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革除官职,流放三百里!

作品:《十二岁金科状元,权倾朝野!

    孙智猛地抬起头,那张肥胖的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死一般的惨白。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身形尚显单薄的少年。


    是啊……他怎么就忘了!


    眼前这位,不仅仅是伯爷,不仅仅是知府。


    他是今科状元!


    是陛下钦点,御笔亲封的“文冠大乾”!


    天下读书人的魁首!


    自己竟然在他面前卖弄律法条文。


    何其可笑!何其愚蠢!


    “附注……附注……”


    孙智喃喃自语,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完了。


    这一次,是真的完了。


    秋粮的锅,他本想甩给下属,但陆明渊显然不信。


    荒田的税,他本想用国法当挡箭牌。


    如今却被陆明渊用更精深的律法条文,反过来将他钉死在了“曲解律法,强征暴敛”的罪名上。


    两条罪名,无论哪一条,都足以让他万劫不复!


    “伯爷……下官……下官……”


    孙智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他拼命地想要辩解,却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陆明渊冷漠地看着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杜彦。


    “杜彦。”


    “属下在!”


    一直肃立在旁的杜彦立刻上前一步,声如洪钟。


    “此地事了。”


    陆明渊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你带一队兵马,留守赵家村,安抚村民,清点被贪墨的税粮。”


    “告诉他们,本官允诺,多征的粮食,一粒都不会少地还给他们。新垦的荒田,三年免赋,此令即刻生效。”


    “是!”杜彦躬身领命。


    陆明渊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依旧抱头蹲地,瑟瑟发抖的衙役,声音陡然转冷。


    “至于这些……助纣为虐之辈。”


    “将所有涉嫌征收秋粮的胥吏、衙役,全部锁拿!”


    “连同瑞安县知县。”


    “一并押回瑞安县衙!”


    “本官,要亲自升堂审问!”


    此言一出,不只是孙智,就连那些镇海司的兵士都微微一怔。


    知府在县衙升堂,审问本县知县?


    这在大乾朝,可是闻所未闻之事!


    孙智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他猛地向前膝行几步,想要抱住陆明渊的腿,却被一名骑士冰冷的刀鞘拦住。


    “伯爷!伯爷不可啊!”


    孙智涕泪横流,彻底失去了理智。


    “下官乃朝廷命官,即便有罪,也该由按察司审理,上报吏部定夺!”


    “您……您不能私设公堂啊!这是违制,是……是藐视朝廷法度啊!”


    他终于想起了最后的救命稻草——程序。


    然而,陆明“渊“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藐视法度?”他嗤笑一声。


    “孙知县,你鱼肉百姓,曲解律法之时,可曾想过朝廷法度?”


    “本官奉旨巡查温州府务,整顿吏治,便有临机专断之权!”


    “带走!”


    一声令下,再无半分转圜余地。


    两名如狼似虎的镇海司骑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瘫软如泥的孙智。


    伴随着铁镣“咔嚓”一声。


    孙智彻底绝望了。


    他知道,当这副镣铐加身之时,他这身官袍,也就穿到头了。


    他不敢反抗,也不敢再多言半句,只能任由骑士拖拽着,踉踉跄跄地被押向来路。


    其余的衙役更是噤若寒蝉。


    他们被镇海司的精锐们用绳索串成一长串,垂头丧气地跟在后面。


    ……


    半个时辰后,瑞安县府衙。


    数十支火把将堂内照得亮如白昼,也映照着堂上少年那张冷峻如冰的脸。


    陆明渊端坐于正堂主位之上。


    那张属于知县孙智的太师椅,他坐上去,身形显得有些空荡。


    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威严,却让整个大堂都为之凝滞。


    堂下,跪着三名穿着官袍的官员。


    为首的,正是面如死灰的瑞安知县孙智。


    在他身后,则是闻讯赶来,同样被镇海司“请”来的瑞安县丞沈安,以及典史吴兴。


    这两人是孙智的左膀右臂,也是瑞安县除了知县外,品级最高的官员。


    他们刚从睡梦中被叫醒,还不明所以,就被带到了这里。


    一见到堂上的陆明渊和堂下的孙智,瞬间吓得六神无主,连忙跟着跪了下来。


    孙智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


    他必须,也只能,丢车保帅。


    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声音嘶哑地开口了。


    “伯爷……下官有罪!下官有失察之罪啊!”


    他抬起头,目光转向身后的县丞沈安和典史吴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与怨毒。


    “伯爷明鉴!这……这违规征收秋粮一事,实非下官本意!”


    “下官确实是按照您的公文,吩咐下去减免五成税赋的!”


    “是他们!是县丞沈安,和典史吴兴!”


