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智雅内心深处，她是愿意跟萧辰呆在一起的。


    虽然，智雅也清楚，萧辰的保证大概率做不到，但她还是给了萧辰机会。


    萧辰激动地返回床边，掀开被子躺下，和智雅之间隔着一条模糊的“线”。


    关灯，房间里陷入黑暗，只有窗外偶尔的闪电照亮天花板。


    雨声潺潺，雷声渐远。


    两人并肩躺着，谁都没说话，但谁都睡不着。


    萧辰能听见李智雅略微急促的呼吸，能闻见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


    他深吸一口气，身体的本能让他不自觉地，一点点，一点点，往她那边挪。


    李智雅察觉到了，他挪一点，她就往床边挪一点。


    挪到最后，李智雅半个身子都快悬空了。


    “小辰，”她终于忍不住，小声说，“你干嘛呀……我快掉下去了。”


    萧辰停住，在黑暗里咽了口唾沫：“我在……我在……”


    他在什么？他也不知道。


    就在这时——


    “叮咚。”


    手机响了，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萧辰心里“咯噔”一下。


    他摸到手机，一看，竟然是徐青禾发来的语音消息。


    他手指悬在屏幕上，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李智雅也听见了提示音，轻声问：“谁啊？”


    “……没谁。”萧辰有些心虚，连忙熄屏，“你睡吧，我出去透透气。”


    他慌忙起身，逃离主卧，轻轻带上门。


    手机又震了，是徐青禾的语音通话请求。


    萧辰走到次卧，按下接听。


    “喂？”他压低声音。


    “萧辰，”徐青禾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温柔中带着一丝慵懒，“没打扰你休息吧？”


    “还好，还没睡着。”萧辰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怎么了？”


    “刚刚打了好大的雷，你听到没？”徐青禾的声音软软的。


    “听到了，震天响，怎么，害怕了？”


    “有点……”她小声承认，“所以给你打电话，想听听你的声音。”


    萧辰心里一软，声音不自觉地放柔：“现在呢，好些了没？”


    “好多了。”徐青禾笑了，笑声像风铃，“萧辰，明天滨海湖公园有烟花秀表演，我想跟你一起去看，你有时间吗？”


    “明天？”萧辰想了想，“有时间，几点？”


    “晚上八点开始，我们七点在公园东门见？”


    “好，不见不散。”


    “嗯。那……晚安。”


    “晚安。”


    挂了电话，萧辰靠在窗边，看着玻璃上蜿蜒的水痕，心里五味杂陈。


    窗外雨声潺潺，像某种无休止的背景音。


    第二天，雨过天晴。


    萧辰被一阵食物的香气唤醒。


    他迷迷糊糊地走出次卧，看见李智雅正在厨房里忙碌。


    她系着条浅粉色的围裙，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正小心地把煎好的培根和鸡蛋夹进烤好的面包片里。


    “醒啦？”她回头看萧辰，眼睛弯弯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快去洗漱，早餐马上好。”


    萧辰愣愣地去洗漱，回来时，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份早餐：培根鸡蛋三明治，搭配生菜沙拉和鲜榨橙汁。


    来财蹲在餐桌旁的椅子上，好奇地看着盘子里的食物。


    “快吃吧，一会儿凉了。”李智雅在他对面坐下，小口喝着橙汁。


    “谢谢。”


    两人安静地吃着早餐。


    “今天什么安排？”萧辰随口问道。


    “上午去图书馆复习竞赛题，下午……有家教。”李智雅说，顿了顿，抬头看他，“你呢？”


    “我……也有点事。”萧辰含糊道。


    “哦。”李智雅点点头，没多问，低头继续吃三明治。


    上午，两人还是一起去了图书馆。


    李智雅很专注，一直在刷数学竞赛的真题。


    萧辰坐在她旁边，脑子里却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徐青禾，一会儿是李智雅。


    下午四点，李智雅收拾书包：“我去家教了。”


    “我送你？”萧辰站起来。


    “不用，地铁很方便。”李智雅摇头，对他笑了笑，“你忙你的吧，晚上……记得吃饭。”


    “嗯，你也是。”


