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整理完，林曼秋和小桃一起下厨，用带来的食材做了几道清淡可口的菜。


    一大家子人围坐在新打的圆桌旁。


    傅战霆、唐玥灵、林曼秋、傅小贝、姜白薇、小桃、柱子，还有闻讯赶来蹭饭的陈虎和李石头。


    菜虽简单，但气氛温馨。


    傅小贝叽叽喳喳说着京市和琼州岛的不同，小桃细声细气讲着沪市的变化。


    林曼秋时不时给唐玥灵夹菜，傅战霆则像个警惕的哨兵，时刻注意着媳妇儿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嫂子，您这肚子，”


    李石头憨憨地问。


    “肯定很累吧！”


    唐玥灵还没说话，傅战霆已经严肃接话。


    “当然累，双胎负担重，玥儿晚上都睡不好，腿还抽筋。”


    那语气，仿佛亲身经历似的。


    唐玥灵在桌下轻轻踢他一下，笑着对李石头说：


    “还好，孩子挺乖的。”


    “那是随了嫂子您。”


    陈虎接口。


    “要是随了团长，这会儿估计已经在里头练擒拿了。”


    众人哄堂大笑。


    傅战霆挑眉，倒也没反驳，要真随他，也不是不行，至少体格好，将来能保护他们妈妈。


    吃完饭，林曼秋就催唐玥灵早点休息。


    新家的第一夜，月光如水银般透过碎花窗帘的缝隙，在青砖地面上流淌成一道温柔的光河。


    主卧里，白炽灯光线昏暗，晕出豆昏黄的光晕，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


    唐玥灵侧躺在床内侧，八个月的孕肚让她只能保持这个姿势。


    傅战霆就坐在床边的矮凳上，挽着袖子，正小心翼翼地给她洗脚。


    搪瓷盆里的水温恰到好处。


    他的大手托着她的脚踝，另一只手撩起温水，轻轻浇在她有些浮肿的脚背上。


    指腹缓缓按摩着脚底和小腿，力道拿捏得极好。


    这手艺是这几个月练出来的，从最初笨手笨脚、按得唐玥灵龇牙咧嘴，到现在已然是个熟练工。


    “玥儿，水温合适吗？”


    他抬头问，昏黄灯光下，那张素日里冷硬如石刻的脸，此刻柔和得不可思议。


    “嗯，正好。”


    唐玥灵看着他专注的样子，心里软成一片。


    这个男人啊，战场上杀伐决断的“活阎王”。


    在家属院里，会系着碎花围裙洗菜，会半夜爬起来给她按摩抽筋的小腿，现在又这样半跪着给她洗脚。


    若让独立团那些被他训得嗷嗷叫的兵看见，怕是眼珠子都要掉出来。


    不过现在也还好，军区的人都见怪不怪了！


    脚洗好了，傅战霆用军绿色的旧毛巾仔细擦干，连脚趾缝都没放过。


    然后端起水盆出去倒水，回来时手里又换了盆干净的，浸湿另一条毛巾。


    “擦把脸。”


    他把温热的毛巾递过来。


    唐玥灵接过来，敷在脸上。


    温热的水汽渗进毛孔，舒服得她轻轻喟叹。


    等她擦完脸，活阎王已经拧好了另一条毛巾，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开始帮她擦脖子、耳后。


    他的动作很轻，像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指尖偶尔擦过她的皮肤，带着薄茧的粗粝触感，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唐玥灵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利落如刀削。


    昏黄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更凸显出那份属于军人的硬朗轮廓。


    可此刻，那双总是锐利如鹰隼的眼睛里，盛着的全是化不开的温柔。


    “战霆。”


    她忽然伸手，捧住他的脸。


    傅战霆动作一顿。


    “怎么了？玥儿，哪儿不舒服？”


    “没有。”


    唐玥灵摇摇头，拇指轻轻摩挲过他颧骨的位置。


    “就是想谢谢你。”


    傅战霆愣了愣，随即笑了。


    他放下毛巾，就着这个姿势，额头抵上她的。


    “谢什么？我是你男人，照顾你不是应该的？”


    “谢谢你愿意学。”


    唐玥灵的声音很轻。


    “谢谢你，变得这么好。”


    这话让傅战霆心头一颤。


    他还记得初遇时自己的样子。


    受伤躲进招待所，撞见她的第一眼，就像濒死的野兽看见了唯一的生机。


    疯狂的想要见到她，叫着霸道的‘小野猫’，有着近乎偏执的占有。


    那时候的他，满心满眼只有一个念头。


    抓住她，捆在身边，用尽一切手段留住这束光。


    是唐玥灵，用她的温柔和坚定，一点一点教会他。


    爱不是占有，是尊重。


    不是索取，是给予。


    不是把她锁在只有自己的世界里，而是陪她一起，去看更广阔的天地。


    这个过程并不容易。


    他骨子里是狼，是战场上淬炼出的杀器，习惯了用最强硬直接的方式解决问题。


    可为了她，他愿意收起獠牙，学着用她能接受的方式去爱。


    “玥儿，我还要再多学学。”


    傅战霆低声说，声音里有罕见的忐忑。


    “学怎么当个好丈夫，现在还要学怎么当爸爸……”


    “玥儿，其实我有时候也会怕。”


    “怕什么？”


    “怕我做不好。”


    他抬起头，直视她的眼睛。


    “带兵打仗，抓敌特我在行，可带孩子，我连孩子都没抱过。”


    “而且一下子就是两个……”


    他的手无意识地覆上她高耸的腹部，掌心下是温热的、充满生命力的弧度。


    “当初说要孩子，其实是存了私心。”


    傅战霆坦白得令人哭笑不得。


    “我想着，有了孩子，你喂奶的时候我能在旁边，你哄睡的时候我能陪着，就能多黏你一会儿。”


    “可现在……”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


    “现在看着你肚子一天比一天大，走路都费劲，晚上腿抽筋疼得冒汗……”


    “说真的，我就后悔了。”


    “我们该再等两年的，等你身体养得更好些，等我再多学点……”


    “傻瓜。”


    唐玥灵打断他，双手捧着他的脸，迫使他看着自己。


    “我的傅大团长，你听着，你是我见过最好的男人，也会是最好的爸爸。”


    “你怎么知道？”


    他问，像个需要确认答案的孩子。


    “因为你有心。”


    唐玥灵拉过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这里，装的全是我们，这就够了。”


    掌心下是她平稳的心跳，隔着薄薄的棉质睡衣，还能感受到温软的肌肤。


    傅战霆的呼吸蓦地重了。


    日子难熬啊！他已经素了两个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