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8章 老夫此生,别无所求,唯爱才耳

作品:《十二岁金科状元,权倾朝野!

    “明渊,你要知道,府试与县试,已是天壤之别。”


    赵夫子将茶杯轻轻放在石桌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县试,考的是一县之才。而府试,考的是整个杭州府!”


    “府下辖五县,才俊辈出,其中不知有多少家学渊源、苦读十数载的宿儒耆英。你虽有天纵之才,却也不可有丝毫轻慢之心。”


    陆明渊正襟危坐,神情肃穆,认真聆听着恩师的每一句话。


    这些信息,是林家府学里无人会与他细说的,是经验,更是人情。


    赵夫子双眼微眯,浑浊的眼眸中透出一丝精光。


    “更要紧的是考官。此次府试,主考官乃是杭州知府,周泰周大人。”


    “周大人?”


    陆明渊心中一动。


    “不错。”


    赵夫子点了点头,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了。


    “这位周大人,出身翰林,学问自然是极好的。”


    “但他为官之前,有一桩逸事,广为人知——他曾耗时三年,游历大乾南北十三省,亲手绘制过一幅《山河舆图》,其精细程度,甚至被兵部借去摹写过副本。”


    “他此生最爱之事,便是山川地理,经世致用之学。”


    陆明渊的瞳孔骤然一缩。


    《山河注》、《异域闻见录》、《国朝经世录》……


    这一个月来,他沉浸其中的“杂学”,此刻竟如同一道道伏笔,瞬间在脑海中串联起来!


    赵夫子看着他瞬间变化的眼神,满意地笑了笑,知道他已然领会。


    “所以,此次府试的题目,极有可能跳出四书五经的窠臼,会旁征博引,结合地理、民生、乃至漕运盐铁等实政来出题。那些只会死记硬背经义的学子,怕是要吃个大亏。”


    “你这一个月博览群书,算是走对了一步棋。但还不够。”


    赵夫子的语气再次变得严肃。


    “周大人最重实干,最厌浮夸。你的文章,立论可以高远,但落脚处,必须务实!”


    “策论,就要写能真正推行之策;经义,也要阐发出能教化一方之理。”


    “切记,宁可朴实无华,也绝不能言之无物,写那些假大空的锦绣文章。那样的文章,在周大人眼中,一文不值!”


    一番话,如醍醐灌顶,拨云见日!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应试技巧,而是直指科举核心的阳谋大道!


    是告诉他,如何将自己的才学,精准地呈现在最关键的人面前。


    陆明渊豁然起身,退后一步,对着赵夫子,深深地、郑重地行了一个长揖,几乎触及地面。


    “学生……谢夫子指点迷津!此恩,明渊永世不忘!”


    这一拜,发自肺腑。


    若无今日这番话,他纵有满腹才学,也可能因不解主考官之好恶,而明珠暗投。


    赵夫子从陆家村远道而来,所赠予他的,何止是几句忠告,分明是一条通往府试魁首的康庄大道!


    “痴儿,快起来!”


    赵夫子哈哈一笑,连忙起身将他搀扶起来,眼中满是欣慰与喜爱。


    “老夫不过是惜才,见不得你这样一块好玉,因无人指点而被埋没了。你我师生一场,不必如此多礼。”


    他拍了拍陆明渊的肩膀,只觉得这个弟子愈发挺拔,如一株即将破土而出的劲竹,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


    恰在此时,王氏端着一盘切好的秋梨走了出来,看到这师生情深的一幕,脸上也露出了温柔的笑意。


    她将果盘放在桌上,柔声道:“先生,天色已晚,您远道而来,可千万要在家中用了晚饭再走。”


    赵夫子摆了摆手,客气道:“不必了,不必了,说完了正事,我也该回去了,就不叨扰你们一家了。”


    “夫子,万万不可!”


    陆明渊却一步上前,态度坚决地拦住了他。


    “学生腹中尚有诸多疑难,正要趁此良机,向夫子请教。一顿便饭而已,还请夫子万勿推辞,也给学生一个尽孝道的机会。”


    他言辞恳切,目光清澈,带着不容拒绝的真诚。


    赵夫子看着他,又看了看一旁满脸期盼的王氏,笑着点了点头。


    “也罢,也罢!既然你这个小家伙如此盛情,老夫今日就厚着脸皮,叨扰一餐了!”