    孙智猛地伸出戴着镣铐的手,指向二人。


    “他们二人,一个掌管钱粮,一个负责刑名治安,征粮之事,正是由他们二人经手!”


    “一定是他们阳奉阴违,欺上瞒下,为了中饱私囊,才敢如此胆大包天!”


    “此事……此事与下官无关啊!”


    他声泪俱下,仿佛自己才是那个被蒙蔽的受害者。


    “按照我大乾律法,此二人贪赃枉法,罪证确凿,理应立刻关入瑞安大牢!”


    “而后……而后由下官修书一封,上报杭州府按察司,由按察使何茂才何大人亲自审理调查!”


    “待调查清楚,再上呈吏部,革除官职,流放三百里!”


    孙智一口气说完这番话,随即立刻给沈安和吴兴使了个眼色。


    那眼神里的含义,两人瞬间读懂了。


    何茂才!


    杭州府按察使何茂才,正是孙智经营多年的后台!


    瑞安县每年孝敬上去的银子,有相当一部分都流入了何大人的口袋。


    而这次多征的秋粮,其中也有一份,是准备送去杭州孝敬何大人的。


    如今孙智将案子推到何茂才那里,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


    你们两个,先把罪名扛下来!只要案子到了何大人手里,就有的是办法转圜!


    到时候,我孙智自然会从中斡旋,保你们无虞!


    这是唯一的生路!


    县丞沈安与典史吴兴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挣扎与恐惧。


    但更多的,是一种抓住救命稻草的决然。


    他们别无选择。


    得罪陆明渊是死。


    但得罪孙智和孙智背后的何茂才,同样是死路一条。


    甚至会死得更惨。


    两害相权取其轻。


    “噗通!”


    沈安和吴兴也重重地磕下头去,声音沉痛,仿佛追悔莫及。


    “知府大人明鉴!”县丞沈安抬起头,满脸悲愤。


    “秋粮一事……确是下官与吴典史治下不严,致使下面那些胥吏衙役,利欲熏心,私自多征了税粮!”


    “此事……此事与知县孙大人无关!”


    典史吴兴也立刻附和道:“是啊大人!我二人……我二人确有失察之责!”


    “我等治家不严,识人不明,竟让此等蛀虫混入官府,盘剥百姓,罪该万死!”


    “我等……恳请知县大人严惩!”


    两人心里都在暗自庆幸。


    好险!


    好在孙大人反应快!


    只要把“贪墨秋粮”这个足以掉脑袋的死罪,变成“失察之罪”,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失察,最多是个管教不严,最多丢官罢职,但至少性命无忧。


    到时候再随便找几个征粮的衙役当替罪羊。


    屈打成招,坐实他们“欺上瞒下,私自贪墨”的罪名。


    这件事,说不定就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甚至,有何大人在上面周旋,他们连这顶乌纱帽,都未必保不住!


    堂下,孙智听到这番话,心中一块大石轰然落地,甚至涌起了一阵窃喜。


    他没想到,这两个蠢货,居然这么快就领会了自己的意图。


    甚至还学着自己的法子,主动把“贪墨”往“失察”上引。


    好!很好!


    孙智立刻抓住机会,脸上瞬间布满痛心疾首的怒容,对着二人厉声呵斥道。


    “糊涂!你们两个,真是糊涂啊!”


    他仿佛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二人骂道。


    “本官平日里是如何教导你们的?要以民为本,要体恤百姓!”


    “你们……你们竟然敢纵容下属,干出此等伤天害理之事!”


    “此乃失察之大罪,罪不可恕!”


    他转向堂上的陆明渊,一脸的刚正不阿。


    “伯爷!此事必须严惩!一定要上报按察司,由何大人亲自来审,来判!”


    “给赵家村的百姓一个交代,也给您一个交代!”


    一时间,这县衙大堂之上,上演了一出精彩绝伦的“主官痛心疾首,下属引咎担责”的戏码。


    他们三人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试图将贪墨之罪,变成一个失察之罪。


    孙智甚至觉得,自己已经再次掌控了局势。


    只要把案子拖到按察司,拖到何茂才的手里,那便是龙归大海,虎入深山。


    你陆明渊一个十二岁的毛头小子。


    就算你是伯爷,是知府,难道还能把手伸到按察司不成?


    他心中暗自冷笑,悄悄抬眼,想从陆明渊的脸上看到一丝棘手或是无奈。


    然而,他看到的,依旧是那张平静得可怕的脸。


    陆明渊静静地坐在那里,就那么看着他们三人卖力地表演。


    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惊讶,甚至没有半分波澜。


    直到他们三人都说完了,大堂之内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陆明渊才缓缓地,轻轻地,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孙智三人心中猛地一寒。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全身。


    “说完了?”


    陆明渊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说完了,就该轮到本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