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得君为伴,此生无憾
作品:《十二岁金科状元,权倾朝野!》 次日清晨,天光微熹,温州城内一处三进的宅院,此刻正铺好了红毯装束。
院子里的石板地,昨夜便被下人用水冲洗得干干净净,连石缝里的青苔都细细地刷过。
几株芭蕉翠色欲滴,晨露在宽大的叶片上滚来滚去,映着初升的日光。
正堂之内,陆从文正坐立不安地来回踱步。
他今日换上了一身崭新的藏青色绸布直裰,这是王氏亲手为他缝制的,料子是自家铺子里的上品。
“他爹,你别晃了,晃得我心慌。”
王氏从里间走出,嗔怪地看了丈夫一眼。
她今日亦是精心打扮过,一件藕荷色的褙子,衬得她本就白皙的皮肤愈发温润。
“我……我这不是紧张嘛。”
陆从文搓着手,憨厚的脸上满是局促。
“明渊说,要来的可是……可是未来的亲家。咱们家这……这会不会太简慢了?”
王氏将茶具摆好,又理了理案几上的一只紫檀木匣子,柔声安慰道。
“咱们家什么光景,人家还能不知道?心意到了就成。”
“这匣子里的‘云锦百鸟朝凤图’,是我压箱底的嫁妆,当年我娘请了江宁最好的绣娘,费了一年功夫才制成,想来也不算失礼。”
这便是他们为李温婉准备的见面礼。
陆明渊从书房中走出,看到父母这般模样,心中一暖,笑着上前道。
“爹,娘,你们放宽心。李老先生不是那等看重俗礼的人,他更看重的是咱们家的家风。”
“家风?”陆从文愣了愣。
“咱们庄稼人,哪有什么家风,无非就是老实本分,待人真诚罢了。”
“这便是最好的家风。”
陆明渊微笑着,眼眸里映着父母的身影,清澈而坚定。
正说着,亲卫从门外快步入内,躬身禀报道。
“伯爷,李老先生和李姑娘到了。”
陆从文和王氏的身子,不约而同地绷紧了。
陆明渊整了整衣冠,当先一步迎了出去,声音沉稳:“有请。”
晨光之中,一行人缓缓步入院中。
为首的李德正依旧是那身儒袍,精神矍铄,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
而在他身侧,便是今日的主角,李温婉。
她卸下了昨日那身锐气与风华,换上了一袭月白色的长裙。
裙摆上用银线绣着细碎的兰草,随着她的莲步微移,仿佛有清风拂过,暗香浮动。
她未施粉黛,却更显天生丽质,青丝用一根简单的碧玉簪挽起,露出一截雪白细腻的颈项。
那张绝世的容颜,在清晨柔和的光线下,美得不似凡尘中人。
更像是一位刚刚从画卷中走出的仕女,带着江南烟雨的温润与诗意。
她敛去了所有的锋芒,只是安安静静地跟在祖父身旁。
眉眼低垂,带着几分初见长辈的羞怯与恭谨,宛如一朵含苞待放的白玉兰。
陆从文和王氏只看了一眼,便觉得有些不敢再看,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自家那臭小子,是哪辈子修来的福气?
“李老先生,温婉姑娘,快请进。”
陆明渊含笑相迎,侧身引路。
待到正堂落座,下人奉上香茶,陆明渊便郑重地为父母引荐。
“爹,娘,这位是陇西李氏的族老,李德正老先生。”
陆从文和王氏连忙起身,想要行礼。
“使不得,使不得!”
李德正急忙摆手,笑着将他们按回座位。
陆明渊又看向李温婉,对父母说道:“这位便是李老先生的孙女,李温婉姑娘。”
王氏的目光,从李温婉进门起,就没怎么离开过。
她看着眼前这个比画儿里的人还好看的姑娘,举止端庄,眉眼温顺,心中已是满意了十成十。
她连忙拉过李温婉的手,触手只觉温润微凉,柔若无骨。
“好孩子,快坐,快坐。这一路过来,辛苦了吧?”
王氏的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喜爱。
李温婉被她拉着,脸上微微泛起一抹红晕,轻声道。
“谢伯母关心,温婉不辛苦。”
陆明渊看着这一幕,心中安定,这才缓缓开口,为父母解释道。
“爹,娘,你们或许不知陇西李氏是何来历。”
“自前唐起,陇西李氏便是天下望族,更是前朝皇室。”
“千百年来,李氏一族文风鼎盛,英才辈出,乃是天下读书人心中,真正的簪缨世家,诗礼传家。”
一番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陆从文和王氏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前朝皇室!
