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什么预备营?什么自力更生?

作品:《十二岁金科状元,权倾朝野!

    裴文忠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个问题,才是真正的关键。


    他思索良久,才一咬牙,道出了自己的想法。


    “下官以为,可将他们分为两类处置。”


    “一类,是身强力壮,有些武艺底子的青壮。可将他们编入镇海司的预备营,与其他新兵一同操练。”


    “若能通过考核,证明自己是块料,再授予正式的军职。”


    “如此一来,既给了他们机会,也符合军中规矩,旁人说不出什么。”


    “另一类,是不适合从军的老弱妇孺,或是只想安分做生意的。”


    “伯爷可从自己的俸禄中,拨出一笔银子,为他们在温州城内寻个营生。”


    “或是开个米铺,或是盘个布庄,若不然就安排去牛邙山的纺织厂,寻个清闲差事,让他们自食其力,总归饿不到他们,。”


    “如此,既全了宗族情谊,又与公家无涉,全了伯爷爱惜羽毛的清名。”


    说完,裴文忠便深深地低下头,静待陆明渊的决断。


    他这番话,思虑周详,合情合理,几乎是眼下最完美的解决方案。


    然而,陆明渊听完,却缓缓地摇了摇头。


    “文忠,你想的很好,也很周全。”


    “这件事就按照你说的来,青壮者,编入军营,若能经过考核,便允他们入伍!”


    “其余人等,若有手艺者,我个人出些银子,给他们盘个铺子,在温州府做些营生!”


    “若是没有手艺,又不想学的,送去牛邙山的纺织厂,打个招呼,给他们安排一些力工活儿计,讨个安生!”


    “下官这就去春来客栈,将伯爷的意思,原原本本地告知他们。”


    “去吧。”陆明渊挥了挥手,重新将视线投向了桌案上堆积如山的公文。


    “告诉他们,想在温州活下去,就得靠自己的双手。我陆明渊的族人,不养闲人,更不养废人。”


    如今陆氏一族,连寒门都算不上。


    除了陆明渊这个封疆大吏,整个陆家村,连第二个秀才都找不到!


    如今正是陆家村百废待兴之时。


    陆明渊绝对不能在陆家村养成贪图享受之风气。


    哪怕是忍受一些族人责骂,陆明渊也心甘情愿!


    看着陆明渊如此坚决的神情,裴文忠清楚事不可违,随即点头应和!


    “是!”


    裴文忠重重应了一声,转身退出了书房。


    ……


    裴文忠走后,书房内又恢复了寂静。


    陆明渊却没有立刻处理公务,他只是静静地坐着。


    目光穿过窗棂,望向了遥远的北方,那是家乡江陵县的方向。


    父亲的信,他看懂了。


    信中那句“给口饭吃便好”,是父亲在提醒自己,莫要因私情而废公事。


    至于那句“陆家村是否要举族搬迁”,更是父亲在试探自己的态度。


    他知道,只要自己一句话。


    整个陆家村,甚至半个江陵县的陆氏宗族,都会毫不犹豫地变卖家产,拖家带口地涌向温州。


    这便是权力的诱惑。


    但陆明渊更清楚,这诱惑背后,是足以将人吞噬的深渊。


    他如今是温州知府,是镇海司提督,是冠文伯。


    他的每一个决定,都牵动着无数人的命运。


    他不能错,也错不起。


    他将父亲的信重新拿起,凑到烛火前。


    看着那熟悉的字迹在火焰中慢慢卷曲、变黑,最终化为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做完这一切,他才彻底定下心来。


    先公,后私。


    温州是他的根基,镇海司是他的利剑,东南的棋局才刚刚开始,他绝不容许有任何内部的纰漏。


    他拿起笔,蘸饱了墨,开始批阅公文。


    窗外,夜色渐深,海风呜咽。


    而这间小小的书房,灯火通明,宛如黑夜中的一座灯塔,坚定而明亮。


    ……


    春来客栈。


    这是温州城内一等一的客栈,往来的皆是富商巨贾。


    此刻,客栈后院一处僻静的院落里,几十名陆家村的族人正围坐在一起,神情各异。


    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名叫陆有德,是陆明渊的族叔,也是这次带队前来之人。


    他端着茶杯,却一口也喝不下去,脸上满是焦灼。


    “三叔,都两天了,明渊那边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一个身材壮硕的年轻人忍不住开口问道,他是陆明渊的堂兄,陆明辉。


    “就是啊,咱们可是明渊的本家族人,千里迢迢地赶过来,怎么就把咱们晾在这儿了?”


    另一人也附和道。


    “都给我闭嘴!”陆有德将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沉声喝道。


    “你们当明渊是什么人?那是朝廷的封疆大吏!日理万机,哪有时间天天管咱们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


    话虽如此,他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重。


    来之前,他们都以为凭着陆明渊的关系,到了温州就能一步登天。


    不说当官,起码也能在衙门里混个差事,或者直接分个大铺面,从此吃香的喝辣的。


    可现实却给了他们一记响亮的耳光。


    那位姓裴的大人,客客气气地将他们安置在这里,好吃好喝地供着,却绝口不提见陆明渊的事。


    这让他们心里七上八下的,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人心惶惶之际,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裴文忠带着几名镇海司的亲卫,缓步走了进来。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裴文忠身上。


    “裴大人!”陆有德赶忙起身,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


    “您可算来了,我们正念叨您呢!”


    裴文忠面带微笑,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


    “让诸位久等了。伯爷公务繁忙,今日才抽出空来,特命下官前来,传达伯爷的示下。”


    听到“伯爷的示下”这四个字,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连呼吸都屏住了。


    裴文忠清了清嗓子,将陆明渊的话,一字不差地转述了一遍。


    “……伯爷的意思是,凡身强力壮者,可入镇海司预备营,与新兵一同操练,考核通过,方可授予军职。”


    “有手艺者,伯爷愿自掏腰包,为尔等盘下铺面,自力更生。”


    “至于其余人等,若不愿学手艺,可去牛邙山纺织厂做工,靠力气吃饭。”


    “伯爷还说,他陆明渊的族人,不养闲人,更不养废人。”


    话音落下,整个院子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从最初的期待,到错愕,再到难以置信,最后化为了一片失望和不满。


    这跟他们想的,完全不一样!


    什么预备营?什么自力更生?什么纺织厂力工?


    他们是来享福的,不是来吃苦的!


    “裴大人,您……您没说错吧?”


    陆明辉第一个跳了起来,涨红了脸嚷道。


    “我可是伯爷的亲堂兄!让我去跟那些泥腿子一起当大头兵?还要考核?这不是开玩笑吗!”


    “就是!我们可是伯爷的叔伯兄弟,怎么能去纺织厂干那些下人干的活?”


    “这也太不近人情了!”


    院子里顿时炸开了锅,抱怨声,质疑声,此起彼伏。


    裴文忠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肃然。


    他目光如电,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眼神中带着镇海司官员特有的威压,让喧闹的众人不自觉地安静了下来。


    “诸位,”裴文忠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下官只是个传话的。伯爷金口玉言,绝无更改的可能。”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森冷。


    “伯爷还让下官转告诸位一句话。”


    “愿意留下的,明日一早,到镇海司衙门登记造册,听候安排。”


    “不愿意的,客栈备有马车,盘缠也已备好,诸位可以自行返回江陵。”


    “温州,不强留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