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豪车别墅，没有霸总未婚夫，更没有挥金如土的黑卡。


    眼前只有一家招牌摇摇欲坠的甜品店：“棉棉2元面包屋”。


    还有一张贴在玻璃门外侧，被雨水打湿了一角的催款单。


    “三日之内，缴清房租，否则即刻收回店铺。”


    江棉棉坐在收银台后面，手里死死攥着那个磨得按键都掉漆的计算器。


    为了省电，店里没开灯。外头天色阴沉，乌云压得很低，眼看就要下暴雨。这破店位置本就偏僻，背着光，现在更是黑得像个耗子洞。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在计算器上用力按了几下，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它戳穿。


    “归零。”


    机械僵硬的女声在空荡荡的店里响起来，刺耳又凄凉。


    江棉棉不信邪，哗啦一声拉开收银机的抽屉，把里头所有的硬币全倒在桌面上。


    一毛的，五毛的，还有几个锃新的一块钱。


    她把这些叮当作响的希望一个个排好，像是检阅自己最后的兵马，认认真真又数了一遍。


    “五十八块……四毛。”


    江棉棉嘴里念叨着这个数字，身子往后一仰，瘫在快散架的塑料椅子上，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的角落里有块发黑的霉斑，张牙舞爪的。


    “叮咚，欢迎光临。”门口的欢迎铃有气无力地响了。


    房东张姨推门而入，她烫着标准的中年妇女卷发，胳膊上挎着个菜篮子。


    “小江啊。”


    江棉棉心里咯噔一下，赶紧从椅子上弹起来：“张姨。”


    “不是张姨我不通人情，你看看我这菜篮子，菜价都涨成什么样了？”中年妇女把菜篮子往满是灰尘的柜台上一放，自顾自地叹气。


    “你这铺子，押金这个月就要抵完了。我心善，给你宽限到现在。”


    “这个月你得连押金一起，押一付三，总共一万二。可你到现在，一分钱都没给我！”


    江棉棉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原主父母跑路国外，留给她一个巨大的债务黑洞，和这家半死不活的店。


    她刚穿过来，就要面临露宿街头的窘境。


    “张姨，我……”


    “我知道你困难。”张姨打断她，眼神上下打量着她，鼻孔里哼出一口气，“不是我说你，小姑娘家家的，手艺不行就别死撑着。你做的那些面包和小饼干，两块钱一个都没人要。阿姨劝你，出去找个正经班上，不比守着这破店强？”


    江棉棉垂下眼，声音有些发闷：“张姨，你也知道，我爸妈就给我留了这么个地方，我还想……再试试。”


    虽然这店破得连门口的台阶都缺了一角，但只要店还在，江棉棉就觉得那个叫“家”的东西还没彻底散架。


    可惜，情怀不能当饭吃。


    “试试？拿什么试？”张姨的调门高了起来，“我家那小子，马上要结婚，彩礼钱还差一大截呢！这房租，我一天都等不了！”


    她语气不容置喙：“今天晚上八点前，你必须把押金给我补上，三千块！三天之内，剩下的九千块也得给我！”


    “隔壁便利店的老王，惦记你这铺子可不止一天两天了，价钱都跟我谈好了。小江，你付不起房租，就赶紧把地方腾出来，别耽误我赚钱。”


    说完，张姨拿起菜篮子，转身就走，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


    江棉棉被她最后那句话钉在原地，浑身发冷。


    “嗡……”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她木然地掏出来一看，短信提醒水费78元，电费324元。


    江棉棉眼前一黑，把手机屏幕扣了过去。


    不想看，一个字都不想看。


    面粉桶已经见底，连只老鼠进去都得含着眼泪出来，奶油更是一滴不剩。


    她摸了摸瘪下去的肚子。


    早饭没吃，午饭也没吃。


    现在胃里直冒酸水，火烧火燎的，烧得人心慌。


    我大概是史上最惨穿越者了吧！


    江棉棉在心里哀嚎。


    系统？金手指？霸总？来个活的喘气的行不行？


    她伸手想去抓桌上的水杯，喝口水充饥，混个“水饱”。


    手刚碰到杯子，脑子里突然“叮”的一声脆响。


    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死寂的店里炸开，震得她脑瓜子嗡嗡的。


    【超级甜品大师系统绑定中……】


    【绑定成功。】


    【宿主：江棉棉】


    【当前店铺等级：LV1（破破烂烂的小店）】


    【当前资产：58.4元（穷困潦倒）】


    【当前声望：0（无人问津）】


    江棉棉吓了一跳，手一哆嗦，杯子里的水洒了出来。


    她猛地扭头四下张望，店里除了她，连个鬼影都没有。


    “饿出幻觉了？”


