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战霆在她身边蹲下，很自然地伸手覆在她肚子上。


    这个动作他最近做得越来越频繁，像是要确认什么。


    掌心下，忽然有小小的凸起滑过。


    傅战霆眼睛一亮。


    “动了，动了！”


    “嗯，右边这个活泼些，老踢我。”


    唐玥灵笑着握住他的手，引导他移到腹部另一侧。


    “左边这个文静，偶尔动一下，像在打招呼。”


    两人静静感受了片刻胎动。


    阳光透过白玉兰的叶子洒下来，在唐玥灵脸上跳跃。


    这棵树是当初他们刚结婚时，傅战霆特意托人从沪市移栽来的，说是“解她的乡愁”。


    如今半年多过去，树竟长得格外好，在这个季节反常地结满了花苞，有几个已经微微绽开，散发出清淡的香气。


    “团长，东西都搬进去了，您看看摆放对不对？”


    陈虎走过来，抹了把汗。


    傅战霆起身。


    “我去看看，玥儿，你在这儿坐着，别动。”


    唐玥灵点头。


    看着他挺拔的背影走进新家，她这才有机会好好打量这个新院子。


    新院子确实很大，正房三间，还有四间厢房。


    东厢房靠南可以留给即将过来的林曼秋和小贝住，采光好。


    原本唐玥灵他们是不让林曼秋过来的，但是傅家两代人都坐不住。


    婆婆要来照顾她坐月子，唐玥灵作为儿媳，也确实不太好一直拒绝。


    而最让她满意的是，原先小院的浴室和厕所，被战士们原封不动地“移植”了过来，甚至还做了加固和防水升级。


    厕所通了正式的自来水管，虽然水压依旧不大，但比之前靠竹管引水方便多了。


    浴室里多了个砖砌的储水池，上面盖着木板，说是可以晒水用。


    屋檐下还搭了个小小的灶披间，里面砌了双眼灶台。


    这是林曼秋上次来信特意叮嘱的，说“月子里要炖汤，不能总吃食堂”。


    正看着，屋里传来傅战霆的声音。


    “玥儿，快进来看看。”


    唐玥灵扶着腰刚想慢慢起身，傅战霆就一个箭步冲了出来，扶着她走进堂屋。


    屋子宽敞明亮，墙壁是新刷的石灰，白得晃眼。


    地上铺着红色方砖，擦得干干净净。


    靠墙摆着一张八仙桌、四把椅子，都是实木的，虽然旧，但结实。


    桌上放着一个搪瓷托盘，里面是配套的茶壶茶杯。


    东屋主卧里，他们原来的那张雕花木床稳稳靠墙放着，床上铺着林曼秋寄来的新被褥，大红缎面，绣着鸳鸯戏水。


    典型的老式审美，但柔软舒服。


    窗边摆着唐玥灵的梳妆台，镜子擦得锃亮。


    西屋和旁边的一间西厢房被改造成了书房和儿童房。


    书房里，外面靠窗是书桌和书架，上面已经整齐码放了她常用的医书和笔记。


    西厢房里面，则摆着两个崭新的小摇篮，和许多手工小玩具，是傅战霆托岛上老木匠打的。


    用的都是好木头，边角磨得圆滑，没有一根毛刺。


    摇篮里铺着软软的小褥子，也是林曼秋寄来的。


    “怎么样？”


    傅战霆从身后环住她，手轻轻托着她的腰。


    “还缺什么？”


    唐玥灵靠在他怀里，心里满满当当的。


    “什么都不缺了，就是……”


    她看着那两个摇篮和一屋子小玩具，忽然有点眼热。


    “会不会太早了？孩子还没出生呢。”


    “不早。”


    傅战霆吻了吻她发顶。


    “就要提前准备好了，提前看着也开心。”


    这话说得笃定，好像生孩子是件可以谈判的事。


    唐玥灵哭笑不得，心里却甜滋滋的。


    两人正说着，院外传来汽车声和孩子的欢叫。


    “奶奶！到了到了！是小叔的新家！”


    傅战霆和唐玥灵对视一眼，快步走出屋子。


    院门外停着一辆军用吉普，车门打开，先跳下来的是小贝。


    七岁的男孩晒黑了不少，穿着一身小军装，精神得很。


    他手里拎着个小包袱，眼睛亮晶晶地四处张望。


    接着，林曼秋优雅地下了车。


    她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确良衬衫，配黑色长裤，头发在脑后挽成髻，一丝不乱。


    手里提着个藤编行李箱，看起来不像来照顾月子的婆婆，倒像来视察工作的女干部。


    “妈！”


    唐玥灵惊喜地迎上去。


    “您怎么今天就到了？不是说下周吗？”


    林曼秋放下箱子，先仔细打量了唐玥灵一圈，重点在她肚子上停留了几秒，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正好赶上补给专机，我就跟小贝一起过来了。”


    “这肚子，真是辛苦我们玥灵了。”


    “妈，我不辛苦。”


    唐玥灵拉住婆婆的手，心里暖烘烘的。


    林曼秋这次是特意请了长假来的。


    宝贝儿媳怀的双胎，预产期就在八月，她这个做婆婆的，无论如何都得来照顾月子。


    傅振国虽然舍不得媳妇儿，但在这件事上态度坚决。


    必须去，待多久都行。


    “你爸说了，等他忙完这阵，也找机会过来看看。”


    林曼秋握着唐玥灵的手。


    “家里老爷子天天念叨，说等重孙重孙女出生，他要亲自来琼州岛接人。”


    傅战霆在一旁插话。


    “爷爷来可以，但得等玥儿出了月子，身体养好了再说。”


    林曼秋瞪儿子一眼。


    “这还用你说？你爷爷比你懂事！”


    傅小贝这时蹭到唐玥灵身边，小心翼翼地伸手，想摸又不敢摸她的肚子。


    “小婶婶，里头真的有两个小宝宝吗？”


    “是啊。”


    唐玥灵温柔地拉过他的手，轻轻放在肚皮上。


    “一个哥哥，一个妹妹。”


    话音刚落，肚子里的小家伙似乎感应到了，调皮地动了一下。


    傅小贝“呀”地叫出声，眼睛瞪得溜圆。


    “他、他踢我了！”


    众人都笑起来。


    林曼秋搂过孙子，感慨道：


    “小贝这回跟着我来琼州岛，以后就在这边上学了。”


    “你大嫂说得对，孩子还是得跟在父母身边。”


    过年时，宋婉蓉和傅战航做了这个决定。


    傅小贝从小跟着爷爷奶奶在京市，虽然受宠，但跟父母终究生分。


    这次借着唐玥灵生产、林曼秋来琼州岛的机会，索性把孩子转学过来，一家团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