走着去文史研究馆。”


    “你怎么知道我去文史研究馆”


    贺钦川低笑,他姐还是很好懂的。


    王小苗懒得问了,天才的脑子,她不想研究。


    两人偷偷摸摸来到了文史研究馆。


    第一次觉得十分的荒谬,居然一个人都没有。


    没有守卫,没有值班人员,连个打更的老头都看不见,整个文史研究馆像一座被遗弃的废墟,只有惨淡的月光照着门口的牌匾。


    上个月沪城发生的事情,对知识分子的冲击和震慑,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彻底。


    资料室的门甚至没锁,只是虚掩着。


    推门进去,一股陈旧的纸张和灰尘味扑面而来。


    借着贺钦川手电筒的光,他们看到墙角堆着两个落满灰尘的大木箱,上面用粉笔潦草地写着:待处理/旧资料。


    王小苗和贺钦川对视一眼,没有犹豫。


    王小苗用麻绳打了结,一手一箱,提起箱子就走。箱子不轻,里面是实实在在的书,王小苗搬得动。


    整个过程中,除了他们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警报,没有喝问,甚至连一声狗吠都没有。


    这顺利得让人心头发毛,也让人心头冰凉。


    回到小院,关上院门,插上门栓,王小苗和贺钦川才真正松了口气。


    两人将沉重的木箱轻轻放在地上,在昏暗的油灯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后怕和难以置信。


    太顺利了,顺利得不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