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程有些意外母亲会问这个，但还是老实回答。


    “她说想先专注学医，我支持她。”


    “然后呢？”


    宋婉蓉追问。


    “你就没表示点什么？”


    “表示什么？”


    宋婉蓉恨铁不成钢地瞪他一眼。


    “人家姑娘都主动来找你了，话里话外的意思还不够明显？”


    “你就不能主动点，说点‘我等你’、‘咱们慢慢来’、‘先扯证’，这样的话？”


    傅景程被母亲说得有些窘迫。


    “妈，我们的事我们自己心里有数。”


    “有数个屁。”


    堂堂军区妇科主任，难得说了句粗话。


    “你爸当年追我的时候，我刚刚成人第二天就打了结婚报告。”


    “你小叔更绝，跟玥灵认识几天就往军区和傅家打电话，要求扯证了。”


    “怎么到了你这儿，就磨磨蹭蹭的？”


    她压低声音。


    “雪梅多好的姑娘！以前是文艺兵骨干，人长得漂亮性格又好，现在跟着玥灵学医，进步飞快。”


    “这次玥灵生产，她在产房里那镇定劲儿，我都看在眼里。”


    “这样的姑娘，惦记的人多了去了！”


    这话像颗小石子投进傅景程心里，激起了涟漪。


    他想起之前错过唐玥灵时内心的酸涩，难堪和悔恨。


    他跟小叔比起来，确实更加缺乏勇气。


    而之前他在医院，还真的有年轻的军医跟他打听过苏雪梅。


    想起文工团那个李团长，到现在还不死心，想把苏雪梅挖回去，介绍给她侄儿。


    “妈，我知道了。”


    但他最终，还是只说了一句。


    宋婉蓉看他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叹了口气。


    她这儿子什么都好，就是感情上太优柔寡断，什么事都习惯等“准备好了”再说。


    可感情这种事，哪有那么多“准备好”的时候？


    有时候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傅景程现在只是在总医院实习，由于职位避险的原则，后期他肯定是会调走的。


    一旦调走，两人再想走到一起那就更加困难了。


    但宋婉蓉现在也确实分不出太多精力，来管大儿子的事。


    小贝转学来琼州岛，她得花时间陪孩子，把之前缺失的母爱补回来。


    至于傅景程和苏雪梅，儿孙自有儿孙福吧。


    上午十点，宋婉蓉收拾好东西准备回总医院。


    小贝看着两个可爱的小侄儿，心里喜欢的不得了，一点都不想回去。


    最后被宋婉蓉软磨硬泡叫上了吉普车，傅景程开车送他们。


    临上车前，宋婉蓉又拉着唐玥灵交代了一大堆产后注意事项。


    不能碰冷水，不能吹风，要多吃蛋白质，两个孩子的脐带护理要特别注意……


    “大嫂，你放心，我都记着呢。”


    唐玥灵笑着应道。


    “你记着没用，得战霆记着。”


    宋婉蓉瞪了旁边的弟弟一眼。


    “听见没？照顾好我弟妹和两个侄子侄女，少一根头发我找你算账。”


    傅战霆立正。


    “宋主任，保证完成任务。”


    那严肃的模样把大家都逗笑了。


    吉普车驶出院门，小院里又恢复了“战斗状态”。


    因为新一轮的“战争”已经打响。


    宁宁哭了。


    这一次的哭声和之前都不一样，不是饿了的那种急切，也不是尿了的不适，而是一种，怎么说呢，带着点委屈巴巴的控诉。


    林曼秋抱起孙女。


    “哦哦哦，宁宁乖，奶奶在呢。”


    没用，继续哭。


    小桃检查尿布。


    “干的呀。”


    唐玥灵看了看时间。


    “刚喂过半小时，应该不是饿。”


    傅战霆皱着眉头，凑近了看女儿。


    小家伙哭得小脸通红，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那可怜劲儿，让这个当爹的心都揪起来了。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他紧张地问唐玥灵。


    “要不要去卫生所看看？”


    就在这时，意识里传来小白凤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一丝得意。


    「主人，别着急，让我看看。」


    「嗯，宁宁这是求抱抱呢！」


    「她应该是刚才做了个梦，梦见自己飞高高，醒来发现还在床上，不开心了！」


    唐玥灵：“……”


    「她这么小就知道做梦了，还梦到飞高高？」


    她低头看看怀里哭得正伤心的女儿，又想想小白凤的描述，一时竟不知该作何表情。


    “怎么了？”


    傅战霆看她神色古怪，更担心了。


    唐玥灵叹了口气，说的真假参半。


    “嗯，宁宁好像是做梦了，现在醒了，想抱抱。”


    屋里安静了两秒。


    林曼秋先笑了。


    “这小丫头，脾气还挺大。”


    傅战霆却松了口气，不是生病就好。


    他伸手从母亲怀里接过女儿，学着之前看唐玥灵哄孩子的样子，轻轻摇晃着，嘴里哼起不成调的军歌。


    奇迹发生了，宁宁的哭声渐渐小了，变成小声的抽噎。


    最后完全停下来，睁着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爸爸，小嘴一咧，笑了。


    “真神了！”


    小桃惊叹。


    “小姐，您怎么知道宁宁是要抱抱？”


    唐玥灵语气含糊。


    “母子连心嘛。”


    她总不能说，是身体里住着只猫耳萝莉，通过感知告诉她的吧。


    这边刚消停，那边安安又开始了。


    安安的哭法和妹妹截然不同，不喊不叫，就是闭着眼睛，皱着小眉头，一声接一声地呜咽，声音不大，但特别执着。


    那架势，颇有几分“你们不重视我，我就默默抗议到地老天荒”的倔强。


    林曼秋抱起孙子。


    “安安怎么了？也做梦了？”


    唐玥灵在意识里问小白凤。


    小白凤感知了一下，语气有点复杂。


    「主人，安安是，肠胀气。」


    「而且他比较能忍，其实已经不舒服好一会儿了，现在才哭出来。」


    这性格，还真是随了傅战霆，能扛事，不到实在受不了不吭声。


    唐玥灵把这个判断说出来，林曼秋赶紧把孙子竖抱起来，轻轻拍背。


    拍了几下，安安打了个响亮的嗝，表情果然舒展了些。


    “还真是！”


    林曼秋惊喜。


    “玥灵，你这当妈的，对孩子真了解。”


    唐玥灵只能干笑。


    那是她了解，是她有个逆天外挂。


    一上午就在这样的“战役”中度过。


    哭闹、哄睡、喂奶、换尿布，循环往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