    她揉着太阳穴，怀疑自己是低血糖太严重，开始胡思乱想了。


    下一秒，那个声音又响了，这次直接在她脑子里形成一个半透明的蓝色面板，悬在眼前，科技感十足。


    【新手福利已发放：幸运大转盘十连抽。】


    【说明：本系统致力于打造世界级甜品殿堂。宿主可通过收集顾客满意度进行抽奖。满意度越高，奖品越丰厚。】


    江棉棉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颤个不停。


    她试探着伸出手，在空气里捞了一把。


    手毫无阻碍地穿过了蓝色面板。


    不是实体？


    江棉棉的心脏猛地擂起鼓来，扑通，扑通，一声比一声重，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是真的！嘤嘤嘤……


    统子哥，你终于来了！


    她的眼睛死死盯住面板上那个金光闪闪的【幸运大转盘十连抽】按钮。


    抽！必须抽！


    管它真的假的，反正自己现在除了这五十八块四毛钱，也没什么好被骗的了。


    她抬起手，对着那虚无的按钮，心一横，点了下去。


    指尖传来一种奇妙的微麻感，眼前的转盘“呼”地一下飞速旋转。


    江棉棉眼睛死死盯着，嘴巴都忘了呼吸。


    钱！给我钱！面粉也行！


    指针缓缓慢了下来，最终，落停。


    【谢谢惠顾。】


    四个黑漆漆的大字，像四块冰坨子，砸得她心口一凉。


    江棉棉嘴角狠狠一抽。


    “不是吧阿sir？”


    她不信邪，咬着后槽牙，又点了一下。


    转盘飞旋，指针停下。


    【谢谢惠顾。】


    江棉棉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缓慢爬升。这系统不会是从哪个拼夕夕APP上扒下来的吧？连抽奖概率都这么真实？


    “再来！”


    第三次。


    【谢谢惠顾。】


    第四次。


    【谢谢惠顾。】


    江棉棉的脸黑了，额角青筋都蹦了一下。新手福利就送十连“谢谢你”？


    “我还不信了！”


    她跟上了头似的，手指在那按钮上疯狂戳刺，几乎戳出了火星子。


    第五次，谢谢惠顾。


    第六次，谢谢惠顾。


    第七次，谢谢惠顾。


    江棉棉泄了气，整个人瘫回椅子里，眼神都散了。


    完了，芭比Q了。


    这运气，阎王爷见了都得递根烟让她缓缓。连系统都带不动她这架破车。


    还剩三次。


    不行，得洗个手。


    江棉棉深呼吸。虽然说玄不改非，氪不改命。


    但是可能真是自己上厕所没洗手呢。


    江棉棉冲进狭小逼仄的卫生间，打上香皂虔诚的搓了几十下。


    “来财！”她闭着眼睛随便戳了一下。


    转盘有气无力地转着，最后停在一个金灿灿的格子上。


    金光一闪！


    【叮！恭喜宿主获得：蜂蜜老式面包x500（已存入系统仓库）。】


    江棉棉的眼皮跳了一下，猛地坐直了身子。


    面包？


    五百个？


    她还没反应过来，手指已经凭着惯性，戳下了第九次。


    又是一道白光！


    【叮！恭喜宿主获得：高筋面粉×10袋，农家土鸡蛋×100只（已存入系统仓库）。】


    连中两把？早知道早点洗手了啊！


    最后一次了！


    江棉棉屏住呼吸，轻轻的戳了一下，眼睛死死盯着那根慢吞吞挪动的指针。


    千万，千万……来点实在的！


    指针颤巍巍地，像个八十岁的老头，终于爬过了“谢谢惠顾”那片黑色的区域，停在了一个红彤彤的格子上。


    上面画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钱袋。


    【叮！恭喜宿主获得：现金3000元（已汇入宿主银行卡）。】


    江棉棉“蹭”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膝盖重重磕在桌子腿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可她根本顾不上。