    她背着书包走了。


    萧辰坐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才深吸一口气，收拾东西离开。


    晚上七点，滨海湖公园东门。


    萧辰到的时候，徐青禾已经等在那里了。


    她今天穿了条黑色的吊带长裙，裙摆到小腿，露出纤细的脚踝。


    外面罩了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长发披散，脸上化了淡妆，唇色是温柔的豆沙粉。


    “等很久了？”萧辰快步走过去。


    “刚到。”徐青禾转过身，看见他，眼睛亮了亮，“你今天……很帅。”


    萧辰穿了件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休闲裤，但身材挺拔，在夜色里很打眼。


    “你更漂亮。”萧辰由衷地说。


    徐青禾脸颊微红，忽然凑近一些，手指轻轻撩起裙摆的一角——


    黑色的丝袜，在路灯下泛着细腻的光泽，包裹着纤细的小腿。


    萧辰深吸一口气，心脏猛地一跳。


    “青禾同学，”他压低声音，带着笑意，“你学坏了呀。”


    徐青禾放下裙摆，对他俏皮地眨眨眼：“媛媛教我的穿搭，她说……男生都喜欢。”


    她说完，转身往公园里走，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他嫣然一笑：“走呀。”


    萧辰跟上去。


    两人并肩走在公园的小径上，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晚餐是萧辰选的，一家湖景餐厅，临窗的位置能看见整个湖面和远处的摩天轮。


    他点了店里最贵的套餐——法式鹅肝，黑松露烩饭，香煎鳕鱼，配一瓶年份不错的红酒。


    一顿饭吃了两万多。


    徐青禾没有说“太贵了”“别破费”，而是很自然地享受这顿晚餐。


    她给萧辰夹菜，轻声细语地聊着学校的趣事，聊她练琴时的糗事，聊她小时候的梦想。


    温柔，得体，给足了萧辰情绪价值。


    饭后，服务生撤走餐具，徐青禾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丝绒盒子，推到萧辰面前。


    “送你的。”她眼睛亮晶晶的。


    萧辰打开盒子——是一枚卡地亚的男士戒指，简约的铂金指环，上面有细小的镂空刻字。


    “我去，这戒指不错啊。”萧辰笑着说道。


    “不能白吃你的饭饭呀。”徐青禾托着下巴，笑盈盈地看着他，“快戴上，试试合不合适。”


    萧辰拿起戒指。


    他下意识想往左手无名指上戴，但手指上已经有一枚戒指了，那是李智雅送的那枚金戒指。


    他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把卡地亚戒指戴在了右手无名指上。


    尺寸刚刚好。


    徐青禾的目光在他左手的金戒指上停留了一瞬，但什么也没说，只是笑着点头：“很适合你。”


    萧辰喉咙发干：“谢谢……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徐青禾站起来，“走吧，烟花秀要开始了。”


    八点整，滨海湖公园的夜空被第一朵烟花点亮。


    “砰——”


    金色的光点在夜幕中炸开，像盛放的秋菊，拖着长长的光尾缓缓坠落。


    紧接着，第二朵，第三朵……红的，蓝的，绿的，紫的，各种颜色的烟花在夜空中争相绽放，把湖面映得流光溢彩。


    公园里挤满了人，情侣相拥，孩子尖叫，老人仰头赞叹。


    萧辰和徐青禾站在湖边的观景台上，这里是视野最好的地方。


    烟花在头顶炸开，光芒映亮他们的脸。


    “好美……”徐青禾仰着头，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星。


    萧辰侧头看她。


    烟花的光芒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她的睫毛很长，鼻梁挺翘，嘴唇微微张开，看得入神。


    美得惊心动魄。


    又一朵巨大的烟花在夜空炸开，是心形的，粉色的光芒洒满天空。


    徐青禾忽然转过头，看向萧辰。


    “萧辰，我好看吗？”


    萧辰喉咙发干，点头：“好看，比天上的烟花还好看。”


    徐青禾笑了。


    然后，她慢慢闭上眼睛，下巴微微抬起。


    红唇在烟花的映照下泛着水润的光泽，像等待采撷的樱桃。


    这个姿势，这个暗示，太明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