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大宅门前，此刻比菜市场还要热闹。


    只不过这里卖的不是菜，是人血馒头。


    数十辆贴着各大媒体LOGO的采访车堵在路口，无数闪光灯像不要钱一样疯狂闪烁，把漆黑的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请问破军司为什么要围攻守法公民？”


    “李家每年为江城纳税几十亿，更是资助了无数贫困学生，你们这样做有证据吗？”


    “这是不是一场针对民营企业的政治迫害？”


    无数话筒像长枪一样，几乎要怼到林青衣的脸上。


    林青衣脸色铁青，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她的手紧紧握着刀柄。


    如果是在荒野上，面对异兽，她早就拔刀砍过去了。


    但面对这些所谓的“无冕之王”，面对这些扛着摄像机、举着手机直播的主播，她只能忍。


    这是规则。


    这也是李家最恶心人的地方。


    “说话啊！为什么不说话？”


    “是不是心虚了？”


    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记者咄咄逼人，唾沫星子都要喷到林青衣的作战服上了。


    “滚一边去！”


    阿飞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推开那个快要怼到林青衣胸口的话筒。


    “哎哟！打人啦！”


    山羊胡顺势往地上一躺，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破军司打人啦！还有没有王法啦！”


    咔嚓咔嚓！


    快门声瞬间密集了十倍。


    各大直播间里，弹幕更是像雪崩一样刷过。


    【太过分了！这就是我们的守护神？简直就是流氓！】


    【心疼李家主，这么好的企业家还要被欺负。】


    【查！必须严查！破军司这是要造反吗？】


    【那个动手的那个，我看清楚了他的编号，人肉他！】


    舆论的风向，在一瞬间被彻底引爆。


    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在有心人的引导下，化身为正义的使者，对破军司口诛笔伐。


    雷鬼气得浑身都在发抖，手里那面巨大的塔盾几次举起又放下。


    太憋屈了！


    甚至连那些站在外围维持秩序的普通破军司战士，此刻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他们不怕流血，不怕牺牲。


    但这种被自己保护的人指着鼻子骂的感觉，比刀子捅进心里还要难受。


    就在这时。


    李家那扇紧闭了许久的朱红大门，缓缓打开。


    李天南在管家和几名保镖的簇拥下，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考究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和悲愤。


    “各位媒体朋友，各位江城的父老乡亲。”


    李天南声音颤抖，甚至还带着几分哽咽。


    “我李某人，自问行得正，坐得端。”


    “这么多年来，我李家修桥铺路，捐资助学，从未有过半点私心。”


    “我不明白，为什么破军司要在没有任何理由的情况下，把我的家围起来？”


    “难道这世道，已经没有公理了吗？”


    说到动情处，李天南甚至流下了两行鳄鱼的眼泪。


    “李先生别哭！我们支持你！”


    “对！必须要给个说法！”


    人群沸腾了。


    愤怒的情绪在李天南的煽动下达到了顶峰，有些激动的主播甚至开始试图冲击破军司的防线。


    不远处的楼顶上。


    两道身影站在夜风中。


    赤霄看着下面的闹剧，气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妈的！这姓李的太能装了！”


    “老子这就下去一剑劈了他！”


    说着，他就要拔剑。


    一只大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秦镇山面沉如水，摇了摇头。


    “别动。”


    “现在下去，只会把事情搞得更糟。”


    “李天南要的就是冲突，要的就是我们动手。”


    赤霄一把甩开秦镇山的手，怒目圆睁。


    “那怎么办？就这么看着这群小崽子受气？”


    “你看林青衣那丫头，脸都白了！”


    “还有网上那些喷子，那是人说的话吗？”


    秦镇山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复杂地看着下方那群年轻的战士。


    他也心疼。


    但他更清楚，此刻自己如果露面，那就不只是简单的冲突，而是破军司和整个江城舆论的全面开战。


    没有铁证，就算是身为镇守的他，也堵不住悠悠众口。


    “等。”


    秦镇山吐出一个字。


    就在这时。


    下方的李天南似乎觉得火候差不多了。


    他整了整衣领，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看向远处的黑暗，中气十足地喊道：


    “秦镇山！我知道你在看着！”


    “怎么？身为江城镇守，敢做不敢当吗？”


    “躲在背后指使一个新上任的毛头小子来羞辱我李家，算什么英雄好汉？”


    “有种你就出来！”


    “给我李家，给全江城的百姓，一个交代！”


    这一声吼，动用了罡气。


    声音如同滚雷一般，在夜空中炸响，传遍了方圆数里。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无数双眼睛看向四周，等待着那位传说中的镇守大人现身。


    直播间的人气更是瞬间飙升到了几千万。


    这是在逼宫！


    赤霄额头上的青筋暴起，“老子忍不了了！”


    现场几千号人，加上直播间里数以亿计的观众，都在屏息以待。


    他们在等。


    等那位传说中的江城镇守，秦镇山出来给个说法。


    或者是那个所谓的“新任总兵”，出来背锅道歉。


    一秒。


    两秒。


    十秒过去了。


    没有人回应。


    那片被探照灯封锁的黑暗深处，依旧死一般的寂静。


    李天南嘴角的冷笑越来越浓。


    他赢了。


    官方也是人，也怕舆论，也怕帽子。


    只要拖过今晚，等血族那边……


    “怎么？没脸出来吗？”


    李天南再次上前一步，张开双臂，像是一个受难的圣徒。


    他对准了面前十几台摄像机，义愤填膺。


    “大家看到了吗！”


    “这就是我们的守护神！”


    “这就是拥有执法权的破军司！”


    “半夜三更，全副武装围攻我这个纳税大户，现在却连个屁都不敢放！”


    “这是什么？”


    “这是霸权！这是欺压！”


    哗——


    人群再次沸腾。


    那几个被安排好的托儿带头高喊口号。


    “道歉！道歉！”


    “破军司滚出东区！”


    “交出指挥官！”


    媒体记者们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闪光灯闪得快把破军司那道防线给融化了。


    林青衣握着刀柄的手指节发白。


    她紧紧咬着牙关，才忍住没有拔刀砍人。


    这太憋屈了。


    明明知道对方是人渣，却因为这一层名叫“舆论”的保护膜，动不得分毫。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破军司这次要栽个大跟头的时候。


    沙沙沙……


    一阵奇怪的声音，突兀地从街道尽头的黑暗中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