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医生救了多少人？谁家孩子发烧是谁给看的？谁家老人咳嗽是谁给治的？”


    陈芳连珠炮似的。


    “现在倒好，居然背后嚼舌根！要不要脸！”


    “我们也没说啥……”


    有人小声辩解。


    “没说啥？俺都听见了！”


    陈芳瞪眼。


    “俺告诉恁们，唐医生两个孩子跟谁姓，那是傅团长和傅家乐意！”


    “人家夫妻恩爱，家庭和睦，轮得到恁们说三道四？”


    “有这功夫，不如回去把自家日子过好！”


    这话说得那几个妇女面红耳赤，灰溜溜地走了。


    陈芳转头看向被惊呆了的小桃，气还没消。


    “小桃妹子，恁别害怕！”


    “有人敢说唐医生，就狠狠骂回去！这些人就是眼红！”


    小桃一把激动的拉着陈芳的手，眼眶红红的。


    “陈芳大姐，谢谢您。”


    “谢啥！俺说的都是实话！”


    “谁要是敢说唐医生的闲话，俺第一个不答应！”


    这事后来还是传到了傅战霆耳朵里，当天训练时，他就特意强调。


    “我傅战霆的家人，谁要是敢欺负，就是跟我整个独立团过不去。”


    这话说得平静，但分量极重。


    从那以后，整个独立团明面上的闲话几乎绝迹了。


    当然，暗地里还是会有。


    但唐玥灵已经不在意了。


    满月后的第二天，她终于说服了林曼秋和小桃，去了趟中医馆。


    一个月没来，中医馆的牌匾被擦得锃亮。


    姜白薇和苏雪梅正在给病人看病，马小海在药柜前抓药，一切井井有条。


    但面临一些重症时，姜白薇还是有些力不从心。


    看见唐玥灵进来，姜白薇眼睛一亮。


    “灵灵！你怎么来了？身体好了？”


    “好了。”


    唐玥灵笑着环顾四周。


    “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


    苏雪梅马上起身，给她搬了把椅子。


    “师傅您坐，正好有个疑难病例，您给看看？”


    唐玥灵坐下，接过病历。


    那一刻，她忽然觉得，这才是她该在的位置。


    不是被困在家属院里被人议论的“团长夫人”，不是靠生孩子证明价值的“女人”，而是唐医生。


    凭自己的医术，赢得尊重和认可的医生。


    果然，任何时候，女人都要有一份可以取悦自己的事业。


    傍晚回家时，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傅战霆在院门口等她，怀里抱着安安，林曼秋抱着宁宁，小桃在厨房做饭，炊烟袅袅。


    “回来了？”


    傅战霆迎上来。


    “我刚想去接你，累不累？”


    “不累。”


    唐玥灵接过儿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反而觉得，浑身是劲。”


    傅战霆看着她眼里的光，笑了。


    他知道，他的宝贝媳妇儿，有属于自己的战场。


    至于那些闲话，谁要是再敢乱说，他不介意让他们尝尝以前那个冰冷活阎王的厉害！


    夜风拂过，带来白玉兰的清香。


    院子角落里，堆着那些还没处理完的礼物。


    唐玥灵看着那些东西，忽然说：


    “战霆，我们把能用的分给需要的人吧。”


    奶粉给卫生所，鱼干海货分给困难军属，水果大家分了吃。”


    傅战霆点头。


    “好。”


    “至于那些贵重的……”


    “没办法退的，就先收着。等以后，也许能派上更大用场。”


    她没说是什么用场，但傅战霆懂。


    他的玥儿，心里装着的不只是这个小家，还有更大的世界。


    宁宁在奶奶怀里发出咿呀的声音，像是在赞同。


    安安在妈妈怀里，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这个满月，收到了太多礼物，也听到了太多声音。


    但最重要的礼物，是这一家人的相守。


    最重要的声音，是彼此心里那句“我在”。


    琼州岛的夜，安静而温柔。


    而那些闲话，就像夜风里的尘埃，终究会落定，不值一提。


    九月的最后一个周末，唐玥灵出了月子整整一周。


    陈家终于找了机会，过来一起聚聚。


    林曼秋和小桃张罗了一桌好菜，唐浩轩也提前一天就带着陈光和义父陈老先生从港口赶了过来。


    苏雪梅也来了，小桃和柱子自然也在。


    柱子现在已经是独立团侦察连的排长，三天两头往家属院跑。


    理由是“替团长照顾嫂子娘家人”，实际上谁都知道他是来看小桃的。


    午后的阳光透过院角那棵白玉兰，在院子里洒下一地碎金。


    林曼秋和小桃在厨房忙活，姜白薇和苏雪梅在廊檐下逗弄两个小家伙。


    安安一如既往地板着小脸，宁宁则笑得像朵小花，小手在空中乱抓。


    唐玥灵靠在藤椅上，看着这热闹的场面，心里思考着中医馆的几个重症。


    傅战霆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份文件，但眼神时不时飘向媳妇儿。


    出了月子的宝贝媳妇儿气色红润，眉眼间多了几分成熟的风韵，看得他心里痒痒的。


    “姐，”


    唐浩轩忽然走过来，在她旁边蹲下，压低声音。


    “等会儿吃饭的时候，我想说个事。”


    唐玥灵看他那副郑重其事的样子，心里有数了。


    “跟薇薇有关吧！？”


    唐浩轩脸微红，点点头。


    “终于等不及了？”


    唐玥灵看清一切。


    “姐。”


    唐浩轩难得露出几分窘迫。


    “你就说我能不能成功吧。”


    唐玥灵拍拍他肩膀。


    “能，薇薇肯定答应，我等着喝喜酒呢！”


    饭菜上桌，林曼秋招呼大家落座。


    今天人多，特意在客厅里支了张大圆桌，上面摆满了菜。


    红烧肉、清蒸鲈鱼、蒜蓉青菜、还有一大盆鸡汤。


    这在1969年，绝对是过年才有的排场。


    但为了不显得高调，没有再叫其他人。


    唐浩轩坐在姜白薇旁边，手心里全是汗。


    他看看义父陈老先生，老先生微微点头，眼含鼓励。


    又看看姐姐，唐玥灵朝他眨眨眼。


    “那个……”


    唐浩轩站起来，声音有点紧。


    “我想趁着大家都在，说个事。”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