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苗咬着钢笔帽,在第十份检讨书上落下最后一个句号。


    贺钦川正用左手歪歪扭扭地抄写第九份,他的右手已经抽筋了。


    "姐,他们连我们写检讨的笔都动了手脚!"贺钦川晃着那支会随机断墨的钢笔,这是老李"友情提供"的改造文具。


    王小苗冷笑一声,从鞋垫底下抽出一截铅笔头:"学着点,你姐我在六伯的压迫下,六岁就知道藏备用笔。"


    贺钦川偷偷摸向衣服口袋,拿出颗终极臭气弹(臭椿叶和鸡屎藤提取物),这个一直放在身上,幸免于难。


    王小苗眨眨眼,在检讨书背面画出了新型延时装置的草图。


    写完检讨,王小苗和贺钦川出来来到宿舍,拿了行李下楼,小川不管有没有人,就在角落楼梯下放了臭蛋。


    王小苗拉着贺钦川赶紧上车。


    贺华强开车,嘴里唠叨:“小川,去了二科,别闹知道吗?”


    贺钦川点点头。


    王坤轻声说:“好好照顾自己,这几年,你们两姐弟要相互扶持。”


    王小苗也点点头:“爹你放心吧。我们会的。”


    王坤从军装内袋掏出一个油纸包:“路上吃”。


    王小苗看到,那是她最爱吃的椒盐酥饼,上次随口提过想吃,她爹竟记得。


    王小苗抱着爹:“爹,谢谢,您要保重”


    他们上了火车,硬卧包间,除了他们俩,没有人。


    贺钦川打开包裹,里面整齐码着:四盒军用罐头(红烧肉/鱼肉罐头)


    王小苗在整理行李时,从座位缝摸到个铁盒,里面是陶瓷娃娃,底座新刻着:“女侠手下留情”。


    娃娃肚子里塞着三十斤全国粮票。


    当王坤和贺华强送完孩子回到宿舍楼,发现一群老兵正围着大厅墙角瑟瑟发抖,地板上粘着一个军用饭盒大小的金属罐,罐体上用红漆写着:


    "爹、亲爹,各位叔叔伯伯:


    明天领导检查


    铲掉→臭死你们


    不铲→领导扣分


    当着领导面臭死领导


    爱你们的小小&小川"


    物理拆除立即释放,定时明早8:00自动释放,臭味持续72小时。]


    王坤试图用军刺撬开,触发微量泄漏,一楼人员撤离。


    老李调来消防水枪,继续触发泄露,二楼人员撤离。


    老肖建议爆破,全员否认。


    教导主任叹气:“我赶紧退休吧,我受不了你们这两代祸害了!”


    他继续说:“拿个玻璃罩盖起来,上面写‘新时代军事创新成果展示,训练战士们耐臭能力’,宿舍的人员全部回宿舍住。”


    [王小苗后来收到张照片:她爹宿舍所有人戴着"最佳创意奖"绶带,站姿端正。背面写着:"闺女,下次探亲给你看更狠的"]


    ————


    王小苗看着贺钦川睡着,这几天玩得开心,无忧无虑的,她也像孩子一样没有烦恼。


    她坐在火车上,想着她爹的话,军装一换,津贴下降不可怕,怕的是票证和军官基本供应不知道会不会减,这个如果也减百分之二十五,日子就难了。


    她转头一想,难过啥?她不能去黑市,不代表她族里的小弟们不能去黑市?


    在城里的人,不去黑市,一大部分的人得挨饿~


    老家的人要收一收了,谨小慎微。


    老家的族人在大城市的全部回小县城,不回可以,全部除族。


    她爹军校出来,去边防巡逻,这是最好的。


    在高原和岛上的伯伯叔叔从明年开始,她要老家全部停止邮寄,她这里寄包裹就少了。


    王小苗他们就是小喽喽,是在机动部队,安全系数很高。


    王小苗最担心的人是六伯,她这次回老家就是为了六伯,六伯的位置太恐怖了,六伯有事,整个老家全部牵连。


    王小苗抓起馒头啃了起来,以后坐火车,她就不能坐硬卧了吗?


    贺钦川醒来,看着篮子上馒头,还剩下一半了。


    “姐,你就这么干吃馒头吗?十多个?”


    王小苗看着馒头:“南方的馒头太小了,按照我的胃口,这篮子的馒头都不够我吃。”


    贺钦川:“姐,还有多久到老家,你说你们县里到老家要走两天,骑自行车都要一天才到?”


    王小苗:“回来人来接我们的。”


    到了凌晨五六点,王小苗和贺钦川换上了厚衣服。


    贺钦川这位小祖宗,有点咳嗽了。


    王小苗去了火车厨房,递给几支烟,煮了药和煮了粥(米是自己的),给贺钦川喝下。


    看着小川到了中午,人开始精神力,心放了下来,她继续去厨房煮粥和药。


    贺钦川没有想到生病可以吃到粥。


    王小苗回来看他的眼神,直接一掌拍到他脑袋上:“小川,你敢装病骗米饭吃,我就打你。”


    到了晚上十一点半才下了火车,晚点了六个小时。


    王小苗拉着贺钦川来到隔壁铁路的招待所,就看见三伯在等着她,二伯发疯了吗?派三伯来接她……


    贺钦川呆住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人物,三伯立在招待所昏黄的灯光下,仿佛一幅古画里走出来的谪仙,连铁路站台粗陋的背景都因他而显得矜贵起来。


    一身皮袍衬得像是名匠裁制的礼服,腰杆笔直,却不是军人的板正,而是带着文人般的清逸,肤色如玉,却不是养尊处优的白,而是泛着雪山晨曦般的冷光,下颌线条如工笔勾勒,连阴影都恰到好处。


    最绝的是他抬眼时那一瞬的神采:明明眼尾已有了细纹,可眸光扫过来时,贺钦川竟觉得脸颊发烫。


    王小苗捅了捅发愣的贺钦川:“别看了,小学渣就是三伯的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