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捡了个天大的便宜!

作品:《十二岁金科状元,权倾朝野!

    三天后,京城。


    不同于东南沿海的满目疮痍。


    作为大乾王朝的心脏,这座雄城依旧是一片歌舞升平的景象。


    只是,在这片繁华之下,看不见的暗流早已汹涌澎湃。


    裕王府,书房。


    这里的气氛,与外界的平和截然不同,显得格外凝重。


    香炉里燃着上好的安神香,烟气袅袅升腾,却无法舒缓在座几人心中的波澜。


    裕王坐在主位上,这位未来的大乾天子,此刻正紧锁着眉头。


    她手中捏着一封刚刚从温州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密信,正是出自谭伦之手。


    他的下手边,坐着三位当朝重臣。


    内阁次辅,清流领袖,徐阶。


    兵部尚书,张居正。


    户部尚书,高拱。


    “好!好一个陆明渊!好一个冠文伯!”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性如烈火的高拱。


    他一拍桌子,满脸红光,声音洪亮地赞道。


    “十二岁的少年郎,坐镇温州,运筹帷幄,竟真的让他一举击溃了汪直主力!”


    “此等功绩,堪称我大乾开朝以来,文臣之最!”


    张居正的性格要沉稳许多,他没有高拱那般外露的激动,但眼神中同样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抚着自己的长须,沉吟道。


    “叔大所言极是。我反复推演过明渊此策,环环相扣,滴水不漏。”


    “诱敌、分兵、合围、聚歼,将兵法谋略运用到了极致。”


    “更难得的是,他竟能算准人心,算准了汪直的自负,也算准了戚继光的能力。”


    “此子,当真是妖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众人,话锋一转,直指核心。


    “如今,汪直主力已灭,舟山群岛的倭寇巢穴便成了无根之萍,彻底铲除,指日可待。”


    “陆明渊自赶赴温州,前后不过一年光景,先以镇海司之策,撬动了东南海禁的根基。”


    “再以雷霆之势,荡平了为祸最烈的温州倭患。诸位,这意味着什么?”


    张居正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这意味着,东南大局,即将迎来真正的稳定!”


    “一旦倭寇被彻底铲除,东南安定,胡宗宪这个‘东南柱石’的地位,便会受到极大的动摇。”


    “届时,陆明渊以平倭首功,顺水推舟,接任东南总督,并非不可能。”


    “一旦严党失去了胡宗宪这根擎天之柱,他们在东南的势力必将土崩瓦解,朝堂之上的地位,亦会岌岌可危!”


    说到这里,张居正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


    “那个时候,就是我们‘倒严’的最好时机!按照这个势头推算,最多五年之内,东南倭患便可平定。”


    “届时,严党的气数,也要尽了!”


    “五年?”


    一直沉默不语的徐阶,终于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抬起眼,浑浊而深邃的目光,如同一口古井,看不见底。


    “太岳,你想的太简单了。”


    徐阶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至少十年之内,胡宗宪不会倒。东南倭患,也远没有那么容易肃清。”


    张居正和高拱闻言,皆是一愣,脸上露出不解之色。


    高拱性子最急,忍不住问道。


    “阁老,此话何意?如今大捷在即,为何您反而……”


    徐阶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你们看到的,是定风山的一场大胜。而我看到的,是胜利之后,那一地的烂摊子。”


    “乐清县城,几成废墟,百姓死伤数千,流离失所者不计其数。这只是温州府的一角。”


    “整个浙江,乃至福建、南直隶,沿海的卫所烂成什么样子,你们比我清楚。”


    “田地荒芜,商路断绝,民心惶惶。这些,谁来收拾?”


    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张居正身上。


    “太岳,你刚才说,陆明渊可以接任东南总督。”


    “我不否认他的才能,但你莫要忘了,他今年才十二岁。”


    “一个十二岁的总督,如何去号令那些骄兵悍将?如何去安抚那些百里侯?”


    “又如何去与那些盘根错节的地方世家打交道?”


