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戚继光的忧虑!

作品:《十二岁金科状元,权倾朝野!

    扩军一万五千人?


    邓玉堂和戚继光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骇然。


    要知道,镇海司眼下直辖的水师,加上温州卫的水师精锐,满打满算已近两万之众。


    若是再添一万五千人,那便是三万五千人的庞大水师!


    这还不算温州卫所剩下的三万余驻军。


    如此算来,陆明渊这位少年伯爷,麾下直接或间接掌控的兵力,将逼近七万之巨!


    七万大军!


    放眼整个大乾,除了拱卫京师的京营与镇守九边的边军,何曾有过如此规模的兵力集中在一位封疆大吏。


    不,甚至连封疆大吏都算不上的少年伯爷手中?


    这已经不是深谋远虑,这简直是……是取死之道!


    “伯爷,万万不可!”


    邓玉堂性子最是耿直,他一步上前,也顾不得什么上下尊卑,急声道。


    “此事太过骇人听闻!我镇海司兵力已然不弱,再添一万五千人,便是三万五千之众,朝廷……朝廷岂能容忍?”


    他压低了声音,快步走到门边,将门关严。


    转过身时,他的神情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伯爷,自古以来,为臣者最忌拥兵自重!”


    “您年少高位,本就已是风口浪尖之人,若是再行此等冒进之举,岂不是让朝中那些衮衮诸公有了把柄?”


    “如此一来,一本‘意图不轨,拥兵自重’的奏疏,便足以让您万劫不复!”


    邓玉堂越说越急,脸上满是真切的担忧。


    “末将以为,此事不若暂缓。待到海贸的利润呈报上去,圣旨嘉奖下来,我等再看陛下的意思,徐徐图之。”


    “多等一年半载,也耽误不了什么大事!”


    “邓将军所言极是!”戚继光亦是沉声附和,眉宇间尽是忧色。


    “伯爷,您是我们的主心骨,镇海司离了谁都行,唯独离不开您。”


    “我等并非畏惧练兵之苦,只是……不愿看到伯爷因我等武人之事,而陷入朝堂的漩涡之中,受到那些无端攻讦。”


    他们二人,一个是百战名将,一个是将门虎子,骨子里都流淌着军人的热血与忠诚。


    他们敬佩陆明渊的经天纬地之才,更感念他的知遇之恩。


    正因如此,他们才绝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位年轻的主帅,踏上一条在他们看来无比凶险的道路。


    书房内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沉凝如铁。


    陆明渊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之色,那双深邃的眼眸古井无波,仿佛早已料到他们会有此反应。


    他端起茶盏,指尖轻轻摩挲着温润的杯壁,直到二人话音落下,才抬起眼帘,目光平静地落在他们身上。


    “你们的忠心,我明白。”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足以安抚人心的力量。


    “但是,你们只看到了朝堂之上的刀光剑影,却未曾看到,在这片看似平静的海面之下,潜藏着何等汹涌的暗流。”


    陆明渊放下茶盏,缓缓站起身,踱步至那副巨大的舆图之前。


    他的手指,轻轻点在了大乾漫长的海岸线上。


    “你们以为,我们最大的敌人是倭寇?”


    “倭寇,不过是疥癣之疾。真正的心腹大患,是那些盘踞在海上,视这万里海疆为自家后院的佛郎机人、红毛夷人!”


    “是那些早已将触角伸向了东方的海上马车夫!”


    “我们的船队这一次能满载而归,是因为我们走的是一条全新的航线,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可下一次呢?下下次呢?当他们反应过来,发现这片海域有利可图,你们以为他们会做什么?”


    陆明渊转过身,目光如电,直刺二人心底。


    “他们会带着更坚固的战船,更犀利的火炮,蜂拥而至!”


    “到那时,我们拿什么去跟他们争?拿什么去保护我们的商船,保护我们大乾的海疆?”


    “等?我们等不起!”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掷地有声。


    “等到圣旨下来,等到朝堂诸公争论出一个结果,黄花菜都凉了!”


    “战机稍纵即逝,我们必须抢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建立起一支足以碾压任何海上敌人的无敌舰队!”


    “这,才是镇海司真正的立身之本!”


