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泪无声地滑落，不是委屈，是积压了太久的悲愤。


    “我不敢恨他，他是爹，是首长……可我恨死他了！我恨不得他……”她猛地刹住话头，用力擦掉眼泪，看着王小苗，“但是小小，我们不能变成和他们一样的人。你用你的办法，替你娘讨公道，一定要遵守纪律，交给组织，这就够了，真的够了。”


    乔凝紧紧握着王小苗的手：“你现在要做的，是好好地，光明正大地走下去。你爹，我，红红，花花、小川，我们都指望着你呢。你得走在阳光底下，不能沾上泥，他不配你动手。”


    王小苗沉默了很久，久到乔凝以为她不会回答。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后妈，放心吧！我不会做傻事。我是军人，我以军人为荣。”


    乔凝把心放下，阿坤说过，小小在阳光下的，而她能做的，就是尽快离开，不成为她的拖累。


    第二天一早，王小苗陪着乔凝来到后勤部。正如预料的那样，当乔凝红着眼眶说出那个想穿着军装给老人家看看的愿望时，后勤部的干事深受感动，很快就特批了一套崭新的军装和证明。


    乔凝捧着那套军装，手都在发抖。这不仅仅是一套衣服，这是她和女儿们的护身符，这能让她远离畜生。


    王小苗回到家属院，就听到门卫给了她，电报。


    家属院的婶子看到电报。


    张婶子难过的说：“小小，你要回去了？”


    王小苗腼腆说：“我爷奶去世得早，是二爷爷养大我爹和小叔的，我爹说我太小了，不适合照顾。我爹叫我后妈退伍回家照顾二爷爷，带他尽孝。”


    乔凝：“小小太小了，我的已经申请了退伍，估计明后天，就可以离开了。”


    黄婶子拍了拍乔凝的肩膀：“不愧是军人，觉悟就是高。”


    这时候，政治处的干事，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干事将档案袋递给她：“乔凝同志，手续批下来了。组织上考虑到你的特殊情况，特事特办，加快了流程。这是你的退伍证明和所有关系转接文件。感谢你这些年来为部队做出的贡献，也祝你回去后照顾好老人，家庭幸福。”


    乔凝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刚刚才拿到“护身符”，马上退伍证就下来了？这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她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王小苗，只见王小苗面瘫的脸上没有任何意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乔凝瞬间明白，这背后一定有王小苗在推动。


    王小苗嘴角抽抽，不是她，是贺钦川，贺钦川回到老家，一天一封电报，就七个字，［二爷爷病重速回］


    部队既然同意退伍了，那就快事快办，这对部队来说不是难事。


    “谢谢组织！谢谢领导！”乔凝接过那沉甸甸的档案袋，声音哽咽。


    几乎没有任何喘息的机会，王小苗已经利落地将她不多的行李打包好。


    “后妈，我们现在就走。”王小苗的语气不容置疑，“夜长梦多。”


    乔凝：“小小，我一个人回去就行。”


    王小苗说：“要转车，我不放心，我算过了，我送你到转车站，送你上车后，我马上回来。”


    一辆军绿色的卡车已经等在了家属院门口，这是丁建国安排的，确保她们能安全、快速地抵达火车站。


    车子一路疾驰，很快到了火车站广场。王小苗帮乔凝提着行李，两人快步走向站台。


    上了火车，王小苗看到了周建国也跟上了火车，无声的笑了。


    下了火车才是重头戏。


    到了转站，火车是第二天的，王小苗带着乔凝来到军人服务站，她看着周建国一路跟踪，周建国进不来。


    到了军人服务站，安排来了一间房，来到房间，就听见敲门声。


    乔凝发抖，王小苗直接开了门。


    房门打开，站在门外的，赫然是风尘仆仆的王坤和贺华强！


    两人都穿着常服，眼神却锐利如鹰，周身散发着久经沙场的凛冽气息。


    他们显然是一接到消息就立刻动身，以最快速度赶来的。


    乔凝看到王坤，瞬间愣住了，随即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是委屈，是后怕，更是看到依靠后的彻底放松。


    王坤的目光先是快速扫过王小苗，确认她无恙后，才落到乔凝身上，笑着说：“凝儿，没事了，我在，我送你回族。”


    王坤转头看着闺女，带着赞许，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他沉声道：“小小，爹回来了。”


    贺华强则是对王小苗点了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王小苗对两人的出现毫不意外，她侧身让开：“爹，贺叔，进来说。”


    四人进了狭小的房间，王小苗关上门，直接切入正题：“周建国跟来了，就在外面盯着。”


    王坤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拳头下意识握紧。


    贺华强的眼神也冷了下去。


    贺华强走到窗边，借着窗帘的缝隙向下望，果然看到周建国在服务站外围焦躁地踱步，不时抬头望向这边。


    王小苗眼神冷静得可怕：“他不敢进来，这里是军人服务站。但他会像毒蛇一样在外面等着。后妈明天一个人上火车，不安全。”


    “小小护送她回去。”王坤立刻说。


    王小苗理不理她爹，目光落在贺华强身上：“贺叔，如果在这里周建国犯事，有多少机会他的靠山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