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怀疑自己听错了，这架势像是要请一个班吃饭。


    贺钦川赶紧上前一步，脸上堆起的笑容，抢着解释道：“姨姨，您别见怪！我们是从内地来的，从来没吃过牛羊肉！家里长辈说了，到了西城，啥都可以省，这口牛羊肉必须吃过瘾！您就给我们上吧！”


    他一边说，一边麻利地数出相应的全国粮票、肉票和现金，一股脑儿推到柜台上，用行动证明他们不是来捣乱的。


    服务员大姐看着那一沓珍贵的肉票和钱，又看看两个小崽崽眼里馋涎欲滴的目光，脸上的惊讶慢慢化为了哭笑不得的理解。


    她在这店里干了这么多年，见过不少内地来的客人对着牛羊肉菜单两眼放光，但一点就是三个硬菜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她一边开票，一边还是忍不住好心提醒：“西红柿炒鸡蛋今天也有，这个下饭，要不来个素的搭配一下？”


    王小苗一听，脸上立刻露出嫌弃表情。


    贺钦川默契地连连摆手，一本正经地算计道：“谢谢姨姨！不用了！我们在火车上吃了四顿西红柿炒鸡蛋了！这里的西红柿比内地贵多了，吃它不划算！还是吃牛羊肉值！机会难得！”


    这番精明的账算下来，服务员大姐彻底没话说了，忍不住笑出了声，一边摇头一边把开好的票递给王小苗：“成！成！你们姐弟俩可真会吃！等着吧，保证让你们这顿吃过瘾！桌子随便坐，菜好了我叫你们！”


    王小苗接过票，和贺钦川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巨大的成功和即将到来的幸福。


    他们找了一张靠墙的桌子坐下，贺钦川压低声音，佩服地说：“姐，你可真敢点！”


    王小苗得意地一扬下巴，也小声回道：“废话！肉票此时不用，更待何时！这里吃肉谁认识谁？吃饱了才有力气明天去蹭拖拉机！”


    服务员大姐端着两个巨大的、热气腾腾的粗瓷盆过来时，王小苗和贺钦川的眼睛都直了。


    “清炖牛腩来喽！黄焖羊肉来喽！”大姐吆喝着，几乎是“哐当”一声将两个盆放在桌上，汤汁都微微晃了出来。


    紧接着，又一盆堆成小山似的、骨头上挂着诱人肉块的手抓羊肉也上了桌。


    三盆硬菜，几乎把那张小方桌给占满了，浓郁的肉香瞬间霸占了整个空间，霸道得不容任何其他气味存在。


    “这么多？！这在沪城，够三桌人吃的量了。”贺钦川咽了口口水，被这西北的分量彻底震撼了。


    王小苗立刻从背包里掏出两个摞在一起的铝制双层饭盒，递给贺钦川一个。


    “快！小川，别愣着！把好的、瘦的，往饭盒里装！装满一层！”


    他立刻行动起来，专挑黄焖羊肉里肉多块大的往里夹。


    两人手脚麻利，很快两个饭盒的下一层都装满了肉


    王小苗还把清炖牛腩的汤汁小心地淋了一些进去，让肉能一直保持着滋润。


    装完后。


    “吃！”王小苗一声令下，率先拿起一块手抓羊肉，蘸了点椒盐，狠狠咬了一口。


    羊肉炖得极烂，鲜香无比，几乎没有膻味，只有满口的肉香，好吃得她眯起了眼睛。


    贺钦川也学着她的样子，大口吃肉，吃得满嘴流油，幸福得说不出话。


    王小苗啃完一块羊肉，拿起一个馍馍准备吃


    贺钦川也下意识去拿馍馍。


    王小苗却伸手轻轻打了一下他的手背，语气不容置疑：“你别吃馍馍了！”


    “啊？为啥？”贺钦川嘴里塞着肉，含糊不清地问。


    王小苗看着他：“你的饭量我又不是不知道？吃一个馍馍就半饱了。这里这么多肉，馍馍占地方！你今天就给我专心吃肉！吃到撑为止！馍馍我来吃！”


    她说着，自己掰了半个馍馍，蘸着黄焖羊肉浓稠的汤汁，咬了一口，一脸满足。


    贺钦川愣了一下，他不再争。辩，重重点头：“嗯！姐，我吃肉！”


    他们吃撑了，小小就吃了2个馍馍后，把三盘肉吃完，再吃了西宁的瓷碗酸奶，奶茶。


    王小苗再一次心里感慨肉才是主食才对。


    到了下午六点。


    “姐，你还去食堂买饭。”


    “有便宜为什么不占？我买些主食回来，路上有肉有主食。”


    王小苗来到食堂，看到羊肉片炒土豆，咸菜居然要钱要票，武城咸菜免费，最可气的咸菜还不便宜。


    她绝对不买咸菜，今天是土豆开会吗，土豆咸菜汤，红烧土豆，土豆丝，土豆片炒肉，烤土豆……


    主食就两种：一种青稞馍，口感较粗糙；第二种青稞面炒熟后磨粉，加水或茶捏成团食用，又叫糌粑，她买了五斤糌粑。


    回到房间，王小苗调好石膏比例，把石膏倒进阴模里，这是她抱大佬门票，绝对不能出任何问题。


    晚上八点天黑，他们天都没黑，就睡觉了，半夜三点半，王小苗就带着贺钦川，穿着棉袄去了农机站


    到了农机站，就看见一辆绿色的铁牛-55轮式拖拉机司机师傅在扛麦种上车。


    王小苗走了上去：“师傅，你去湟县对吗？带我们一程，地上的麦种，我来扛。”


    马师傅看着两个小鬼，一身军服，倒是客气：“你们去湟县？有证明吗？”


    王小苗拿出证明说：“我们来探亲的，我们要青雪门户月日驻扎营地探亲。”


    马师傅皱着眉计算着，最终挥了挥手：“可以挤一挤！等下就坐麻袋上头，丑话说到前头，抓稳喽！这路颠，掉下去可没人管！我也不负责”


    王小苗大声说“师傅，倒下了，我们自己负责。”


    王小苗一手一个种子麻袋丢上车：“师傅，你上车排好绑好，我来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