    “至于你们担心的拥兵自重……”陆明渊淡淡一笑。


    “陛下圣明,宵衣旰食,所求为何?无非是国库充盈,四海升平。”


    “我镇海司,既能为陛下带来源源不断的银两,又能为大乾靖平海疆,陛下为何要怀疑我等的忠心?”


    他顿了顿,语气中透出一股强大的自信。


    “诸位皆是忠君爱国之士,所行之事,皆为江山社稷,又何须在意朝中那些衮衮诸公之心?”


    陆明渊心中清楚得很。


    嘉靖皇帝允他组建镇海司,心中所默许的水师规模,恐怕远不止眼下这两万之数。


    那位端坐于紫禁城深处的帝王,比任何人都清楚。


    想要从那波涛诡谲的大海中攫取财富,就必须拥有一支足够强大的力量。


    当然,皇帝的信任是一回事,朝堂诸公的反应又是另一回事。


    严党、清流,乃至那些地方上的势力。


    一旦看到镇海司的兵力急剧膨胀,必然会心生警惕,届时各种明枪暗箭定会接踵而至。


    而他早已为此布下了棋子。


    “今年献入国库的这一百万两,就是我送给陛下的定心丸,也是堵住朝堂诸公悠悠之口的第一道门槛。”


    陆明渊的目光深邃而明亮,仿佛能穿透重重宫墙,看到那位帝王的心思。


    “有了这一百万两,陛下心中便有了底气。他可以用这笔钱赏赐臣子,甚至填补国库的亏空。”


    “当他亲身体会到海贸带来的巨大好处之后,他只会比我们更希望镇海司变得更强,更稳固。”


    “而朝中的诸公,看到了银子,便看到了希望。”


    “当他们意识到,镇海司的强大,意味着整个大乾的富庶与强盛之时,那些所谓的阻力,自然会消弭于无形。”


    “到了那时,不会有人再质疑我们扩军之事,他们只会想着,如何让镇海司的船队走得更远,带回更多的财富。”


    “到那时,我们扩军三万,五万,甚至十万,都将是顺理成章,众望所归!”


    一番话,如拨云见日,让戚继光与邓玉堂心中的迷雾豁然散开。


    他们终于明白,伯爷的每一步,都是目的深远的算计。


    以煌煌大势为后盾,将所有可能出现的阻碍,都提前纳入了自己的棋局之中。


    在这盘棋里,镇海司的扩军,不再是单纯的军事行动,而是与整个大乾王朝的利益深度捆绑。


    反对镇海司,便是与皇帝的钱袋子作对,便是与满朝文武的政绩作对!


    谁敢?谁又会那么愚蠢?


    “末将……明白了!”


    戚继光深吸一口气,眼中的忧虑尽数褪去。


    他猛地单膝跪地,抱拳喝道。


    “伯爷经天纬地,运筹帷幄,末将万万不及!”


    “请伯爷放心,明年开春之前,末将必为伯爷练出一万五千精兵!”


    “末将亦然!”邓玉堂紧随其后,轰然跪倒,声如洪钟。


    “愿为伯爷效死!”


    看着眼前这两位心悦诚服的猛将,陆明渊满意地点了点头,上前亲自将他们扶起。


    “好!有元敬、玉堂二位相助,何愁大事不成!”


    他拍了拍二人的肩膀,沉声道。


    “此事,即刻去办!招募新兵,要优中选优,宁缺毋滥!”


    “凡家有劣迹者,不收!身有残疾者,不收!油滑偷奸者,不收!”


    “我要的,是身家清白,体魄强健,敢打敢拼的血性男儿!”


    “所需钱粮军械,你们直接列出条目,报给谭参政,镇海司公账之上,予取予求,绝不拖欠!”


    “喏!”二人齐声应道,声音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干劲与豪情。


    一百万两的军费!


    这是何等的气魄!这是何等的信任!


    能追随如此主帅,建此不世之功,实乃三生有幸!


    二人领命之后,再无片刻耽搁,转身便大步流星地离去。


    书房内,重又恢复了安静。


    陆明渊重新坐回案前,目光再次落在那舆图之上。


    扩军,只是第一步。


    一支强大的水师,需要最精良的战船与火器。


    而这些,都需要时间,需要技术,更需要一个稳固的后方基地。


    他的手指,顺着海岸线缓缓移动,最终,停留在了温州府以南,一个并不起眼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