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枪响。


    声音并不大，但在众目睽睽之下，却如同惊雷般骇人。


    没有电影里的慢动作，也没有什么走马灯的回忆。


    有的只是子弹贯穿太阳穴，红白之物飞溅。


    林凡甚至连最后一口烟都没来得及吐出来，身体就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死的非常干脆，毫不拖泥带水！


    噗通。


    他重重砸在沥青路面上，手枪脱手滑出两米远。


    那张巨大的蓝色电网紧随其后落下，将那一动不动的尸体罩在其中。


    电流滋滋作响，但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


    因为他，已经寄了。


    寄的非常彻底，非常干脆，而且还是救都救不回来的那一种。


    “……”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正准备躲避的佐藤正义顿时僵在原地，整个人还保持着那那个向后扑倒的姿势，但表情却是比死了亲爹还要难看。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那具尸体。


    一秒。


    两秒。


    “啊！！！！”


    “林先生……”


    突然，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划破夜空。


    佐藤疯了一样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冲向电网，围着电网急的直跳脚。


    “医疗班！医疗班死哪去了！！”


    “快救人！哪怕是心脏停了也给我电回来！！”


    “不能死！他不能死啊！！”


    “混蛋，还傻站着干什么？赶快断电抢救啊！！！”


    佐藤跪在电网外，双手抓着头发，整张脸扭曲到了极点。


    完了。


    全完了。


    他的退休金，他的晚年生活，他那还在按揭的一户建……


    与他同样，


    那些特工、便衣、特警，此刻也都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一个个面如死灰。


    任务失败。


    目标死亡。


    那根据情报科所推演的情况，等下大家是不是都要跟着陪葬？


    完了，要死了！


    ……


    此时此刻。


    樱花国首相官邸，最高作战会议室。


    巨大的显示屏上，正实时播放着涉谷街头的高清画面。


    当林凡倒下的那一刻，会议室内死寂一片。


    “哗啦！”


    首相猛地站起身，身后的椅子被撞翻在地。


    他颤抖着手指，指着屏幕，嘴唇哆嗦了半天，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没拦住？！”


    防卫省大臣脸色惨白，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


    “网……网还是慢了一步。我们根本没有预料，这年轻人自杀的决心竟然会这样强烈，而且手速太快了。”


    “八嘎！现在是讨论手速的时候吗？！”


    首相狠狠地拍着桌子，


    “快！封锁！把整个涉谷封锁起来！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


    “可是首相大人……涉谷现在至少有几十万人……”


    “那就立刻疏散！”


    首相歇斯底里地咆哮，眼底充满了红血丝，


    “如果灾难扩散到整个东京，我们就成了千古罪人！切断交通！切断信号！启动最高级别紧急预案！快！！”


    ……


    涉谷街头。


    混乱并未因为枪声而停止，反而因为官方的入场变得更加嘈杂。


    “快跑啊！杀人啦！”


    “警察怎么乱开枪！”


    不明真相的群众开始四散奔逃，而更多的吃瓜群众却还在举着手机拍摄。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刑警，正一边疏散人群，一边看着手表，对着身边的年轻搭档感叹：


    “别紧张，小泉。


    过了今晚十二点，我就正式退休了。


    干了三十年，这还是我第一次遇到这种大场面，也算是给我的职业生涯画个圆满句号吧。”


    年轻搭档一脸崇拜：


    “恭喜前辈。


    今天也是我第一天入职，没想到第一次入职就遇到这种大案，将来我一定能成为一名精英！”


    不远处。


    一对年轻的情侣正紧紧相拥。


    男生替女生挡住涌动的人流，深情款款：


    “优子，别怕，有我在。明天就是我们的婚礼了，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放开你的手。”


    女生感动得热泪盈眶：“健太君，只要和你在一起，死我也不怕。”


    再往旁边。


    一辆被迫停驶的公交车上，满脸疲惫的司机看着窗外的乱象，掏出手机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喂，老婆，今晚可能要晚点回去。嗯，最后这一班跑完我就辞职，咱们回老家开个小店，再也不在大城市受罪了。”


    人行道的一角。


    一个戴着厚底眼镜、头发乱糟糟的老教授，紧紧抱着怀里的公文包，兴奋地对着电话那头大喊：


    “成功了！院长！我的实验成功了！治疗癌症的特效药配方就在我包里！这绝对是医学史上的奇迹！人类将不再受癌症折磨！我现在就送过去，哪怕就是世界末日来了，我也一定要送到！”


    而在路灯下。


    一个看起来唯唯诺诺的高中男生，看着惨死的林凡，心中对人生感悟颇深，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对着手机那头说道：


