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几次唐玥灵想偷偷把汤倒掉，被他逮个正着，那眼神委屈得，仿佛她倒的不是汤，而是他的心血。


    “我真的可以去中医馆了。”


    唐玥灵第无数次抗争。


    “伤口早好了，身体也恢复了，薇薇一个人撑着，太辛苦了。”


    “不行！”


    林曼秋从厨房探出头。


    “百日之内，不能劳累！中医馆有白薇和雪梅，还有马小海，忙得过来。”


    “真有疑难病例，让他们来家里问诊。”


    这话不假。


    这一个月，唐玥灵虽然没出门，但“唐医生在家坐诊”的消息还是传了出去。


    不少军属和附近渔民有什么不舒服，都会“顺路”来家属院问问。


    唐玥灵就在廊檐下摆张桌子，放上脉枕，成了临时诊室。


    傅战霆为此还特意交代了陈虎和李石头，来人要登记，一次不能超过三个，不能打扰宝贝媳妇儿休息。


    于是经常能看到这样的景象，家属院门口排着两三个人，安安静静等着，进了院子。


    看完病，留下自家种的青菜或几个鸡蛋当诊金，又安安静静离开。


    唐玥灵其实知道，家人是为她好。


    顺产双胎确实消耗大，她虽然有灵泉水恢复得快，但偶尔还是会有点头晕、腰酸。


    只是心里惦记着中医馆，那是她在这个时代扎下的第一份事业，像自己的孩子一样，总想亲自照看着。


    更让她惦记的，是两个小家伙的名字带来的后续反应。


    唐弘安，唐语宁。


    双胞胎随母姓的事，像一阵风，吹遍了琼州岛。


    反应最快的当然是独立团。


    傅战霆手下的兵们听说后，先是愣了下，随即就有人拍大腿。


    “团长就是团长！这格局！”


    “可不是嘛！唐医生救了咱们多少人？”


    “两个孩子跟她姓，应该的！”


    “要我说，一个跟妈姓一个跟爸姓才公平，团长这都让出去了，是真爷们！”


    基层官兵的想法朴素而直接。


    谁对他们好，他们就向着谁。


    唐玥灵救过他们战友的命，治过他们家属的病，还帮他们解决过不少难题。


    这样的医生，值得最好的对待。


    但傅战霆也是他们敬重的团长，他们心中的分量自然不轻。


    天涯哨那边，傅战航听说后，只笑了笑，在电话里对宋婉蓉说：


    “爸和爷爷这事办得漂亮。”


    宋婉蓉附和。


    “是，这样做很好。”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想。


    琼州岛就这么大，消息传着传着就变了味。


    有人说傅战霆这是“怕老婆”，有人说唐玥灵“手段了得，把傅家拿捏得死死的”。


    还有更难听的，说傅家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唐家手里，不然怎么会让孙子孙女都随母姓？


    这些话零零星星传到唐玥灵耳朵里，她还没什么反应，活阎王先黑了脸。


    有一次在团部开会结束后，有人“无意”中提起“孩子跟谁姓”的话题，语气里带着点试探。


    傅战霆当场放下手里的文件，抬眼看向说话的人，声音平静却带着霸气十足的压迫感。


    “我傅战霆的孩子，爱跟谁姓跟谁姓。”


    “你有意见？”


    那人冷汗都下来了。


    “没、没意见……”


    “没意见就闭嘴。”


    傅战霆收回目光。


    “散会。”


    这事后来传开，独立团里面再没人敢当面说什么。


    但背地里的闲话，像墙角的苔藓，悄无声息地生长。


    直到孩子满月。


    满月这天，唐玥灵终于被允许“稍微”见见客。


    林曼秋特意给她换了身新衣服，还是长袖长裤，但料子轻薄些，颜色也鲜亮，是林曼秋从京市带来的的确良。


    “妈，这也太正式了……”


    唐玥灵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哭笑不得。


    “满月是大日子！”


    林曼秋仔细帮她整理了衣服，嘴角上扬。


    “现在虽然不能大办，但也不能太随便。”


    事实证明，林曼秋有先见之明。


    早上八点刚过，第一波客人就来了。


    李石头领着他妈和妹妹李小花，提着两个竹篮站在院门口。


    李妈妈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服，但收拾得干净利索。


    李小花跟在后面，脸色红润不少，完全看不出半年前还是个心脏病严重到随时可能没命的小姑娘。


    “神医嫂子！团长！”


    李石头嗓门大。


    “我娘和我妹来看看您和孩子！”


    李妈妈一看见她，眼眶就红了，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


    “唐医生，您可瘦了，双胎辛苦啊……”


    “不辛苦，阿姨您快坐。”


    唐玥灵扶着她进屋。


    李妈妈带来的篮子里，装满了自家晒的鱼干、海带，还有一罐腌咸菜。


    “没啥好东西，都是自家做的，您别嫌弃。”


    李小花怯生生地递过来一个小布包。


    “唐医生，这是我绣的，给安安和宁宁。”


    唐玥灵打开，里面是两双小小的虎头鞋，针脚细密，绣工精致。


    虎头栩栩如生，眼睛用的是亮晶晶的玻璃珠，这在1969年可是稀罕物。


    “真好看！”


    唐玥灵真心夸赞。


    “小花手真巧。”


    李小花脸红了，小声说：


    “是唐医生救了我的命，我不知道怎么谢您……”


    “你好好生活，就是最好的谢礼。”


    唐玥灵拍拍她的手。


    这边刚送走李石头一家，那边又有人来了。


    是几个渔民代表，后面还有小阿海。


    他们带来的东西更实在，一筐活蹦乱跳的海鱼，一篮海螺，还有晒干的海参。


    “唐医生，这都是今早刚捞的，新鲜！”


    一个老渔民笑着说.


    “您补补身子！”


    “这太贵重了……”


    唐玥灵知道海参在这时候是稀罕物。


    “不贵重不贵重！”


    老渔民摆手。


    “您救过我们村多少人？这点东西算啥！”


    阿海现在由于‘暖阳’的暗箱操作，已经开始上学，他之前被唐玥灵救过。


    虽然不知道唐玥灵就是暖阳仙姑李爱华，但唐玥灵之前在渔村救过他。


    他还是提着海货特产，跟着渔民代表一起混了进来。


    正说着，门外传来汽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