    “打仗,靠的是奇谋与勇武,靠的是谋略,而治理地方,靠的是资历,是人脉,是日积月累的妥协与平衡。”


    “陆明渊是百年一遇的奇才,但他不是神。他可以打赢一场仗,却未必能管好整个东南。”


    徐阶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熄了张居正和高拱心中的火焰。


    他们不得不承认,徐阶说的是事实。


    战争的胜利,往往只是政治博弈的开始。


    战后的治理,远比战争本身要复杂得多。


    徐阶看着两人沉思的模样,继续说道。


    “胡宗宪此人,虽出身严党,却是个不折不扣的能臣。”


    “平倭,离不开他。治理东南,更离不开他。只要倭患一日不除根,陛下就不会动他。”


    “严嵩也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才敢放心地将东南交给他。”


    “所以,倒严是必须的,但不能急于一时。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徐阶的语气变得意味深长,“在这段时间里,我们可以做的,是不断地蚕食严党的势力,安插我们的人手。”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比如,镇海司。”


    “如今镇海司初立,百废待兴,正是安插人手的最好时机。”


    “左右辅政的位置,严党想要,我们更要争!下面的四大清吏司,更是要寸土不让!”


    “我们要做的,不是把希望全部寄托在陆明渊一个人身上,而是要在他身后。”


    说到这里,徐阶话锋一转。


    “而且,陆明渊尚且年轻,这个时候,也是投资他的最好时候。”


    他看向裕王,慢悠悠地说道。


    “我听说,冠文伯至今尚未婚配。以他的家世,想要寻一门门当户对的亲事,怕是不易。”


    张居正和高拱瞬间抬起了头,眼神锐利地看向徐阶。


    他们立刻明白了徐阶想说什么。


    只听徐阶不紧不慢地继续道。


    “正好,老夫膝下有一幼女,痴长明渊三岁,如今也到了待嫁之年。”


    “若是能得陛下赐婚,与冠文伯结为秦晋之好,一来可以彰显陛下对有功之臣的恩宠。”


    “二来,也能让陆明渊在京中有所依靠,不至于孤立无援。”


    “更重要的是,”徐阶的目光扫过张居正和高拱。


    “陆明渊的恩师,是皇党柱石林瀚文。”


    “若能促成此桩婚事,我们便能将陆明渊、林瀚文,以及我徐家,彻底捆绑在一起。”


    “如此一来,我清流一脉在东南,便有了一股足以与胡宗宪分庭抗礼的力量。此乃一举数得,两全其美之策啊!”


    书房内,再次陷入了寂静。


    张居正和高拱对视一眼,心中同时暗骂了一声:老狐狸!


    谁不知道陆明渊是何等样的麒麟儿?


    十二岁的状元郎,十二岁的正四品封疆大吏,平倭首功在身,镇海一策更是旷古烁今。


    几十年后,这内阁首辅之位,几乎就是为他预留的。


    现在将女儿嫁给他,哪里是给陆明渊找依靠,分明是给徐家未来的百年荣华,再加一道最稳固的保险!


    这桩买卖,徐家简直是捡了个天大的便宜!


    高拱性子直,心里藏不住事,当即便有些不服气地想开口。


    但张居正却不动声色地拉了他一下,对他微微摇了摇头。


    张居正心里清楚,徐阶此举虽有私心,但从大局来看,却是目前最优的选择。


    拉拢陆明渊,是清流对抗严党最重要的一步棋。


    而联姻,无疑是所有拉拢手段中,最牢固、最有效的一种。


    徐阶是清流领袖,由他出面联姻,名正言顺,也能最大程度地向陆明渊展示清流的诚意。


    至于徐家占了便宜……政治本就是利益交换。


    只要能达成扳倒严党的最终目的,些许便宜,让了也就让了。


    想到这里,张居正站起身,对着裕王和徐阶一拱手,沉声道。


    “阁老深谋远虑,居正佩服。此事若能成,于国于民,于我等倒严大业,皆是天大的好事。居正附议!”


    高拱见张居正都表了态,虽心有不甘,但也明白其中利害,只能闷哼一声,算是默认了。


    裕王看着眼前这三位肱股之臣,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他知道,一场围绕着那位远在东南的少年天才的政治风暴,即将在京城掀起。


    而他,作为未来的储君,需要做的,就是在其中找到最有利于自己的平衡点。


    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对徐阶说道。


    “徐师傅所言极是。此事,便劳烦徐师傅费心周旋了。改日我便进宫,向父皇提及此事。”


    “殿下英明。”


    徐阶抚须微笑,眼中闪过一丝得计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