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坤看着东厢房的门，屋里静得可怕。


    没有贺华强。


    没有小小。


    连贺钦川都不在。


    他的目光扫过炕头，发现被褥叠得整整齐齐，但床单边缘有一抹暗红，像是干涸的血迹。


    “贺华强！”他低吼一声，声音压得极低，却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没人回应。


    他猛地掀开炕席，发现下面藏着一块染血的床垫，还有半瓶酒精。


    贺华强真的在这儿待过。


    而且伤得不轻。


    王坤的呼吸越来越重，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可能


    贺华强是不是撑不住了？


    小小是不是带他躲起来了？


    还是……人已经没了？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水壶，狠狠砸在地上。


    “王坤！你发什么疯！”


    门口，王小苗拿着篮子，贺钦川和贺华强跟在后面。


    “老贺。”王坤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暴风雨前的闷雷。


    贺华强抬眼，两人目光相撞，谁都没先开口。


    有些事，不用明说，彼此都懂。


    贺华强扯了扯嘴角笑了，“任务完成了吗？”


    王坤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他。


    贺华强笑了笑：“别这副表情，老子靠着小小挺过来了，死不了。”


    “你他妈！” 王坤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却又猛地松开，生怕扯到他的伤口


    “感染了吗？”


    “小小有办法，伤口已经结疤了。”


    王坤闭了闭眼，胸口剧烈起伏。


    他的战友，为了绝密任务，连命都不要了，如果他的伤暴露，他们小组搞不好全军覆灭。


    他的女儿，为了救人，连风险都不顾了。


    王坤怒道：“如果这场任务不是绝密，老子一定上报，如果这次任务，你不是总指挥，老子一定弄死你。”


    贺华强呲牙：“老王，你这是以下犯上。”


    王坤冷笑：“你在我家，这里不是部队。”


    王小苗板着脸：“爹，打扫一下，还有你无缘无故砸热水瓶，这个月烟没了。”


    王坤瞪着闺女，这个胆大包天的娃。


    ————


    贺华强的伤彻底好了，但胸口那道疤永远留了下来。


    会议上，领导敲着桌子说：“贺华强，你这次任务完成得漂亮，但纪律问题很严重！”


    贺华强站得笔直，嘴角却带着笑：“是！我检讨！”


    领导瞪他一眼，又看向王坤：“老王，你也是，知情不报！但念在你们任务成功，功过相抵，贺华强升副师长，王坤军衔加一颗星。”


    王坤绷着脸，心里却松了口气，至少没被降职。


    贺华强咧嘴一笑：“谢谢组织！”


    领导冷哼一声：“别高兴太早，你家那俩小鬼得受罚！”


    王坤和贺华强对视一眼，完蛋了，这次罚的人是小小，他们的烟能保住吗？


    回到家里，王坤拿回来几个罐头和水果，偷偷给了闺女。


    “爹，你做错了啥？”


    “小小，这个是给你的奖励。”


    王小苗狐疑看着她爹，这有点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次日，听到广播，叫她和贺钦川去后勤部的时候，王小苗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


    他们骑着八嘎车来到后勤部，就被带到部长室。


    贺钦川气嘟嘟：“姐，我们犯了什么错误了？不会救我爹，要惩罚我们吧？”


    王小苗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天理呀！！！


    他们爹升官了，他们居然要被惩罚……


    后勤部的办公室里，王小苗和贺钦川并排站着，面前是黑着脸的后勤部长。


    “你们两个小崽崽，胆子不小啊！”部长拍桌，“擅自救治重伤员，还瞒报伤情？知不知道违反了多少条纪律？”


    王小苗面瘫：“知道。”


    贺钦川挺挺胸，小声嘀咕：“可我亲爹活下来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