    “美咲酱，其实……其实我一直都喜欢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后传来了女孩惊喜的哭腔：


    “真的吗？其实我也一直关注着你！如果你能活着走出涉谷，我们就交往吧！”


    男生握拳，满脸通红，眼中燃烧着希望的火焰：“太好了！我一定……”


    无数个声音，无数个愿望，在这个繁华的十字路交织。


    每个人都觉得这只是生活中的一个小插曲。


    每个人都觉得明天太阳照常升起。


    直到——


    轰隆！！！！


    一声沉闷的雷鸣，毫无征兆地在涉谷上空炸响。


    原本虽然是黑夜但还算晴朗的天空，瞬间被厚重的乌云笼罩。


    压抑。


    极致的压抑。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抬头望天。


    这雷声不对劲。


    不像是自然的雷电，倒像是某种巨兽在云层深处发出的低吼。


    滴答。


    一滴冰凉的液体落在了佐藤正义的鼻尖上。


    他伸手摸了一下。


    是雨。


    但……


    “怎么是灰色的？”


    佐藤看着指尖那抹浑浊的水渍，心中那股不安感瞬间攀升到了顶峰。


    “雨……下雨了？”


    正在疏散人群的老刑警也抬起头，雨水打湿了他花白的头发。


    哗啦啦——


    雨势瞬间变大。


    灰蒙蒙的雨幕，瞬间笼罩了整个涉谷十字路口。


    随着雨水的落下，一股淡淡的腥臭味开始在空气中弥漫。


    这味道不像是下水道的臭气，更像是……腐烂了很久的肉块被强行翻开的味道。


    “这雨有点怪啊……”


    人群中，一个画着浓重烟熏妆、穿着超短裙的辣妹，有些嫌弃地拍了拍胳膊上的雨水。


    她正准备打开雨伞。


    突然。


    她的动作停住了。


    那双原本画着精致眼线的眼睛，猛地向上翻起，露出了大片的眼白。


    “呃……呃呃……”


    喉咙里发出了像是破风箱一样的怪异声响。


    站在她旁边的一个地中海上斑族大叔，好心地问道：“小姑娘，你没事吧？是不是低血糖？”


    辣妹没有回答。


    她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下一秒。


    她猛地转过头。


    那张原本还算清秀的脸庞，此刻已经变得青紫一片，无数黑色的血管像蚯蚓一样在皮肤下暴起。


    嘴巴裂开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露出了沾满粘液的牙齿。


    “吼！！！”


    没有丝毫犹豫，辣妹直接扑向了那个好心的上班族大叔。


    速度快得惊人。


    “哎？你干什……”


    大叔的话还没说完。


    噗嗤！


    辣妹一口咬在了大叔的脖子上。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滚烫的红色液体溅在了周围路人的脸上，与冰冷的灰色雨水混合在一起，顺着脸颊滑落。


    “啊啊啊啊啊！！！！”


    大叔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双手拼命地想要推开身上的女孩，但对方的力气大得惊人，死死地咬着他的颈动脉不松口。


    “杀人啦！！！”


    周围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尖叫声、哭喊声瞬间爆发。


    然而，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被咬的大叔，惨叫声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猛地一挺，随后也开始剧烈抽搐。


    短短几秒钟。


    他也重新站了起来，双眼翻白，面目狰狞，转身扑向了身后那个刚刚才被表白的高中男生。


    不仅仅是这一处。


    随着灰色雨水的淋湿，人群中开始接二连三地有人倒下，然后又迅速爬起。


    “吼——”


    “救命！别咬我！”


    “老公！你怎么了老公？我是优子啊！啊！！！”


    刚刚还在发誓明天结婚的情侣，此刻男生已经一口咬掉了女生的鼻子，鲜血染红了那枚还没来得及戴上的钻戒。


    那个即将退休的老刑警，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身后的年轻搭档扑倒在地，喉咙被硬生生扯断。


    “呜呜呜……”


    年轻搭档满嘴是血，眼中早已没有了崇拜，只有无尽的嗜血欲望。


    抱着治癌神药的老教授，被三个丧尸围在中间，公文包被撕碎，白色的药片撒了一地，混在血水中被踩成泥浆。


    公交车上，想回老家的司机一脚油门踩到底，失控的公交车如同一头钢铁野兽，碾压过无数逃窜的人群，最后撞进了一家药妆店。


    乱了。


    彻底乱了。


    涉谷十字路口，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而在路中央。


    被电网罩住的林凡尸体旁。


    佐藤正义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他看着那个向自己扑来的、曾经最得力的部下，看着对方那张腐烂扭曲的脸，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