簪缨世家!
这两个词,对于读过几年私塾的王氏和只在说书先生口中听过故事的陆从文来说,分量重得简直无法想象。
他们原以为,对方只是个家境殷实的富贵人家,却万万没想到,竟是这般高不可攀的千年望族!
震惊过后,便是愈发深重的敬畏。
陆从文原本就有些僵硬的身子,此刻更是挺得笔直,连呼吸都小心翼翼了许多。
王氏拉着李温婉的手,也下意识地多了几分客气与尊重。
他们态度的细微变化,一丝不落地落入了李德正的眼中。
老人心中非但没有半分得意,反而对陆家愈发的认可。
他看得分明,陆从文的局促,是源于骨子里的淳朴与善良,而非趋炎附势的谄媚。
王氏的敬畏,是出于对“诗礼传家”这四个字的尊重,而非对权势的畏惧。
这家人,质朴,真诚,懂礼数,知敬畏。
再看陆明渊,年仅十二,便已是冠文伯,手握镇海司这等滔天权柄。
面对自己这对主动上门、近乎“倒贴”的亲家,依旧谦逊有礼。
对自己父母更是孝顺恭敬,没有半分少年得志的骄纵与狂妄。
有子如此,其家风可见一斑。
将温婉嫁入这样的家庭,将来她要面对的,不会是一个蛮不讲理、以势压人的婆婆。
不会是一个只知吃喝享乐的纨绔丈夫,更不会是一个乌烟瘴气的后宅。
这门亲事,稳了!这桩豪赌,值了!
想到此处,李德正心中再无半分犹豫。
他放下茶盏,对着陆从文和王氏,郑重地拱了拱手。
“陆兄,王家妹子,”他连称呼都改了,显得亲近了许多。
“老夫今日冒昧登门,是有一事相求,想为我这不成器的孙女,和府上的明渊,说一门亲事。”
他目光诚恳地看着二人。
“温婉这孩子,自幼失恃,由老夫一手带大。”
“她性子虽然看着清冷,实则内心柔软。”
“老夫别无所求,只盼她能觅得一位良人,夫妻和睦,琴瑟和鸣。”
“放眼天下,青年才俊不知凡几,但如明渊这般,既有经天纬地之才,又有赤子仁厚之心的,老夫生平仅见。”
“老夫斗胆,愿将温婉许配于明渊为妻。”
“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话音落下,满堂寂静。
陆从文张了张嘴,激动得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一张脸涨得通红。
王氏也是眼圈一红,又是欢喜,又是感动。
她原本还担心,自家门第太低,配不上这样神仙似的姑娘。
对方会不会只是看重儿子的前程,将来会瞧不起他们,瞧不起陆家。
可听完李德正这番推心置腹的话,她所有的疑虑都烟消云散了。
人家图的,是明渊这个人!是盼着孙女能有个好归宿!
“愿意!我们愿意!一万个愿意!”王氏抢在丈夫前头,连声说道,生怕说得慢了,人家就会反悔似的。
她紧紧握住李温婉的手,看着她,就像看自己的亲生女儿,眼中的慈爱几乎要溢出来。
“好孩子,我们家明渊能娶到你,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你放心,以后到了我们家,我一定拿你当亲闺女一样疼!绝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陆从文也终于缓过劲来,他站起身,对着李德正,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老先生……您……您太看得起我们陆家了!我……我陆从文嘴笨,不会说什么好听的。”
“我只说一句,只要有我这当爹的在一天,就绝不会让明渊负了温婉姑娘!”
这是一个庄稼汉,所能做出的,最郑重,也最质朴的承诺。
李温婉一直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耳根处已是一片绯红。
她能感受到王氏掌心的温度,能听到陆从文那发自肺腑的言语。
心中那片因昨日“破局”之论而激起的波澜,此刻已然化作了一池春水,温暖而安宁。
她悄悄抬眼,飞快地瞥了一眼陆明渊。
正巧,陆明渊也正含笑看着她。
四目相对,只是一瞬,却仿佛跨越了千言万语。
他的眼中,是欣赏,是喜悦,是“得君为伴,此生无憾”的笃定。
她的眼中,是羞涩,是安心,是“托付终身,再无所疑”的释然。
李德正看着眼前这其乐融融的一幕,抚掌大笑,连颌下的胡须都在颤抖。
成了!
陇西李氏的未来,就在眼前这对璧人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