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曼秋冲进厨房，手忙脚乱地拧煤油炉开关，拧了半天才发现，炉子根本没点着。


    “火柴！火柴呢！”


    她急得团团转。


    小桃翻箱倒柜找包被，结果因为太紧张，把放尿布的筐和放衣服的箱子搞混了，抓起一件傅战霆的军装就要往包里塞。


    “小桃。”


    唐玥灵喊了她一声。


    “那是我的衣服！”


    傅战霆扶唐玥灵在床上躺好出来，一眼看见，额头青筋直跳。


    “啊！对不起对不起！”


    小桃差点哭出来。


    唐玥灵看着这一团乱，宫缩的间隙里，居然笑出声。


    “你们，都别紧张啊，我这还没怎么着呢。”


    “还早着呢！”


    她确实镇定。


    有小白凤实时监控宫缩强度和频率，有空间灵泉水随时可以补充体力，还有前世今生积累的医学知识。


    她知道，这只是漫长生产的开始。


    但显然，她的镇定没能传染给其他人。


    傅战霆把她安顿在客厅藤椅上，转身就去打电话。


    按照计划，他要先通知卫生所值班的孙所长准备手术室，然后打给宋婉蓉。


    第一个电话很顺利。


    孙所长显然都等着呢，接起来就说：


    “我马上到卫生所！你们慢慢把唐医生送过来！”


    接着就找了马小海，叫醒了苏雪梅。


    第二个电话打到军区总医院宋婉蓉值班室，接电话的是个年轻护士。


    “我找妇产科宋婉蓉主任，急诊。”


    傅战霆语气急促。


    “宋主任在手术室，刚进去。”


    护士回答。


    “今晚有个难产的产妇，估计得两三个小时，您有什么事我可以转告……”


    听到这，傅战霆脑子里“嗡”的一声。


    两三个小时？


    宝贝媳妇儿等得了吗？


    但是现在，他不能自乱阵脚，还有姜白薇，还有孙所长，还有玥灵自己，还有他。


    他说什么也不能让她有事！


    “让她尽快！我妻子双胎，提前发动了！”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挂掉电话，傅战霆深吸口气，转身时已经恢复了冷静，至少表面上是。


    “大嫂在手术，值班的小护士说了，等她下了手术就马上跟她说。”


    “白薇，你看……”


    “你放心，目前我还能处理。”


    姜白薇已经给唐玥灵做了初步检查，宫口刚刚开始软化，胎心正常。


    “早期产程还长，来得及，你赶快把灵灵打横抱起来。


    “哎！不用，我自己能走！”


    唐玥灵惊呼。


    “你别动。”


    傅战霆声音低沉，手臂稳得像铁钳，但唐玥灵能感觉到，他胸膛里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一行人出了门，院子里的动静已经惊动了邻居。


    不远处陈虎家的灯，第一个亮起来。


    接着是陈芳家，刘梅家。


    不到三分钟，整个家属院都醒了。


    陈虎披着衣服冲出来，看见傅战霆抱着唐玥灵，二话不说就往前跑。


    “我去发动车！”


    李石头更绝，他今晚正好巡逻到附近，听到动静，拎着手电筒就冲过来了。


    腰间还别着根棍子，神情肃穆得像要上战场。


    “团长！需要清场吗？我保证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傅战霆：


    “你回去睡觉。”


    “我不困！”


    李石头挺胸。


    “我守着！”


    唐玥灵在傅战霆怀里，看着这鸡飞狗跳的一幕，宫缩的疼痛似乎都减轻了些。


    这哪是生孩子啊，这简直是一场声势浩荡的军事行动。


    去卫生所的路上，更多闻讯赶来的人加入了“护送队伍”。


    陈芳披着外衣挺着肚子被赵铁山扶着，一边走一边喊：


    “唐妹子！别怕！”


    刘梅左手牵着睡眼惺忪的王大虎，右手抱着迷迷糊糊的王小云，嘴里还念叨。


    “大虎小云，快给唐婶婶加油！”


    孙所长和苏雪梅已经等在卫生所门口，手术室的灯亮着。


    “师傅，快！”


    “都准备好了！”


    老所长脸上也带着紧张，但更多的是镇定。


    “唐医生，白薇，来吧。”


    傅战霆把唐玥灵小心地放在病床上，手却舍不得松开。


    “傅团长，您得在外头等。”


    姜白薇穿上手术衣，戴好口罩。


    傅战霆死死盯着唐玥灵，喉咙发紧。


    “玥儿，我……”


    “我没事。”


    唐玥灵握住他的手，用力捏了捏。


    “你就在外面，等我。”


    她的眼神清澈坚定，像有魔力，让傅战霆狂跳的心慢慢平复下来。


    “好。”


    他松开手，后退一步。


    “我就在这儿，哪儿都不去。”


    卫生所的产房是特意改造过的，原本是间闲置的储藏室，宋婉蓉亲自画了图纸，傅战霆带着战士用了半个月时间改建。


    墙壁刷了浅绿色的防潮漆，窗户加大装了纱窗，接上了独立的自来水管。


    产床是从军区总医院调拨来的旧床，但重新加固并垫厚了褥子。


    按1969年的标准，这已经是琼州岛顶配的产房了。


    手术室的门关上了。


    傅战霆站在门外，一动不动，像尊雕塑。


    卫生所的门口，很快挤满了人。


    林曼秋、小桃、陈芳、刘梅、陈虎、李石头……


    连赵铁山都来了，一群大老爷们儿站在卫生所的院子里，不敢靠近，但又舍不得走。


    唐玥灵被扶上产床时，宫缩已经缩短到五分钟一次。


    每一次疼痛来袭，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腹腔里狠狠攥紧、扭转。


    她咬着牙，额头上的汗浸湿了鬓角的碎发。


    姜白薇用听诊器听了听胎心，声音还算平稳。


    “灵灵别怕，两个小家伙心跳都挺好，140左右。”


    苏雪梅拿来温毛巾给唐玥灵擦汗，动作轻柔。


    “师傅，您别紧张，咱们慢慢呼吸，节省体力。”


    话是这么说，但两人心里都没底。


    她们跟着唐玥灵接生过好几位军嫂，单胎顺产还算有经验。


    可这是双胎，还是她们最敬重的师长、好姐姐。


    更重要的是，唐玥灵自己就是最好的医生，现在却躺在产床上，这种角色转换带来的压力，让她们的手心都出了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凌晨四点，宫缩三分钟一次。


    凌晨五点，三个小时过去了，唐玥灵的宫口才开了两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