    三千块？！


    几乎是同一时间，桌上的手机“嗡嗡嗡”地疯狂震动起来。


    这声音在江棉棉听来，简直是天降福音，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在耳边念经！


    她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划了好几下才解开手机锁。


    屏幕上，一条银行短信赫然在目。


    “您尾号5201的储蓄卡账户10月15日16:30分转账收入人民币3000.00元，当前余额3000.00元。【XX银行】”


    江棉棉盯着那个“3000.00”，眼眶一热，视线瞬间模糊了。


    真的……


    是真的钱。


    这三千块，正好够补上押金，她今晚不用睡大街了！


    “活过来了……”


    江棉棉把手机紧紧按在胸口，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软软地靠在桌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压在心头那块能把人逼死的巨石，终于被撬开了一条缝。


    她缓了好半天，才想起还有别的奖品。


    “对，面包……”


    心念一动，眼前的面板切换到了【仓库】界面，几个图标整齐地排列着。


    江棉棉点中【蜂蜜老式面包】，下面弹出选项：【取出】。


    她默念“取出1个”。


    下一秒，手里凭空一沉。


    一个热乎乎、沉甸甸的大面包就这么出现在她掌心。


    这面包个头十足，比她两只手掌合起来还大。底部是焦糖色的脆底，表皮金黄油亮，刷着一层晶亮的蜂蜜水，还撒着几粒饱满的白芝麻。


    一股霸道无比的香气，瞬间在空气里炸开。


    不是那种廉价的香精味，是纯粹的麦香、蛋香和黄油香，经过烘烤完美地融合成一股暖融融的甜香，勾魂夺魄地往鼻子里钻。


    “咕噜——”


    江棉棉的肚子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太香了！


    她活了两辈子，没闻过这么要命的香味！


    江棉棉也顾不上形象了，张大嘴，对着面包就狠狠咬了一大口。


    “咔嚓！”


    底部的焦壳在齿间碎裂，酥脆得掉渣，焦糖的微苦和甜香瞬间攻占了味蕾。


    紧接着，是面包内部的组织。


    软，太软了。


    像在咬一团有嚼劲的云，绵密又带着韧性，越嚼，麦子本身的甘甜就越明显，混着蜂蜜恰到好处的清甜，一点都不腻。


    “唔！”


    江棉棉眼睛瞪得溜圆，好吃到想骂人！


    这面包撕开还能看到清晰的拉丝，内部的组织细腻得不像话。跟它一比，自己以前做的那些简直就是猪食！


    她三两口就把一个大面包塞进嘴里，腮帮子撑得鼓鼓囊囊，噎得直翻白眼，赶紧抓起水杯灌了一大口凉水，才顺下去。


    一个面包下肚，胃里火烧火燎的感觉终于被压下，一股暖意从胃里升腾到四肢百骸。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


    江棉棉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的芝麻。


    等等。


    她脑子里灵光一闪。


    这么好吃的面包，系统给了五百个……这不就是零成本的纯利润吗？！


    只要把这些面包卖出去，别说水电费，这个月的生活费也有着落了！


    江棉棉的眼睛“唰”地一下亮了，浑身的血都热了起来，刚才的颓丧一扫而空。


    干！


    她立刻从仓库里又取出了五十个面包，找了个落灰的烤盘擦干净，小心翼翼地码好。


    五十个面包堆在一起，那香味简直成了实质性的香气炸弹，把小店里最后一丝霉味都驱散了。


    江棉棉推开玻璃门，傍晚的凉风灌进来，瞬间就被这股暖甜的香气顶了回去，还卷着香味飘向了街口。


    她把烤盘往门口空着的展示柜上一放，又翻出一张之前写促销剩下的红纸，抄起马克笔，龙飞凤舞地写下几个大字。


    往玻璃门上一贴。


    【独家秘制！蜂蜜老式面包，2元一个！】


    那个“2元”，她写得比脸盆还大，生怕别人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