    “太好了!”


    王氏喜上眉梢,连忙转身向院外走去。


    “先生您和明渊先聊着,我去叫他爹,让他去街上买些上好的牛肉和精米回来,今晚定要好好招待先生!”


    夜幕完全降临,小院里点亮了灯火。


    一张方方正正的八仙桌上,摆满了菜肴。


    虽无山珍海味,但一盘酱香浓郁的炖牛肉,一盘清炒的时蔬,一碗金黄的炒鸡蛋,还有一锅冒着腾腾热气的白米饭。


    陆从文憨厚地笑着,不住地给赵夫子敬酒,言语不多,但每一分尊敬都写在脸上。


    最活跃的,反倒是五岁的小明泽。


    小家伙不知从哪里搬来一个小板凳,紧挨着赵夫子坐下,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位白发苍苍的老人。


    他学着哥哥的样子,用自己的小木勺,笨拙地从盘子里舀起一块炖得软烂的鸡蛋,颤颤巍巍地送到赵夫子的碗里,奶声奶气地说道:“爷爷……吃!”


    “哎呀,明泽,不可无礼!”


    王氏见状,连忙要起身阻止,脸上带着歉意。


    “先生,小儿无状,您千万不要介意。”


    “诶,无妨,无妨!”


    赵夫子却一把拦住了王氏,脸上笑开了花,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他看着碗里那块小小的鸡蛋,仿佛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他伸出宽厚的手掌,轻轻摸了摸陆明泽的头顶,只觉得这孩子粉雕玉琢,眼神清澈,没有一丝孩童的顽劣,反而透着一股子灵气。


    “好孩子,好孩子啊!”


    赵夫子乐呵呵地将那块鸡蛋夹起来,放进嘴里,连连点头。


    “嗯,好吃,这是老夫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鸡蛋了!”


    他索性将陆明泽抱起来,放在自己的腿上,亲自夹了一块牛肉,吹了又吹,才小心翼翼地喂到小家伙的嘴边。


    陆明泽也不认生,张开小嘴,乖巧地吃下,然后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可爱极了。


    一旁的陆从文和王氏看得目瞪口呆,他们从未见过小儿子对哪个外人如此亲近。


    赵夫子却像是找到了什么乐趣,一口一口地给陆明泽喂着饭,小家伙也异常乖巧,不吵不闹,吃得津津有味。


    饭桌上的气氛,变得无比温馨和谐。


    赵夫子一生沉浸于学问,膝下并无子嗣,晚年虽有弟子三千,却终究少了一份承欢膝下的天伦之乐。


    此刻抱着怀中这个软糯懂事的小人儿,他只觉得心中某个空缺了许久的地方,被瞬间填满了。


    他一边喂饭,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陆明泽。


    他发现这孩子不仅乖巧,而且眼神灵动,对自己说的话,反应极快,偶尔蹦出几个词,也说得清晰准确。


    这……绝非寻常五岁孩童可比!


    一个念头,如同春雷一般,在他心中轰然炸响!


    陆家这潭浅水中,难道竟藏着两条真龙不成?


    长子明渊,已是经天纬地之才,未来不可限量。


    这幼子明泽,小小年纪便灵气逼人,若能善加引导,将来成就,未必就在其兄之下啊!


    一时间,赵夫子心中百感交集,爱才之心油然而生,再也无法抑制。


    他将碗筷轻轻放下,看着怀中正专心致志对付一块土豆的陆明泽,眼中满是慈爱与决断。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的陆从文夫妇,郑重其事地开口道:“从文,弟妹。”


    陆从文和王氏见他神情严肃,连忙放下碗筷,恭敬地应道:“先生,您吩咐。”


    赵夫子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道。


    “老夫此生,别无所求,唯爱才耳。”


    “今日得见明泽,如获至宝。不知……你们可愿将这孩子,也交予老夫,做我的关门弟子?”


    “老夫愿倾囊相授,为他启蒙开智,教他读书识字,引他走上科举正途!”